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孩子留不得

  諸天一沒有走遠，而是藏在樓梯間，獨自坐在樓梯上面，手裡夾著香菸，苦悶地一根接著一根吸入。

  只到腳邊散落一地的菸頭，煙盒也空了，他才在裊裊的煙霧中起身，打開樓梯間的門走了出去。

  諸天一為了劉程程的身體著想，並沒有立即去病房找她。

  而是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同時往身上噴了消毒水遮蓋煙味。

  確定身上沒有煙味後，他才離開洗手間走向劉程程所在的VIP病房。

  

  「咔噠。」

  門上傳來一聲輕響，正望著天花板發呆的劉程程，立馬轉身背對著門口，用被子把自己的頭蒙了起來。

  隨後，病房裡響起一陣腳步聲，光用聽的她就認出來人是諸天一。

  「起來吧！我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諸天一站在病床前，沉重地開口對裹在被子裡的劉程程說道。

  劉程程的呼吸一窒，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

  心裡不想再搭理諸天一，但嘴上卻沉悶地應道：「有什麼事就這樣說吧！沒必要面對面。」

  「唉！」諸天一暗自嘆了口氣，痛苦地盯著一動不動的劉程程，艱難地張了張嘴道：「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動一個小手術。」

  劉程程猛地把被子掀開，眉目慌亂地瞪著諸天一問道：「手術？我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做手術？」

  「你的身體不好，肚子裡的孩子留不得了。」諸天一苦澀地回答道。

  劉程程不可置信地盯著諸天一，顫抖地開口確認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流、流產嗎？」

  「對，就是你想得那樣。」諸天一閉上眼睛掩飾掉眸中的痛楚，肯定地點頭應道。

  轟！

  劉程程腦袋一片空白，一股寒意從她的腳底蔓延至全身。

  他不是很愛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嗎？現在怎麼會說出如此冷血無情的話？難道他有了別的女人，連個沒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了嗎？

  「呵呵。」劉程程冷笑一聲，憤恨地瞪著諸天一道：「你放心，這個孩子我一個人會負責，不會影響你和李美瓷的感情，所以別用那種爛藉口來打我孩子的主意。」

  諸天一知道劉程程是誤會自己了，為了能讓她打掉孩子，他不但沒有解釋，而且還狠下心地逼迫她道：「既然你這麼大度把我推向別的女人，那我的孩子也不用你來生了，明天就動手術吧！」

  劉程程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深惡痛絕地望著諸天一，不知從哪來得力氣，騰地就從床上爬起。

  她順手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連帶杯中滾燙的熱水一起，用力地朝諸天一的臉上砸去，並且撕心裂肺地朝他怒吼道：「你這個冷血動物，喪心病狂的畜牲。」

  「砰。」

  「啪。」

  諸天一沒有閃躲，水杯正中他的額頭，發出一聲沉悶的掌聲。

  隨後，重重地掉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熱水澆了諸天一一頭，混合著額頭傷口處流出的鮮血，滴滴答答地掉落在白色的地板上，開出一株株紅艷艷的花朵。

  「消氣了嗎？」諸天一抬手胡亂地抹了把濕潤的臉龐，接著對劉程程道：「沒有的話，你可以繼續砸，我保證不閃不避。」

  說完，諸天一伸手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玻璃花瓶，一把塞在劉程程的手裡，隨後指了指自己的頭，閉上眼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劉程程紅著眼盯著諸天一額頭上還在不斷流血的傷口，手中的花瓶重複舉了幾次，都心軟地沒有砸下去。

  「啪啦。」

  最後，她煩躁地把花瓶摔在了地板上，伸手抓住諸天一的衣領，失控地朝他大喊大叫道：「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要這樣對我們的孩子？他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我能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還有血液的流動，他多麼想平安降生與我們見面，可是你怎麼會這麼殘忍地想要殺死他？」

  諸天一的心臟緊縮，傳來一股鑽心般的疼痛。

  要親口說出流掉自己孩子的話，他又何嘗不痛苦呢？

  只不過在他的心裡，孩子不及劉程程的生命重要。

  諸天一用力地把劉程程揉進自己的懷裡，咬牙讓自己變得強勢道：「我已經簽好手術同意書了，你做好準備吧！」

  說完，他一把推開劉程程，為了避免自己心軟，逃也似得奪門而出。

  「哇……我不要，諸天一你給我回來說清楚，你要死敢動我的孩子，我就死給你看。嗚……」

  病房門關上的一霎那，裡面就傳來劉程程的痛苦聲和怒吼聲。

  諸天一沒有離開，他就蹲在病房外面，聽著劉程程的哭聲，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沒人能看見他此時的表情。

  病房裡的哭聲持續了許久，絲毫沒有削弱的趨勢，能夠聽出劉程程此刻多麼的絕望。

  這也讓門外的諸天一聽得無比的煎熬。

  「諸天一，我會乖乖留在別墅里，會好好地聽你的話，不會再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傷害我們的孩子？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孩子是無辜的，他很想平安地出來看這個世界，很想得到父母的疼愛，求你不要那麼殘忍，求求你……」

  劉程程哭夠了之後，又發出苦苦的哀求聲。

  她知道諸天一就在門外，為了把孩子留下，她可以無限放低身段去求他，可以委屈求全地活著，只要能保住她肚子裡的孩子。

  一聲聲的哀求，重重地打在諸天一的心上。

  他就算再怎麼強迫自己要狠心，也無力抗拒她不斷的哀求。

  最終，諸天一實在受不了，起身衝進了病房內。

  看著哭得死去活來的劉程程，他心痛得無以復加。

  上前把她扶了起來，拿出紙巾心疼地給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無奈地開口道：「真是被你打敗了。」

  「你、你是不是改變主意了？」原本想躲開的劉程程，在聽到諸天一的話後，身體已經忘了動作。

  諸天一輕點了下頭應道：「嗯，我終究還是對你心軟了。孩子我可以讓你留下來，不過你要答應我幾個條件。」

  「不管是什麼條件，我統統都答應。」劉程程雙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迫不及待地出聲應道。

  諸天一的眼裡泛起笑意，掩蓋了眼底的擔憂。

  他沉思了一會才開口說出自己的條件道：「第一，你要保證好好休息，這樣才能養好身體；第二，你要保證情緒穩定，這樣才不會影響你的身體狀況，也不會影響到孩子。第三，你要好好聽醫生的話，把傷先養好，以後不許再傷害自己了。我的要求就是這些，你能保證做到嗎？」

  劉程程原本還以為諸天一會向自己提出一些無理的要求，比如要她接受李美瓷的存在，或者是要重新把她囚禁起來。

  沒想到他的要求卻是這樣的簡單，還都是處處為自己和孩子考慮的。

  這讓她心裡對諸天一的厭惡，稍微好轉了一些。

  「我保證會做到，我發誓。」劉程程鄭重地舉起手作發誓狀。

  諸天一笑著把她的手拿下，扶著她重新在病床上躺好，一邊替她掖被子，一邊向她保證道：「那就看你的表現了，表現的好我保證不會再提這件事了。」

  有了諸天一的承諾，劉程程的心才暫時放回肚子裡。

  心情一放鬆，困意就找了上來，或許是哭了太久，她一閉上眼就陷入了熟睡中。

  之後幾天，劉程程說到做到，沒有再和諸天一鬧騰了，而是乖乖地躺在病床上，謹准醫囑專心養病。

  只是，心情卻一直不見好轉。

  ……

  自從發生了咖啡館的事後，李美瓷就在等著諸天一來給自己一個交待。

  可是，她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等了好幾天都不見諸天一的身影，甚至連一通聯絡都沒有。

  這讓李美瓷開始慌了，以她對諸天一的了解，他根本就不是沒有責任心的人啊！

  無法，李美瓷只能派人去調查諸天一的行蹤，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把自己當回事。

  這天，李美瓷正在房間裡，翻看著手機上那天在咖啡廳包廂里，自己和諸天一留下的親密照。

  「叩叩叩。」門上傳來敲門聲。

  「進來。」李美瓷津津有味地欣賞著手機上的照片，頭也沒抬就應了一聲。

  下一秒房門被打開，李家的管家推門走了進來。

  他上前把手裡的文件袋遞給李美瓷道：「小姐，這是星光娛樂寄給你的東西，還有關於諸先生最近的行蹤，已經調查清楚了。」

  「快說，他這些天都在哪裡？是不是忙於工作，所以才沒有來找我？」李美瓷收下文件袋，迫不及待地朝管家詢問道。

  看著自家小姐期待的目光，管家遺憾地搖了搖頭否定道：「小姐，諸先生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他的未婚妻住院了，這些日子他都陪在醫院照顧，連班都沒有去上，小姐你別執著了。」

  「你懂什麼？我自己的事情，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給我滾出去。」不知道是管家的話還是聽到諸天一的所為惹到了李美瓷，她突然暴跳如雷地拿管家撒氣。

  管家微微嘆了口氣離開了李美瓷的房間。

  「嘩啦……」

  門關上的一瞬間，房間就傳來打砸東西的聲音。

  直到李美瓷的房間變得凌亂不堪，她才消停下來。

  她氣喘吁吁地拆開文件袋，從裡面拿出厚厚一疊照片，一張一張地欣賞起來。

  照片是那天在咖啡館自己叫來的媒體公司寄來的，上面都是那天拍下的包廂里的情景。

  看著照片裡諸天一從茫然到驚愕的表情，再到發現劉程程後憤怒地追出去的場景，李美瓷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看來這招對你們不管用，不知道一個月以後，我這肚子有了動靜，你們會是什麼表情呢？哈……哈哈……哈哈哈。」

  李美瓷盯著唯一一張拍到諸天一和劉程程的照片，發出陰惻惻瘮人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