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尋找念程

  念程的脾氣乃是跟諸天一從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倔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認定了劉程程要拋棄自己，雖然心裡有萬般的不舍與恐懼，也還是毅然決然地出了門。

  他輕手輕腳地打開門，一點也沒驚動劉程程，像靈巧的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跑下了樓。

  大馬路在離公寓樓不遠的地方，念程邊抹淚邊往前跑，沒多時就沿著馬路走了好長一段。他到底人小，很快就走累了，氣喘吁吁地往路牙石上一坐，也顧不上地上涼不涼，干不乾淨，只想著休息一下。

  在念程的記憶里，幾乎每個人都是哄著他，捧著他的，像這樣被人責備嫌棄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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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諸家的時候，過得乃是眾星捧月的日子，雖然諸天一嚴厲，但他身邊的傭人卻個個礙於他小少爺的身份，連句重話都不敢說。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想不被寵壞都難。

  可今天，劉程程卻莫名其妙地對念程發火，這讓念程實在是有些接受不了。他是真心喜歡這個阿姨，一見到就將她當成了自己的媽咪，所以才會想要讓她跟自己最喜歡的貫青叔叔在一起。

  奈何，劉程程壓根不領情不說，還要將他送回家去，這讓念程難受極了。

  馬路上車來車往，兩旁綠化帶里的行人也是個個行色匆匆，雖然有不少人見念程長得可愛，忍不住回頭望了他好幾眼，卻也到底還是以自己的事情為先，選擇了繼續趕路。他們都以為路上行人如此之多，總有人會管這個孩子的。

  可事實上，直到數個小時之後，念程都還在原地坐著。

  一臉委屈地托著下巴坐在路邊，念程發覺自己竟然迷路了，他雖然有過獨自從諸家走到劉程程家的壯舉，但卻對除此之外的路線都一無所知，以至於現在該往哪裡去都不知道。

  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念程試圖翻出錢來去打個車，然後再去找貫青叔叔，但卻失望地發現自己的口袋根本是乾乾淨淨，連一毛錢都沒有。他從劉程程那跑出來的時候，只顧著哭，以至於什麼都沒帶。

  不服氣地繼續往前走，念程氣鼓鼓地想：我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不需要你們。

  與此同時，劉程程正無比焦灼地在附近的街巷裡穿梭，她幾乎問遍了每一個門店，希望有人能夠告訴她念程的所在，可得到的卻只有一次次的否認與抱歉。

  劉程程是在念程離開許久之後才發現異樣的，她在陽台上呼吸了些新鮮空氣之後，便緩和了心情，也漸漸意識到自己不該將自己對席貫青的情緒遷怒到念程身上。不禁反思起自己剛才的口不擇言來，劉程程覺得自己其實並沒有真得厭煩了念程。

  一個小孩子，能懂什麼呢，不過是誰對他好，他便向著誰罷了。她一個大人與小孩子這樣斤斤計較，簡直像是在欺負小孩子了，但當她想要向念程說句對不起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念程不見了。

  找遍了每一個房間都沒有發現念程的蹤跡，劉程程又叫了幾聲他的名字，在沒有得到回應之後，她終於絕望地發現屋門竟然不知何時敞開了。

  立即拼湊出了事情的經過，劉程程自責不已地出了門，她沒想到小孩子的氣性竟然這樣大，被說幾句便要離家出走。

  因為念程身份特殊的緣故，劉程程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報警，她也想過要聯繫諸天一，讓諸家派人來一起幫忙找，但一想到又要與諸天一扯上關係，她還是選擇了放棄。

  劉程程雖然擔心念程一個小孩子在外面受委屈，遇到危險，但潛意識裡還是因為念程過人的聰明機敏而將他當作可以獨當一面的小大人，加上念程也曾獨自來找過她，所以她起初並沒有真得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

  直到暮色降臨，念程卻還沒有消息的時候，劉程程終於著急了。

  這才想到要跑去公寓管理處那裡調出監控視頻，劉程程見視頻里念程離開的方向並不是去諸家的路，立刻覺得一陣揪心。念程再聰明，也不可能看得懂路標，這樣跑出去，絕對會是迷路。

  劉程程循著馬路邊向前走，邊打探呼喚，卻一直沒能得到可靠的消息，即使有幾個好心的路人告訴她消息，也只是給了她一個大概的方向。

  她哪裡知道，就在幾分鐘前，從這裡路過的楚以恆便是讓她跟念程擦肩而過的元兇。

  就在十幾分鐘之前，楚以恆剛巧駕車從這裡經過，他才結束了一場令人頭疼的回憶，邊慢慢地開車，邊看著路邊的街景試圖緩和一下自己的心情。

  在路邊賭氣往前走的念程剛好吸引了楚以恆的注意力，畢竟這么小的孩子獨自在路上走，根本是想不引人注意都難。他忍不住打量起這個小孩子來，想知道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故事，卻意外發現這孩子的長相竟然頗似他的死對頭諸天一。

  當即從心底生出幾分厭惡了，楚以恆不禁想起了他今天在會議上受到的責難，董事會的那幫人因為諸天一的針對而不斷給他施壓，讓他恨不能直接僱人做掉諸天一。

  但他不能，除了在心裡想一想以圖心理安慰之外，他什麼都做不了。

  現在，看到這個長相酷似諸天一的孩子，楚以恆心中的惡意再次膨脹起來。諸天一有個兒子的事情，他也是聽說過的，只是雖然並不覺得諸家的孩子會這樣獨自一人走在街上，卻還是忍不住想要給自己找點樂子。

  擺出一副慈愛的表情，楚以恆在念程旁邊停車，然後關切到：「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家大人呢？」

  這還是念程遇見的第一個好心人，他眨巴眨巴大眼睛，毫無戒心地說：「我要去找貫青叔叔。」

  楚以恆並不在意他要找誰，直接說：「那你上車來吧，給叔叔指個方向，叔叔帶你去。」

  念程隱約記得席貫青曾經說過的地點，又見楚以恆看起來和藹可親，便在道謝後上了他的車，並且毫無保留地將自己要去的地點告訴了他。

  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楚以恆點了點頭，便隨意在街道上找了個方向往前開，等繞了好幾個彎之後，他便轉過頭對念程說：「喏，地方到了。」

  遲疑地看著車外完全陌生的街道，念程猶豫著不肯下車，但楚以恆卻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將他提起來趕下了車，然後十分暢快地對念程揮了揮手，說：「叔叔送佛送到西，你就自便吧。」

  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戲弄了，念程心裡積攢了一天的委屈全部湧上心頭，他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楚以恆駕車離開，終於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楚以恆通過後視鏡看到此情此景，心中的憤懣一掃而空，然後極為暢快地笑了。不過，他到底也算是天良未泯，又怕真得弄出什麼大事來有損自己的公眾形象，便給手下打了個電話，讓他們來暫時照看一個孩子。

  他絲毫沒覺得自己欺負一個小孩子的行為是令人不齒的，而是覺得自己通過這樣的行為報復了諸天一一把。

  心情變好之後，楚以恆的車速也跟著快起來，他更加有閒情逸緻地看起車外的行人來，本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再找一些樂子打法時間，卻不成想竟然見到了令人魂牽夢縈的劉程程。

  劉程程的步伐很快，神情也很焦急，看起來似乎是有什麼急事。

  及時在劉程程身邊停車，楚以恆下車側身問到：「程程，你怎麼在這裡？方才就看你在這裡一直走，是有什麼急事麼？我可以載你一程。」

  將散落的頭髮別回耳後，劉程程也顧不上跟楚以恆寒暄了，她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又語氣焦急地問道：「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小孩子，是個男孩子，還很小所以不高，但臉圓圓的，眼睛亮亮的。」

  說完，劉程程又覺得自己這樣的描述實在是過於籠統了，她先是比劃了一下念程的身高，然後掏出手機將念程的照片給楚以恆看。

  神色當即有些僵硬，楚以恆顯然沒想到那個被自己戲弄了的小孩子竟然就是劉程程要找的人。

  他雖然有意將此事說出來邀功，但又害怕這個小孩子見了劉程程告狀，損害自己在她心目里的形象。於是，他選擇裝作不知道，順便細細地打量了那張照片一番。

  拿不準這小孩子到底跟劉程程什麼關係，楚以恆說：「我好像沒什麼印象。」

  聞言，劉程程連面子工程都不打算做，直接就轉身要繼續問路人。見她著急得連自己都不怎麼搭理了，楚以恆只好又轉變了策略，他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說：「不過剛剛在不遠處的街上好像看到過一個差不多大的小孩子。」

  當即回過頭來，劉程程焦急地抓著楚以恆，要他給自己帶路。

  順勢讓劉程程上了自己的車，楚以恆對她說：「你不要太著急，這樣漫無目的地找下去只會浪費時候，我這就帶你過去看看。」

  說完，楚以恆不動聲色地給自己的手下發了條簡訊，讓他們趕緊找個地方把念程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