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流血

  蒼茫的大山之中，唯有自然的聲音分外清晰。

  諸天一買了白酒，一個人喝酒一個人傷感。剛剛醫生的勸慰他都有聽到，血癌不是不能治療的，只要合適的骨髓配型就能夠治療。現在諸天一的情況也不算太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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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腦，卻麻醉不了他的感情，諸天一又想到了劉程程。

  他們之間經歷的種種猶如走馬燈一樣回放在他的腦海，一時是劉程程的笑容，一時又是他們之間的那些不堪。

  一個人的夜，只有一個人的寂寞最為清晰。諸天一恍然覺得原來到現在為止，依舊沒有人可以理解他。

  風沙沙的吹過樹葉，他想到了劉程程的激烈對抗還有偶然放到的《夢中的婚禮》，那樣的幸福美滿也只能存在於夢中。

  一個人的醉還是太過於寂寞了，諸天一睡在了車子裡面，和這蒼涼的夜色一起醉。

  劉程程被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喚醒，雖然諸天一騙了她很多次，可是有一點是真切的，這裡的環境確實很好。

  早上七八點鐘雲雀還一直在鳴叫，劉程程放出自來水，昨日一晚上水米未進，她還是有點頭暈。

  好在自來水的冰涼喚回了她的意識，她現在並不是一個人生活著，還有她肚子裡面的寶寶需要照顧。

  女僕們聽從諸天一的吩咐煮了燕麥牛奶粥，盛在瓷碗裡面送了上來。劉程程的肚子確實有些餓，這裡的僕人都很聽劉程程的話，只有一條死線堅決不能碰，那就是不許她出門。

  諸天一昨晚出去之後一直沒有回來，劉程程也秉持自己的堅持，堅決不肯進食，她知道的清楚，自己不吃能堅持許久，可若是不喝，恐怕難以堅持。

  劉程程想到了許多事情，她有些猶豫，要不就喝一口燕麥牛奶？

  正在猶豫的時候，門忽然打開了，劉程程僵在了原地看著諸天一摟著兩個胸大腰細的美女回來。

  這兩個都是整容臉，看起來不是嫩模就是外圍，穿的更是很暴露，恨不得把一身肌膚都露出來。

  諸天一醉醺醺的，西裝的領帶散開，露出結實的胸膛來。他頭髮凌亂，更添幾分斯文敗類的氣息：「來伺候我。」

  那兩個女人笑嘻嘻的：「就在這裡不好吧。」雖然嘴上說著不好，但身子還是牢牢的貼了過來，恨不得藏進諸天一懷裡。

  幾人的打情罵俏映入了劉程程眼中，她心頭一陣酸澀，怎麼到現在還會被諸天一的話騙到呢？她是傻瓜，這世界上哪裡有比她更傻的人？

  這一次劉程程不難為自己了，她端起燕麥牛奶，打算好好填飽自己的肚子，至少孩子不能有事。

  她精緻的唇小口小口抿著，讓諸天一心頭燒起一陣陣火苗。剛剛那兩個女人無論怎麼挑逗，都沒能燃起的燥熱，在劉程程不經意的動作之間燃起。

  他勾了勾手指：「來，你也來一起玩。」

  他帶來的其中一個女人含著酸意道：「有我們姐妹不就夠了嗎？諸總的愛好不至於那麼特殊吧，人家可是孕婦呢。」

  另外一個女人添油加醋：「是呀，我們兩姐妹有好多種玩法，包諸總你體會到天堂的滋味......」

  那些調笑聲實在太過於露骨，劉程程正好喝完最好一口粥，起身上樓，不看這些人的做派。

  諸天一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他的手指扣住她的腕部：「你不准走，陪我玩。」

  他說這句話的神情太過於純粹，讓劉程程懷疑時空逆轉，那個失去心智的諸天一扒拉著她的袖子：姐姐我想去遊樂園。

  酒精讓諸天一的腦子混沌不堪，但這個女人對他很重要的想法卻很清晰。

  劉程程望著他的眸子，醉後的諸天一顯得那麼不一樣，他實在是一個謎題，讓她花了許多年去解開。可直到近些年，劉程程似乎才發現，也許諸天一註定是沒有標準答案的，自古以來的千古難題都是沒有固定答案。

  劉程程的眼淚流了出來，她怔怔的盯著面前的男人，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諸天一心煩意亂，恍惚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面前的這個女人笑起來更好看。

  他的聲音含含糊糊，仿佛口腔里含著一顆硬糖：「不要哭。」

  劉程程的眼淚沒有止住，沾濕了她纖長的睫毛，悲傷就那麼從她明亮的眸子中泄出來。

  諸天一上前一步，含住了她的嘴唇，他不希望這個女人哭泣。

  熟悉的氣息在劉程程鼻子前，他熟練的抱住她的腰。就算到了今天，拋去理智，劉程程依舊感嘆她不能夠完全忘情。

  旁邊的那兩個女人都是陪這些富豪玩慣的，什麼玩法沒有見過。

  「啊，諸總胃口真是好，不知道等會吃不吃得消。」「吻得好激烈呀......」

  在情感的漩渦完全將劉程程捲入之前，劉程程咬了諸天一的舌尖，她的驕傲讓她不能安心做他的玩物。

  諸天一吃痛這才回過神來，他驟然清醒不少，清醒過來的他冷下臉：「就這麼不情願和我在一起嗎？現在不用你了，我有人陪我。」

  劉程程瞪了他一眼：「不需諸先生多說，我自然會走。」

  諸天一哼了一聲，摟過那兩個辣妹：「是我請你滾。」

  劉程程頓住腳步，想要分辨兩句，無力感席捲了她的全身，想說的話最終壓縮成了一句：「那就不必再相見。」

  劉程程離開的速度很快，她本來就不是自願前來的，因此基本沒有帶什麼行李。自然不需要多收拾什麼。

  望著劉程程決絕的身影，兩個女人嬌笑著依偎過來，諸天一卻毫無興致，一把將兩個人推開，一個人進了房間裡面休息。

  重新回到住處，劉程程就開始打掃家裡面的雜物。她之前被諸天一帶走的事情，也有人關心幾句，都被她敷衍了過去。

  如果時間是良藥的話，那為什麼現在的她還那麼痛苦？劉程程其實並不需要自己事事親力親為，可是她只有占據全部的空餘時間，才能不想諸天一。

  他們之間的故事過於複雜，劉程程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忘掉，他給了她足夠的希望，然後又親自把這些希望全部熄滅。

  孩子的月份也逐漸大了，劉程程也開始看孩子的衣物和奶粉，她馬上就要臨盆了，需要做進一步的準備。

  不管她和諸天一的感情如何，這個孩子的存在是沒有錯的，她現在需要的好好生下她。

  摒除雜念的劉程程近乎病態的希望見到這個孩子，她親自買菜再親自做菜，把電視的聲音外放，企圖掩蓋內心那麼多的空洞。

  日子依舊繼續著，劉程程置辦生活用品的頻率也逐漸下降，她現在都是一個星期去買一次生活用品。

  若是一家人使用的話，一周一次可能不夠用，但是獨自一個人使用，還是綽綽有餘。

  劉程程因為上次超市的原因，在這方面也是分外小心，今天商場裡面在搞打折活動。

  劉程程逛得比平時更久，她挺著個大肚子目標明顯，倒是有很多人想來幫忙，她都婉言拒絕。

  對比好最優購買方案之後，劉程程稍微休息了一會，待會她還要把這堆東西拿回去。

  熱鬧的永遠都是生活區，主婦們盯著打折的肉和菜，因此商場邊緣的手錶和飾品區就成了清冷的地方。

  或許是見劉程程一直盯著這邊，櫃員走過來推銷：「太太你看看，這是我們新出的學習機，很適合小孩子用的。」

  劉程程頓時佩服了人家一把，多麼超前的推銷意識：「可是等我肚子裡面的孩子能用，這學習機都不知道換了幾代了。」

  推銷員嘿嘿一笑，似乎沒有在乎這一點，劉程程呆著的這個位置正對著樓梯間。

  「你想幹什麼，這裡可是有監控的。」劉程程捂著肚子想要逃跑。

  她敏銳的感覺到這個人絕對沒有好意。推銷員揪住劉程程的頭髮：「忘了告訴太太，這裡的監控恰好壞了。」

  他的力氣很大，拖行著劉程程往樓梯間走去。劉程程在樓梯口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林欣煜。

  推銷員望著林欣煜：「小姐，人我帶過來了。」

  林欣煜冷冷點頭：「劉程程你還挺能耐，可現在沒有人能救你了。」

  林欣煜在劉程程背上推了一把，她就滾了下去，劉程程沒有護住關鍵的頭部而是護住了肚子。

  她躺在了地上，看著林欣煜不無得意的離開，內心一陣冰冷。

  劉程程一直牢牢捂住肚子，可是杯水車薪，她沒有力氣，甚至喊不大聲，這裡不對顧客開放，隔音效果還很好。

  血從她身下流了出來，越流越多，鐵鏽味充滿了樓梯間，她說：「救救我的孩子！有人嗎？」

  她絕望的呼喊著，不知道是隔音效果太好，還是外面的「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太響亮。

  直到有個清貨的員工過來：「這是誰把雞血撒在這裡，真是的，連個燈也不開。」

  劉程程依舊在掙扎：「救救我......」

  她的聲音過於微弱，讓人疑心是都市奇談，清貨員工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個跌倒的孕婦，連忙打了救護車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