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回美國

  心裡的亂麻多得理也理不清，劉程程扯出公司的決定作為擋箭牌之後，就匆匆掛了電話。她剛剛似乎在與席貫青的電話中隱約聽到了念程的聲音，雖然不知是不是錯覺，卻總是讓她有些心虛。

  明明不久前，她才剛剛對念程許諾說以後會陪著他長大，現在卻又突然不辭而別，連句話都不留，簡直是個糟糕透了的大人。

  此時的M國，時間還停留在昨天中午，劉程程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靜默著將時間又調成了M國的時區。她在機場的長椅上坐了許久，看著出口外面涌動的人流，不禁有些心生艷羨。

  那些人，大多是來接自己的親朋好友的，他們都比自己幸運，至少不會舉目無親。

  眼裡突然有些濕潤，劉程程連忙抬手擦了擦，為免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匆匆提著行李離開了。她又累又餓，隨意在便利店買了個麵包，就走出機場打了輛車。

  麵包有些干，味道也算不得太好，但勉強能填飽肚子。劉程程坐在計程車後排大口大口地咬著麵包，沒吃幾口就被噎到了，她只好又慌慌張張地去摸水杯，看起來好不狼狽。

  

  司機見劉程程這樣，便出言關心道：「小姐，你還好吧？」

  這段時間以來，劉程程在國內說慣了中文，幾乎將前幾年說得極為流利的英文都遺忘了。她愣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又回到M國了，看著司機的金髮苦笑了一聲，然後語氣平常地回答：「謝謝關心，我很好，只是剛下飛機有些累。」

  從機場到劉程程跟席貫青的家有一段不近的距離，她轉頭看向窗外，覺得曾經已經適應了的景致，突然又變得陌生起來了。

  放眼望去，車窗外到處都是大片大片的田野草地，雖然遼闊廣袤，一片蒼茫，卻也說明了地廣人稀的事實。這讓劉程程不禁想起在國內時，到哪裡都有熱鬧的人氣的場景，她習慣了那樣的煙火氣，難免有些不適應M國的清冷了。

  回到闊別了一段時間的住處，劉程程推開門，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這棟二層小樓要比她在國內租住的公寓寬大許多，也舒適許多，但不知怎的，她走進去之後，卻絲毫沒用到家了的喜悅，她甚至有種自己現在才是來到了別人家的感覺，瞬間就變得拘謹起來。

  沒有在毫無人氣的客廳里久站，劉程程提著行李回到自己的房間，這段路程很短，根本不需要走幾步，卻讓她格外覺得房子空蕩蕩，一進臥室就掩上門進了浴室。

  洗去一身的疲憊之後，劉程程原本準備好好睡一覺，躺到床上之後卻任她數羊還是數水餃，都還是毫無睡意。只好起身打開電腦去忙工作，劉程程覺得自己這一次回國只怕是又栽了，她現在好像已經無法適應M國的生活了。

  第二天就又回到公司投入了工作，劉程程被上司很是盛讚了一番。對此，她只有苦笑著解釋到：「我真得只是閒不住。」

  奈何，上司實在是熱情得要命，誤以為劉程程只是在客氣，立即給她放了個假讓她去度假，這下她可真是有苦說不出，只好打消了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念頭，又收拾了幾件衣服，去海邊度假去了。

  M國的海岸線綿長，沙灘一眼望去幾無邊際，偏偏這個季節又正是曬日光浴的好時候，於是沙灘上滿是來度假的人。

  劉程程沒用曬日光浴的心情，便沿著沙灘散步，她想要遠離人群靜一靜，卻不成想在一堆礁石邊上突然被人叫住了。那人叫的是「劉程程」，她的中文本名，絕對不可能是她在M國的同時。

  在異鄉聽到鄉音是件很值得欣慰的事情，劉程程連忙回頭去看，只覺諸天一正站在不遠處對她揮手，在他身後，念程正邁著小短腿拼命想要趕上。

  「我可算是找到你了。」諸天一見劉程程回頭，立刻燦爛一笑，然後彎腰抱起念程，飛快地跑了過來。

  又驚又喜，劉程程連日來的沉悶在這一刻一掃而空，只是她並沒有忘記之前下的決心，所以無論心裡有多大的波瀾，表現在臉上就都只是淡淡的。

  「阿姨，你怎麼突然就走了。」念程撅著嘴抱怨，他抓著劉程程的手臂不住搖晃，生怕她突然就跑了。

  心裡有愧，劉程程蹲下去哄他：「阿姨真得是因為有工作，不信你問你爹地。」求助似地看向諸天一，她希望他能幫自己在念程矇混過關。

  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諸天一說：「是啊，念程。阿姨是因為有工作所以才到這裡來的，就像我們也是工作才來到這裡一樣。」

  從這話里聽出了挪揄的意思，劉程程立刻抓住盲點回擊：「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若是去公司打探的話，貫青恐怕是不會告訴你們我在哪個公司的吧。」

  諸天一抱著手臂，一臉無奈，他說：「我只要知道你在國內的時候，是為哪家公司工作就好了啊。有了這些信息，想要打探到你的行蹤難道還不容易麼？」

  「你們不要再談工作了。」念程邊纏著劉程程，邊打斷了他們的繼續交談，他這是第一次跟著諸天一出國，所以十分好奇劉程程在這裡的生活，吵嚷著要她帶自己去到處逛一逛，玩一玩。

  恰好劉程程也想轉移話題，便立刻答允了。她帶著念程在沙灘上看了一會兒海，又帶他去她這幾年生活過的地方閒逛了一圈。

  諸天一雖然沒有得到邀請，卻也不請自來地跟了一路，即使是劉程程說要回家的時候，他也沒有離開，大有要在劉程程家做客過夜的意思。

  並沒有趕走諸天一，劉程程逼迫自己用平常心來對待他，只有不悲不喜，沒用任何情緒波動才叫平常心。她只在開門的時候向念程介紹道：「這幾年啊，我跟你貫青叔叔就是在這裡生活的，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臉色頓時有些變了，諸天一更加窮追不捨地跟了進去，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那你這幾年，過得真得好麼？」

  劉程程知道諸天一對席貫青的敵意頗深，也不多做解釋，而是將自己這些年的一些照片拿給他看了看，她慢慢地翻著相冊，雖然在看到孕期的那幾張照片時，心中不住刺痛，也還是平靜地說：「我真得沒有不好。」

  最初的幾張照片上，劉程程簡直稱得上是形銷骨立，她那時候因為孩子的事情暴瘦，直到後來在席貫青的悉心照顧之下，才又有了後面幾張照片上那種神采奕奕的模樣。

  諸天一看完這些照片，心中對席貫青的厭惡便也慢慢淡去了。

  他雖然因為席貫青的背叛而無法原諒這個人，又因為知道席貫青跟劉程程一直生活在一起，所以控制不住地去嫉妒席貫青。但這一切，都可以在這些照片面前釋然，既然席貫青將劉程程照顧得很好，那就足夠了。

  正當諸天一跟劉程程彼此無言地翻看著相冊的時候，他們身後的大門突然開了，是席貫青也跟著回來了。

  原來，席貫青在發覺諸天一竟然不惜拋下公司的事務也要追著劉程程到美國的時候，便有些慌張了。但他反應的實在是慢了一步，以至於航班買的晚了一些，人自然也就到的晚了一些。

  見諸天一不僅到的比自己早，而且還帶著念程登堂入室地進了自己跟劉程程的家，席貫青的臉色立刻變得極其難看，他神情陰鬱的望向諸天一，在思索著怎麼將他趕出去。

  知道這兩個男人之間的矛盾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化解的，劉程程只好從態度明顯已經鬆動了的諸天一那邊入手，她說：「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念程是小孩子，得早些睡覺才能長身體。你便帶著他，先回酒店去吧。」

  知道這是劉程程考慮到席貫青的感受，所以做出的安排，諸天一心領神會地沒有多說話。他制止了念程要跟席貫青繼續那天的爭執的行為，把念程抱起來帶了出去。

  在經過席貫青身邊的時候，諸天一難得跟他打了個招呼。

  不管怎麼樣，席貫青這些年對劉程程的照顧都是真得，諸天一由衷感謝他。但諸天一不知道的是，他自以為的友好信號，在席貫青眼淚卻被當成了耀武揚威的挑釁。

  房子裡靜默到了極點，席貫青跟劉程程之間，直到各自回了房間都沒有過一句交流。劉程程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席貫青卻是在等著劉程程向自己解釋，兩人彼此之間的不理解，終於是導致了席貫青的爆發。

  當晚，席貫青闖進了劉程程房間裡，他想要將之前沒來得做完的事情做完，卻不成想仍舊是挨了劉程程狠狠的一記耳光。

  這一次，席貫青沒有醉酒，劉程程也就打得格外狠。

  到底還是冷靜了下來，席貫青鬆開劉程程，落寞地坐到一邊，他問：「你心裡是不是只有諸天一？」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劉程程只好選擇了靜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