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章 絕戶

  此刻在方悅眼裡，人命賤如草芥，不管是自己人的還是敵人的，都是一組組能夠計算的數據。

  「我要說明一些前提，因為省公安廳有專員來本市，所以在這期間最好不要有人死亡，儘量低調行事。」李雲硬著頭皮提出建議。

  「我會計算在內。」方悅冷漠的點頭。

  「你辦事我放心。」李雲向方悅豎起大拇指。

  

  馮穰在心中向李雲豎起大拇指，萬分佩服老大的氣魄胸心，敢向現在的方悅提意見，也只有老大了。

  方悅的計劃很兇殘，李雲能預計何家破家絕戶的前景，家業肯定保不住了。

  再三確定後，緩解不了方悅的生態，李雲悻悻離開，拿出手機看日曆計算著要如何渡過未來的二十一天。

  李雲離開。

  方悅原本冰冷的表情化冰轉春風，對唉聲嘆氣的馮穰說：「老大沒有變，還和以前一樣將身邊人的命看的比自己重要，當初北冥姐就是這樣。」

  馮穰撓頭說：「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黃老頭擔心老大的狀態，我也想要確認一下，他昨天殺了那麼多人，我想想就害怕，害怕他收不住手。」

  馮穰覺得牙痛。

  方悅拿出一盤乾果放在馮穰面前說：「你也不用擔心我，這次死亡的二十一人，又不是死在我的戰地醫院裡，並不是我的戰友，也不是我的病患，我沒事，這幾天裝裝樣子，別被老大看穿了。」

  馮穰心裡哀嚎。你說這麼多話，就是問題，我能不擔心嗎？

  「何家那邊要怎麼辦？」馮穰吃著乾果小心詢問。

  「按照計劃執行。」方悅笑容燦爛。

  馮穰渾身發冷，還說自己沒問題，你這樣問題已經超大了，要不要和老大說呢？看著方悅的淺笑，馮穰決定閉嘴。

  老大不能惹，老婆更不能惹。

  李雲飛速離開整修中的天域大廈，回到家中時已經是午後，田佳緣還在家中辦公，她說分公司那邊已經開工，正在加班加點生產天域公司定製的組件。

  田佳緣希望得到更多的訂單。

  重新掌握分公司，田佳緣進入工作狀態，將前任秘書林芬召喚來家裡。這位被田程峰解僱的前任秘書，被田佳緣高薪請回來，再次見到田佳緣，林芬哭得像一個走失的奶娃子，終於回到了母親身邊。

  田佳緣對林芬的耐心，也像是一位慈愛的母親。

  看到兩人的互動，李雲又認識到一種女性之間的友誼模型，模擬母女型的關係。扮演女兒角色的林芬，嚴格執行母親田佳緣的命令，一絲不苟開開心心，每一次得到田佳緣的誇獎林芬都會工作效率爆炸。

  你們開心就好。

  「能不能提前給我們一些訂單，田氏集團需要一輪融資，但是銀行不肯給我們更多的限額，我們需要更多的訂單。」

  李雲搖頭說：「短時間內不行，你們至少得交付一批合格的產品。」

  在商言商，李雲還有大批兄弟要養，可以給田佳緣一些福利，但不能影響到兄弟們的收成，只有兩邊收益才能放開手腳。

  「就這麼說定了，等著接受產品吧！」田佳緣信心十足。

  林芬也拍胸脯說一定能完成訂單。

  「我信。」李雲切了一盤水果給田佳緣和林芬，犒勞兩個勞碌的女強人。

  田佳緣邊吃水果邊說：「何家嬸嬸打電話過來，邀請我們參加今晚在何家別墅舉行的慈善募集晚會，為這次投毒案的受害者募集善款。」

  「不能去。」看到田佳緣瞭然的眼神，李雲低聲說：「不要問也不要想，這件事情你聽我的。」

  「嗯。」田佳緣輕輕點頭，手中的牙籤緩緩放下。

  這樣可不行，不能讓田佳緣陷入自責和愧疚之中，即使這份愧疚是對李雲也不行，李雲讓林芬去視察產線，林芬識趣的小跑離開，回眸中自以為看穿了某些事。

  李雲在田佳緣對面坐下問：「昨天的事情你記得多少？」

  「我們被人騙了，那些綁架我們的人後來怎麼了？」田佳緣沒有看到血腥的場面，心中藏了很多疑惑，一直想要問清楚。

  「那些人是何青山僱傭來的。」

  李雲將何青山僱人綁架田佳緣的目的說了一遍，想要解開田佳緣的心結，說實話是最好的選擇。

  沒人是傻子，就算是善意的欺騙，往往也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所以李雲決定說實話。

  「老公，你有沒有受傷？」田佳緣起身查看李雲的身體情況。

  「我說過，我是華夏軍方戰神，何家的跳樑小丑不可能傷到我。」

  田佳緣沒有問綁匪後來怎麼了，她和李雲還活著，說明也許已經死了，以田佳緣對李雲的了解，李雲並不是一個弒殺的人，上次她被綁架，李雲在有能力的情況下，沒有殺死綁匪而是在制伏綁匪後選擇報督察。

  也許李雲要給綁匪一個懲罰，田佳緣不敢往深處聯想，她選擇無條件的相信李雲。

  「話說清楚了，吃水果，今晚我們出去吃。」李雲將水果盤推到田佳緣面前，拿起牙籤挑起一塊蜜瓜餵到田佳緣嘴邊。

  何家別墅內，何家上層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在確定田佳緣安然無恙後，高層們可以預期到何青山的遭遇。

  被稱為何家嬸嬸的何青山的母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與田佳緣通話後對丈夫何耀說：「佳緣多好的孩子，真不明白當初你為什麼不選她做兒媳婦，選了那個不省事，家裡開會你應該把兒子叫回來，不要讓他在外面胡鬧，別人家的兒子，都要下基層鍛鍊，只有他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

  何耀心中絞痛，又不能與妻子說實話，氣憤的說：「你不要被田佳緣的樣子騙了，田家人能有多好，一家子走私犯。」

  同為豪門家族，多少知道一些互相的隱秘。

  「我說不過你，打牌去了，等兒子回來，你好好說說，至少每天向老爺子問安的規矩不能缺。」

  「知道了。」何耀轉身，手捂胸口搖搖欲墜，等妻子離開書房門關閉，他才頹然的躺倒在書房內的沙發上。

  何耀期盼著桌上的電話響起，無論田佳緣提出多少條件，只要能救回兒子，他都會答應下來。

  傾家蕩產又如何。

  人活著才有未來。

  可是，真的還有未來嗎？

  晚上，齊雲出現在本地電視台的訪談節目中，對發現在天域商城會展中心的投毒案進行說明。按照齊雲的說法。督察方已經掌握了有力的證據，並鎖定多名嫌疑人，正在組織取證抓捕工作。

  「因為工作關係，我不能在這裡透露更多案情信息。」齊雲嚴肅的面對攝像鏡頭，完美演繹了一名執法戰士的光輝形象。

  「請問，網絡上有網友爆料說督察方持有有效解毒劑，卻沒有第一時間拿出來救治傷患，造成二十一人死亡的事情是真的嗎？」

  「這是謠言。」

  齊雲還沒將話說完，話就被記者打斷。

  「您解釋一下，為什麼您到醫院後，解毒劑才被送到的原因嗎？為什麼在死亡人數超過十人前您沒有到場？為什麼死亡人少超過二十人時解毒劑才送到？為什麼第一時間得到搶救的是刑偵大隊一大隊長劉，曉明，而不是其他病患。」

  連珠炮式的詢問，並沒有讓老於世故的齊雲驚慌失措，他耐心的等待記者說完，又在心裡將節目組全體問候一遍，才和聲問道：「您還有其他問題嗎？」

  「暫時沒有了。」

  「您的問題我需要逐一回答，首先督察方並不持有解毒劑，提供解毒劑的是天域公司生化實驗室。」

  記者又插嘴道：「您是說，天域公司在進行非法化學實驗，這次投毒案的毒素來源是天域公司的化學實驗室。」

  「我並沒有這麼說。」齊雲心裡暗笑。你可以這麼理解，我可沒說。

  網絡上彈幕成海，開始對天域公司的口誅筆伐，口水如驚濤，巨浪般打在天域公司道德的防波堤上。

  齊雲等記者再次安靜下來才說道：「案件發生時，天域公司部分保安人員也是受害者，他們隨身攜帶的應急藥物有很好的抑制毒素的作用，但依然無法救治所有病患，他們主動向督察方提供醫療援助，在實驗室內合成出樣品解毒劑，並進行了初步的動物實驗，之所以最先救治劉，曉明隊長，是為了確保其他患者的生命安全，是劉，曉明同志主動提出試藥的，在確定解毒劑有效後，才給其餘患者使用，萬幸的是沒有再次出現死亡病例。關於你提到的中間兩個問題，首先我作為主管領導需要跟蹤案情，其次實驗室內合成解毒劑需要時間，不能一蹴而就。」

  網絡上彈幕護屏，已經看不到齊雲的臉了。

  正在看電視的方悅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李雲，電話接通後整個人都變得冷若冰霜。

  「老大，我們有麻煩了。」方悅將齊雲在電視專訪中說的話一字不差的重複了一遍，然後提醒道：「他在將輿論引導向對我們不利的一面。」

  此時專訪還在繼續，記者正在提問：「據說發生投毒案的酒會，是天域公司與田氏集團簽訂戰略合作的慶功酒會，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