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離開
2024-08-09 12:49:05
作者: 紅鱸魚
諸天一不知道事情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他在車裡接著老爺子的電話,縱然拿著手機的手距離耳朵有一臂遠,也能聽到老爺子充滿了怒火的斥責。這時候的諸老爺子一點也不像他自己口中的那樣老邁,反而比諸天一還要更像個中氣十足的年輕人。
頹唐地回應,諸天一不想頂嘴給自己惹來更大的麻煩,麻木地說:「爺爺,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錯。時間很晚了,為了健康考慮,您還是早些休息吧。」
諸天一有意掛斷電話,諸老爺子卻是火氣更盛了幾分,他在電話那頭怒吼道:「睡什麼睡?我都已經知道了的事情,程程怎麼可能不知道!你不想著怎麼向你的未婚妻解釋,反而一門心思想要打發我這個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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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的聲音比剛才拔高了八度,震得前座的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都一顫,他不禁回頭看了自己的老闆一眼,想知道諸天一要不要改變回家的路線,先找個酒店住下避避風頭。
手指揉著眉心,諸天一英俊的臉龐上滿是疲態,他對說:「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今晚就會跟程程解釋清楚,您老放心睡吧,明天早上起來,問題一定已經都解決了。」
這才算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老爺子終於允許諸天一掛了電話,而諸天一則立刻催促司機儘可能開快些,好讓他能早點到家。
對於今晚的事情,諸天一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總覺得有詐,卻又想不通問題到底出在那裡。一切都太奇怪了,各種問題接連二三的出現,先是泄露事件,再是捕風捉影的合照事件,簡直就像是有人在針對他一樣。
諸家跟那些媒體,向來是有些往來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雙方在新聞發出去之前往往會先相互通氣,與諸家相關的新聞若是沒有諸家點頭,是不可能發出去的。
這種平衡已經維持了很久,但卻在今天被打破了。諸天一看到熱搜上的消息之後,氣得立刻叫人去找發新聞的媒體問明白。媒體方的致歉答覆也非常及時,在晚會結束之前就到了,只說是新人不懂規矩,為求熱度才做出了這樣急功近利的事情。
一下子被這個回復堵住了嘴,諸天一隻好再去問陪同自己來的劉敏溪。因為劉敏溪工作能力極強的緣故,諸天一出席商業場合時從來都是帶著她,今晚雖有想到劉程程,但卻到底還是想到最近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而作罷了。
誰都沒想到,這樣一個倉促的決定竟然會引來一連串的麻煩。絲毫沒有懷疑劉敏溪在事件中的角色,諸天一隻當她與自己一樣,是被無良媒體當了棋子的受害人,因此還是照著習慣將這種瑣事交給她跟助理一起想辦法。
而劉敏溪確實無愧於她的職位,很快就想到了將事情充分利用並且壓下去的方法。出於對她的信任,諸天一沒有多問,而是將公事交給她處理,自己則選擇了先回諸家處理家事。
想到家事,站到大門前的諸天一不覺又是一陣煩悶。他跟劉程程近來大吵不多,小吵不斷,現在又出了這樣一檔子事,簡直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在臥室門前徘徊了一陣,諸天一頗有近鄉情怯之感,他數次抬起手想要開門進去,又數次屈起手指想要敲門,卻到底是糾結一陣之後,哪個動作都沒能下定決心做出來。他還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劉程程,分明想見的不得了,卻就是邁不出這一步。
想到在院子裡看到的沒有亮燈的窗戶,又看了看已近深夜的時間,諸天一給自己找了個劉程程已經睡下的理由,倉皇地去了客房。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一門之隔的地方,原本打算刷刷手機轉移注意力的劉程程已經看著熱搜上的消息下定了決心。
第二天一早,諸家大宅中的三人都醒得極早,他們都沒能睡好,幾乎是各懷心事地坐在了餐桌前。
早餐是一如既往地豐盛,三人卻都吃得味同嚼蠟,諸老爺子本以為今早能看到他們兩個和和美美,見此情景便猜到是昨晚照片的事情是沒能處理好,不禁又催促地看了諸天一一眼,叫他說些什麼緩和氣氛。
諸天一早就有些坐立難安,本是準備今早就向劉程程解釋一番的,但一想到這些日子以來劉程程對自己的不聞不問就有些憤懣,偏偏今早劉程程又妝容精緻,光鮮亮麗地出現在了他面前,更是加劇了他的誤解。
他覺得劉程程一點也不關心自己,好像在她眼裡,誰都比自己重要一樣。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是吃醋,諸天一將其歸結於劉程程的錯。
恰好,此時諸老爺子給了他個台階下,他也不準備與劉程程彆扭太久,便準備開口。孰料,劉程程卻搶先一步,說到:「爺爺,您沒必要為難他了,還是讓我來說吧。」
並非察覺不到空氣中涌到的尷尬,劉程程一直用餘光關注著諸天一的情緒,她將他的猶豫不決統統當作了被老爺子逼迫時的不滿,聯想到昨晚那張照片,更覺得自己是成了絆腳石,說到:「感情這東西為難不來的,我跟諸天一的感情早就不在了,沒有及時向您坦誠,是我們不對,希望求得您的諒解。」
老爺子仍的第一反應是勸阻,他總覺得劉程程與諸天一是天生一對,吵架吵得再厲害也不過是小打小鬧,過兩日就會好:「程程,昨晚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天一已經向我解釋過了,那只是無良媒體捕風捉影罷了。」
點了點頭,劉程程抬手拭去眼角的淚花,隨即深深地向諸老爺子的方向鞠了一躬,情真意切地說:「與那件事情沒有關係,我跟諸天一之間的裂痕是一件件小事堆積起來的,事到如今已成天塹,是無法彌補的了。」
一旁才從震驚中回神的諸天一豁然起身,咬牙切齒地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從諸老爺子嚴厲地呵斥了。
猶不甘心地站著,諸天一看著劉程程的方向,從牙縫裡勉強擠出了幾個字:「劉程程......」
他像是一個倔強的小孩子,眼見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就要失去了,卻還要被一些本就無所謂的東西束縛著,連一句挽留的話都不敢說出來。若是此刻劉程程肯用心聽,自然能聽出這話里的悲切,只是她如今已經不願意了。
「天一,你是閒事情不夠糟糕還是覺得自己仍舊理直氣壯呢?」諸老爺子的話音漸漸低落了下來,不複方才的嚴厲,就像是一個尋常人家裡語重心長地勸阻自己哭鬧孫子的爺爺一樣。
抬起手指擦了擦眼角,諸老爺子沒有讓渾濁的老淚落下來:「程程,你是個好孩子,這次的事情是我們諸家對不起你,我這個老頭子就算再厚臉皮也沒法再挽留你了。只是準備婚禮的消息已經被我通知下去了,你便再留一留,等事情處理完吧。」
聞言,劉程程心中一熱,道:「謝謝爺爺,程程以後沒法繼續陪伴您老人家了,就祝您多福多壽,康健喜樂吧。」
聽罷,老爺子起身緩緩地走出了餐廳,只留下一句:「剩下的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吧,爺爺就不送你了。」
餐廳里頓時只剩下劉程程跟諸天一,兩人之間的氣氛及其冰冷,誰也不願意先說一句話,直到諸天一語氣不善地打破了平靜:「我早就知道,你心裡有別人了。」
「隨便你怎麼想吧。」劉程程甚至不肯看諸天一,他不願意再容忍諸天一的無理取鬧了,獨自去與諸家的人處理起取消婚禮的事了。
等一系列瑣碎的事情辦完之後,已經是半夜了,劉程程心意已決,自然是一刻也不想多留,當即帶上行李連夜從諸家離開了。而難得沒有去公司的諸天一就這麼一直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直到劉程程出門才終於大夢初醒般追了過去。
此時,已經很晚了,而諸家這一片地方又是別墅區,雖說自然環境很好,但卻非常偏僻,不要說打計程車了,就連打車軟體都無能為力。
正當劉程程一籌莫展地帶著沉重的行李箱走在路邊的時候,一輛車突然從不遠處開過來停在了她身邊。車窗搖下,露出楚以恆的臉,他說:「我半夜有些急事要出門,剛好在那邊瞧見劉小姐行色匆匆,若是劉小姐要去市區的話,我倒是可以載劉小姐一程。」
劉程程原本還有些猶豫,但等從車窗的倒影上看到匆匆向這邊趕來的諸天一的身影后,她便果斷答應下來,上了楚以恆的車。
車很快開走,諸天一氣喘吁吁地停在原地,他無望地看了一眼劉程程離去的方向,最終還是選擇頹唐地回了家。這一次,他仍舊沒能趕上。
直到回到家都心亂如麻,諸天一即使見到老爺子也仍舊是失魂落魄又窩著火的模樣。老爺子頓時覺得恨鐵不成鋼,哆嗦著又將他狠狠斥責了一頓:「你現在這副樣子有什麼用,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情緒累積到極點的諸天一當即頂了回去:「既然您這麼喜歡劉程程,不如您去娶她好了,我跟她已經完了。」
聽到這句氣話,老爺子一時氣急攻心,連一句「小兔崽子」都沒來得說出口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