第417章 兩儀之相

  一片漆黑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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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不見五指。

  李畫塵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到四周一片漆黑，他慢慢地轉移視線，那漆黑仿佛擁有質量一般，看不透，讓人喘不過氣。

  任何人，在這樣的一個空間裡，都會無比壓抑，李畫塵也一樣。他感覺胸口發悶，思緒煩亂，有些煩躁不安。

  他慢慢地爬起來，左右看著：「我是死了嗎？」他大喊。

  「要是死了，也得有點提示吧？」四周寂靜無聲。

  李畫塵快要抓狂了，這算什麼？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感受不到。就算是死，也得有個天堂或者地獄之類的東西吧？就這麼漆黑一片算什麼啊？

  「喂！有人嗎？或者鬼也行，來一個啊！」

  「這是讓門空間。」

  李畫塵猛地轉過身，發現讓神就在自己身後，立刻道：「你怎麼不早點搭腔，嚇死我了。」

  「你也會怕麼？」讓神慢慢地轉過身，走到一個位置，吹燃了火燭，點燃了一盞燈。

  這盞燈太重要了，瞬間就讓李畫塵心情大好。他趕緊湊在燭光跟前，急切地道：「又亮就行，我擦這裡太黑了，這是個什麼空間啊，這麼詭異。」

  「讓門空間。」

  「知道，你說過了，不過……不應該是一片黃沙嗎？」

  「這是你製造的讓門空間，與我無關。」

  「啥玩意！？」李畫塵道：「我啥時候製造這玩意了？」

  讓神道：「我也感覺很驚奇，你再一次刷新了我對你的認識。」

  李畫塵感覺腳下有東西，讓神屈指一彈，火苗悠閒地飛了一圈兒，直接點燃了十二盞燈，剛好繞著他和讓神一圈的位置。

  十二盞燈突然放出豪光，把這裡照耀的十分清楚、明亮。

  李畫塵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太極圖案的上方，黑白兩個半圓交錯。李畫塵站在黑暗之中，讓神站在光明之中。

  「這……是什麼？」

  讓神道：「運轉你的功法。」

  李畫塵乖乖聽話，坐在地上，開始運行功法，功法一旦運行起來，兩儀圖案開始緩慢地旋轉起來，邊界開始模糊不清，李畫塵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和平靜。

  一套功法運轉完畢，李畫塵慢慢地張開了眼睛，有些發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我是不是……突破了？」

  「是的。」

  李畫塵的身後，一個巨大的「讓」字，像是一個霓虹燈招牌一樣亮起。

  李畫塵不禁轉過身，出神地看著那個字，似乎若有所思。

  「你已經點亮了第一個字，以一個中四門的身份。」

  李畫塵回過頭：「這是……什麼意思？」

  「讓門天書，等你點亮了這四個字的時候，這本天書，就完全為你所用了。」

  李畫塵道：「就是說，我的天書實力，現在能發揮出百分之二十五了？」

  「不。」讓神道：「實際上，是相當於十分之一。」

  「每點亮一個字，你的實力都會成幾何倍數的增長，而不是階段性的增長。明白嗎？」

  李畫塵興奮地道：「明白了，就像是長工第一天收一文錢，以後每天翻倍，只需要一年，就是一個天價數字。越是往後，收益就越是恐怖。」

  「就是這個意思。」讓神有些出神，旋即笑了：「我倒是沒想到，你一個中四門，竟然能夠一窺讓門天數的門路。我當年，也是在上四門的級別，才點亮了這個『讓』字的。但是你記住，無論你今後得到了多麼強大的力量，這個『讓』字，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說，讓是根、是本，是千層大夏的基礎和根基，絕對不能打破。」

  讓神慢慢地走開：「下一件讓神戰甲的碎片，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能不能入手，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畫塵點點頭：「哦，在哪兒啊？」

  讓神沒有回答，自顧自地道：「這個『讓』字，今後將可以為你所用，但是，你需要把它用在正確的地方。知道這個兩儀相，現在對你的意義是什麼麼？」

  李畫塵搖搖頭。

  「黑色代表黑暗，代表噩運，代表絕望，你看到了世間的黑暗，你感覺可怕和沮喪，甚至心生絕望；白色，則代表了正義、勇敢和堅守。說明你哪怕看透了這世界的黑暗，卻依然選擇堅守，對這個世界心懷憧憬，想要堅持下去。沒有黑色，就沒有白色，沒有白色，黑色也不會存在。這是你自己的頓悟。」

  李畫塵的眼神瞬間黯淡了。

  「呵。」他微微低著頭，陷入了思考。

  李畫塵的眼神里充滿了憂傷和難過，他遲疑了許久，才慢慢地道：「我……好想找到我的父親和家族了。他們很厲害，也很威武，是王族一類的豪門，在北國幾乎天下無敵，沒人敢惹。但是，這個家族……已經被權利搞得一點人情味道都沒有了。做王的時刻想著的是家國天下，要集中權利，鞏固管理；他的兒子們則各懷鬼胎，每個人都想打擊其他人，自己好贏到最後，成為下一個王；至於那些大臣，好像只有極少數才是公心公道的好人，大多數都在早早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紛紛抱大腿、下注押寶……。」

  李畫塵抬起頭：「剛剛，我二哥想殺了我。」

  讓神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平靜地道：「這就是世界，看看你腳下的兩儀相，黑的那一半里，有白色，白色的那一半里，也有黑色。他們永遠不肯能單獨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黑惡是剷除不盡的，但是白色必須堅守，必須心懷感激，擁有信念。」

  李畫塵看著讓神：「要是善良的人，都變成惡人呢？世界會不會就太平了？你說的，一旦沒有了善，就再也沒有了惡。」

  「沒有了善，惡也會消失。世界也會消失。」讓神道：「所以，善註定要堅持，惡註定要滋長，以此反覆，天道輪迴。」

  李畫塵想了想：「這個問題太複雜了，我腦袋疼，我還是不想了。」

  讓神點點頭：「你很聰明。有些事情，是想不明白的，但是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做的。李畫塵，我會親眼看著你走向巔峰，但是前提是，在這之前，你得能活下來。沒有一個高手不是踩著皚皚白骨一路向前的，也沒有一個高手，不是經歷了千百次的生死劫難才走到終點的。我對你，越來越期待了。」

  「活下去……。」李畫塵淡淡地道：「聽起來簡單，但是對於現在的我，貌似很難。」

  「死很容易，活著，對任何人都很難。」

  郊外。李准和李步雲兄弟之戰，還在繼續。李准占儘先機，但是李步雲也不是省油的燈，幾度讓太子十分狼狽。他自己也已經受了傷。

  寇老五道：「兄弟，還打嗎？」

  黑鐵塔緊張地道：「要不……咱別打了。」

  寇老五收起了寶刀，趕到李准和李步雲旁邊，單膝跪地：「太子、四爺，兄弟之間，何必如何較真，回頭讓王上知道了，大家都不好收場。」

  太子怒道：「滾開！我貴為北國太子，如果人人都可以夾槍帶棒地戳我的脊梁骨，以後乾脆別混了。今天就是個機會，教訓教訓這些不成器的弟弟。」

  黑鐵塔苦苦哀求：「四爺，太子爺的脾氣您不是不知道，兄弟之間，真的不能這麼動手啊！您給太子認個錯，事情就過去了，畢竟是親兄弟嘛！」

  李步雲喘息著道：「兄弟？他當誰是兄弟了？今天老九的命我保定了，要害老九，先殺我！寇老五，我不讓你為難，你就給我護著李畫塵，他死了，你和我一起自盡。」

  寇老五鬱悶的要死。聽這口氣，這倆人是誰都不想退一步了。哪怕現在的太子爺不想要李畫塵的命了，他也不會吐口，因為那等於認慫。太子高高在上，是不可能認錯，更不可能認慫的。

  但是只要太子不認慫，李步雲就必須保著李畫塵，這是他心裡認定的規則、法度。在規則和法度面前，哪怕是太子，也給我李步雲靠邊站。

  寇老五急的團團轉，眼看李步雲招招不占優勢，太子爺又絲毫沒有謙讓，也是咄咄緊逼，萬一出個閃失，那對北國來說，簡直就是毀天滅地的大事啊。

  太子掌心握著掌心雷，大喝一聲：「九雷天劫！」

  寇老五和黑鐵塔臉色瞬間變了，寇老五撲過去拎起李畫塵和白伊菲就跑，身後咔咔地響起了炸雷一樣的聲音，巨大的光芒從自己身後閃動、亂竄。

  黑鐵塔也嚇得夠嗆，他沒負擔，直接從寇老五的頭上躥了出去。

  身後的李步雲發出了一聲悶哼。

  「四爺！」寇老五站在原地，轉身大喊。

  李步雲頭髮衣裳全亂了，身上傷痕累累，但是表情猙獰可怖：「一轉！二轉！三轉！三轉輪迴！開！」

  「好！三轉輪迴都給我用上了，老四你有種。燃燈一脈！開！」

  兩個人哪裡還是人，簡直是兩個神仙打架。

  寇老五無力地跪在地上，嘴裡道：「完了，全完了……。」

  此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分龍八仙！」

  寇老五和黑鐵塔見到這個人，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