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穆長安

  裝修豪華的總統套房裡面，一大一小面容相似的兩人在沙發上相對而坐。

  「說，你大晚上的幹什麼去了？」諸天一嚴厲地開口向念程問道。

  念程委屈地撅起嘴巴，撒謊道：「老師布置了觀察昆蟲的作業，所以我到樓下觀察螞蟻搬家了，爹地我是在好好學習，沒有貪玩。」

  「誰帶你下去的？」諸天一繼續問道。

  念程搖了搖頭道：「我自己下去的。」

  諸天一看著念程那雙小短腿，眸子黯了幾分。

  小子，你人都還沒有門把手高，居然敢騙老子。

  「暫且饒了你。」諸天一不動聲色地放過了念程，隨後起身抱起他，一邊往浴室走，一邊對他訓斥道：「趕緊洗澡睡覺，一身的臭汗，下次再亂跑，小心你的屁股。」

  諸天一給念程洗完澡後，又把他抱到柔軟的床上，耐心地給他講著睡前故事，直到他睡著才起身離開。

  「去，查一下今晚的監控，看看小少爺跟誰走的。」諸天一面色難看地對助理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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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點頭應下後，就匆匆地離開了總統套房。

  諸天一隱藏在黑暗中，手裡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總裁，查到了。」助理再次走了進來，立在諸天一的身後匯報導：「晚上八點左右，有一個女人從陽台翻了進來，小少爺就是被她帶走的。」

  諸天一的眉頭蹙起，轉身朝助理問道：「誰這麼大的膽子？」

  助理連忙打開手裡的平板，把拷貝好的監控打開遞到諸天一的面前，指著上面的一道纖細身影道：「就是這個女人，她是從樓下那個房間爬上來的。」

  監控上的女人正抱著念程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她的正臉就被門口的監視器拍了個正著。

  一張諸天一心心念念三年的臉，就這樣毫無預警地闖進了他的眼裡，他的瞳孔立馬放大，拿著平板電腦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動著。

  他找監控的初衷，本來是想打臉念程說謊，沒想到誤打誤撞卻看到了死而復生的劉程程。

  「查、馬上去查她的住所，快點……」諸天一顫抖著雙唇對身旁的助理命令道。

  助理被諸天一如此失態的模樣嚇了一跳，他滿臉驚慌地離開去查劉程程的住所。

  諸天一緊緊地握住手裡的平板，眼眶發紅地看著屏幕上的那張臉，手指輕輕地在上面撫摸，喃喃自語地說道：「你還活著對嗎？你回來了對嗎？」

  「啪。」一滴豆大的淚水落在屏幕上，打濕了劉程程那張清麗的臉龐。

  ……

  深夜的馬路一改白日的繁華熱鬧，陷入了寂靜無聲的黑夜中。

  諸天一腳踩油門打破了寂靜，他開著車走去暗夜精靈般穿梭在馬路上，用最快的速度向目的地疾馳而去。

  「吱……」伴隨著一道刺耳的剎車聲，諸天一穩穩地把車停在一棟公寓樓下面。

  他迫不及待地從車上下來，按照手機里顯示的地址，快步進入了公寓樓。

  「叮咚、叮咚、叮咚。」諸天一站在一間公寓門口，抬手急促地按著門鈴。

  門上的窗口很快亮起了燈火，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隱隱傳了出來。

  諸天一難掩面上的激動，手足無措地撫平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皺。

  「咔擦。」門上傳來開鎖聲，緊接著緊閉的門被緩緩打開，露出劉程程纖細的身影，她還沒看清來人就不耐煩地問道：「誰啊？大半夜地吵死人了。」

  熟悉的臉龐、熟悉的身形，當自己日思夜想、折磨得自己快要死去的人兒，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時，諸天一隻能僵在原地不敢亂動。

  他怕這只是自己做的一場美夢，一碰就會幻滅消失。

  劉程程發現來人是諸天一後，她同樣驚愕地怔愣在原地，大腦空白一片變得無法思考。

  「真的是你嗎？」諸天一輕聲朝劉程程問道。

  見劉程程沒有反應，諸天一才緩緩抬起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觸劉程程的臉龐。

  溫熱柔軟的手感證實面前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這並不是他的夢境。

  認清失而復得的事實後，諸天一紅了眼眶，他張開雙臂一把把劉程程摟進自己的懷裡，激動地收緊雙臂，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你不是死了嗎？不是在那場空難中遇難了嗎？為什麼你還活著？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不回來找我？為什麼，你說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你想得……」諸天一激動地在劉程程耳邊質問著。

  劉程程回國神後，就發現自己被諸天一摟在了懷裡，箍得她快喘不過氣了。

  原本她想掙脫他的桎梏，但聽到他在自己耳邊風聲聲質問後，立馬打消了念頭。

  諸天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那場空難不是他主導的嗎？如果是他見到自己為何會這麼激動？如果不是，那就是席貫青騙了自己。可是為什麼呢？

  劉程程現在腦子裡猶如一團亂麻，剪不清理還亂。

  在滿腹的疑問沒有得到解答之前，她也不敢輕易地相信諸天一。

  劉程程的腦子快速轉動了一會，心裡慢慢成形了一個計劃。

  「為什麼？你回答我啊？你為什麼不回答，是不是……」諸天一突然鬆開劉程程，雙手捏住她的肩頭，用力地晃動著她逼問道。

  劉程程被晃得頭暈眼花，差點就要吐了。

  她氣急地伸手用力推開諸天一，氣憤地朝他吼道：「這位先生，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我又不認識你，你讓我怎麼回答你的問題？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偽裝是劉程程的看家本領，這次她打算用到諸天一的身上。

  她此時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每一處都透露出陌生，相信諸天一很快就會相信。

  「你說什麼？」諸天一不可思議地看著劉程程，伸手指著自己朝劉程程問道：「你確定不認識我？黑嘯，你這張臉化成灰，我都不會認錯，你何必白費心機地否認呢？」

  說完，諸天一再次朝劉程程逼近，伸手作勢要再次抱她。

  劉程程的身形一閃，諸天一伸過來的雙手，她氣呼呼地對諸天一道：「這位先生，請你自重好不好？我真的不認識你，你真的是認錯人了。如果沒事的話請你離開，我要睡覺了。」

  話落，劉程程就推著諸天一往外走。

  劉程程眸中的陌生、疏離刺痛了諸天一，他緊緊地盯著劉程程的臉，他不相信自己會認錯，難道有其它原因？

  想到這裡，待諸天一回過神來，他已經被劉程程推到了門口，在劉程程關門之際，他眼疾手快地伸手制止了。

  「等一下。」諸天一抬手用力地撐著門，開口徵求劉程程的意見道：「你聽我講一個故事，講完我就走好嗎？」

  諸天一說完，眼含期待地看著劉程程，希望她能答應自己，讓自己爭取到更多的時間能多看看她。

  劉程程的心裡驀地一疼，諸天一卑微的模樣讓她無法拒絕。

  她鬆開撐著門的手，默默地退到一旁，讓諸天一進門。

  「謝謝。」諸天一激動地對劉程程道謝後，再次走進了屋內。

  劉程程肆無忌憚地望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在沙發上落座後，她才收回自己的視線。

  她暗暗調整好自己的呼吸，重新偽裝好一副疏離的面容，轉身來到諸天一的身旁坐下。

  「好了，你有什麼要說的就快說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必須儘快去休息。」劉程程開口催促諸天一道。

  諸天一深情款款地盯著劉程程，緩緩地開口講述道：「劉程程，我愛人的名字，兩年前在一次空難中她失蹤了，我滿世界地找她都沒有找到，所有人都告訴我她死了，包括我自己。」

  說到這裡，他見劉程程的臉上沒有出現絲毫動搖，只有露出一點點的好奇，這倒是符合陌生人聽到這事的態度。

  諸天一的眸中閃過一抹同色，他開口繼續講述道：「直到今天，我發現念程說謊，查監控發現是你帶他離開酒店的，而讓我驚喜的是，你和我的愛人長得一模一樣，我是絕對不可能認錯的。」

  愛人？誰是你愛人？頂多就是你的女朋友，幹嘛用這麼親密的稱呼。

  劉程程暗自在心裡腹誹著，但面上她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副疑惑之情，開口向諸天一問道：「所以呢？你不會認為我就是你的愛人吧？」

  「是，我就是這樣認為的。」諸天一爽快地點頭承認，緊接著他開口對劉程程詢問道：「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近兩年多期間，有沒有遭遇事故造成頭部或神經受損？」

  劉程程腦子快速轉動，隨後慢條斯理地應對道：「我叫穆長安，從小到大在M國生活，我是最近一個月因為工作的原因暫時回到國內的，別說最近兩年，就是二十年我也是平平安安的，並沒有遭遇什麼事故。這位先生，很可惜我並不是你要找的人。」

  諸天一的雙眸一直盯著劉程程臉上的表情，在上面他沒有窺探出一絲一毫的說謊痕跡。

  難道自己真的認錯了？

  這個認知，像是一盆冷水澆熄了他滿腔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