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暈倒

  是夜。

  有星宿滿天的寧靜海邊，就有燈紅酒綠的市區。

  鄧方卓和一群狐朋狗友在街邊小吃攤大快朵頤，每個人都吃的滿嘴流油，鐵盤裡的烤肉串散發著孜然的香氣，勾得人食指大動。

  雖然桌子上已經有了一層污垢，凳子也從原本的黃色變成了褐色，但是這群年輕人也絲毫不受影響，大聲聊天，大口喝酒，吵吵嚷嚷又活力無限。

  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首先站起來，拿起一瓶啤酒，沖還在吵嚷的眾人說：「停！停！等我說兩句啊。這次咱們可得感謝咱們鄧哥，要不是他出手幫忙，咱們還不得被那群小崽子欺負成啥樣啊。」

  周圍五顏六色頭髮的小混混紛紛附和。

  「是啊！多虧咱們鄧哥……」「鄧哥威武！」

  黃毛比了一個停的手勢，大家逐漸安靜下來，他繼續說道：「那咱們大家一起敬鄧哥一杯酒，感謝咱們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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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起將啤酒舉起，沖那邊斜靠在椅子上的鄧方卓敬了一杯，然後又嘻嘻哈哈坐下了。

  鄧方卓正在那邊吃烤肉吃得正香，忽然聽見眾人的感謝，心中的驕傲達到頂點，蹭的站起來，將自己前兩天緊跟時尚潮流做的中分離子燙頭髮往後瀟灑一梳，沖那群混混說：「好說好說，今後兄弟們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說！儘管說！」

  說著拿起一瓶新開的啤酒一口乾了，周圍的小混混不停起鬨，都說鄧哥是個爽快人。

  鄧方卓從十多歲混社會以來，就憑藉著他夠義氣、直爽這一點，在道上結交了不少朋友，可是在旁觀者眼中，他也不過是一個中二少年，一頭黑色離子燙穿著破洞牛仔褲的小混混。

  不知不覺已經深夜了，吃飽喝足，這群小混混說說笑笑往家走。

  忽然一個人說：「哎！你們看那邊那個女人漂不漂亮？要是我老婆有這麼美，我天天在家不出來……」

  「這崽子喝醉了做春夢呢？」「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陣奚落，鄧方卓雙手插在褲包走在後面，聽到大家這樣說也呵呵笑起來。

  「你們自個兒看，就那邊背對著咱們走的那個！那腰，那屁股……」說著還猥瑣的搓了搓手，一雙小眼睛色眯眯的眯起。

  眾人隨著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真有一個穿裙子的女人在另一條小道上走，裙角翻飛，她拐角走進另一條小路，眾人唏噓，好像不滿足只看了這麼一小會兒。

  「這大晚上的，怎麼會出現個美女在路上走啊，這不會是什麼妖精吧？」

  「要是這麼漂亮的妖精來勾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得了，咱們去瞅瞅不久知道了……」

  眾人推搡著跟著女人去了另一條巷子，鄧方卓作為他們感謝的對象，當然也被拉著去看「小妖精」了。

  這小妖精不是別人，正是給諸天一發了分手簡訊傷心落寞的劉程程。

  劉程程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她的腦海中一遍遍回放著近幾天發生的事情，將分手簡訊發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好像被劃了一刀，走了多久，血就流了多久。

  她不知道她的背後，一群小混混正盯著她的背影眼冒狼光。

  「哇，小二你小子眼睛真是毒啊，天這麼黑，美人都被你看見了……」

  被叫做小二的男人撇了撇嘴說：「這下相信了吧，剛剛還不信我，嘁。」

  看到美人，小混混們都心裡一熱，加上剛剛又喝了些酒，現在開始有些上頭了。

  大家相互推攘，都想讓自己去和美人說兩句話，運氣好的話還能和美人春宵一度。

  「老王你不怕你家裡的母老虎了啊，還和我們這兒搶。」

  「瞎說什麼呢？誰怕她啊，她在老子前面乖得像只貓。」

  「好了！大家別搶了。我看啊，就讓咱們鄧哥去勾搭這位美人吧。」

  「這個可以。」「我看行。」「鄧哥有福啦哈哈哈。」

  大家一致同意這個提議，都調笑著鄧方卓，鄧方卓剛剛喝酒的時候被敬了不少的酒，現在正處於亢奮的階段，聽著大家的慫恿，心裡湧出一股子豪氣，忙不迭的跟上劉程程。

  鄧方卓剛走近劉程程，就聞到一股香氣，頓時也心猿意馬，沖劉程程喊道：「美女，等會兒。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外面走啊？」

  劉程程聽到喊聲，默默轉過頭來，借著昏暗的路燈，鄧方卓這才看清了劉程程的樣貌。

  伶俐的短髮嬌俏可愛，挺翹的鼻子下面是緊抿的雙唇，劉海將她的眼睛遮住大半，一抬頭讓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露了出來，真真是秋水明眸。五官組合在一起，自有一種冷峭，和渾身冷艷的氣質相輔相成。

  劉程程冷冷的轉頭看他，雙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有事？」

  鄧方卓心中大喊，真是個美人啊，賺了賺了。他擼了擼頭髮，將兩隻手插進褲包，自以為瀟灑的走近劉程程。

  「美女，這大晚上的，你一個走在黑黢黢的巷子裡，多不安全啊。哥哥今天沒啥事，正好可以送你回家，美女你家在哪兒啊？」

  劉程程聽他的語氣，看他那一身流里流氣的動作，就知道肯定是個不長眼的小混混來煩她。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足夠讓劉程程心力交瘁了，她實在沒有心情去應付無聊的搭訕，因此冷著臉對鄧方卓說：「滾開。」

  「美女，你一個走很危險，還是讓我送你吧，要不咱們先加個微信啥的……」

  劉程程語氣不善，「我讓你滾開聽不懂嗎？」

  後面一群旁觀的小混混聽到美女這麼不給面子的讓鄧哥滾開，看到鄧哥吃癟的僵在美人面前，頓時有些好笑。

  鄧方卓本來就是個極愛面子的人，聽到後面的憋笑聲，不忿的開口：「小美人脾氣怎麼這麼沖啊！哥哥不過是……」

  說著，還有些生氣的想去抓劉程程的手臂，劉程程雙眸一眯，扼住他伸過來的手腕，用力。

  鄧方卓大叫，「疼疼疼，你個小賤人，放手！」

  小混混們奚落歸奚落，聽到鄧方卓的痛呼，都紛紛住口了，跑過來沖劉程程喊：「你幹什麼？放開鄧哥。」

  小混混也有小混混的修養，他們本以為這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美人，所以大家不欲動手。

  當眾人停在劉程程面前看著她僅憑一隻手就制住了鄧方卓時，愣了愣，原來這個小美人會點功夫。

  劉程程冷冷的目光一掃，手下捏得更用力了，鄧方卓忍不住的嚎叫。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擼起拳頭一起沖了過去。

  劉程程不願惹出事端，下手都控制在他們受皮外傷的程度，三兩下將所有人撂翻在地，她冷哼一聲便繼續往前走了。

  等眾人反應過來，才驚覺他們惹到了不好惹的人，鄧方卓還在旁邊抱著酸麻的手臂，嘴硬道：「今天算她走運，下次老子才不會放過她。」

  劉程程從一條街走到了下一條街，一個巷子走到下一個巷子，抬起頭來看到滿天的星光，長嘆一口氣。

  拐過一個彎，恰好走到公園門口，劉程程思緒慢慢回到現實，現在才感覺到疲累，雙腿仿佛重如千斤，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了。

  凌晨的公園冷清得有些可怕，只有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照亮方圓幾米的草地，劉程程坐到長椅上，回想自己和諸天一的一切。

  前世，自己衝動示愛，為諸天一帶來殺身之禍，今生，明明決定了只在諸天一身後守護他，卻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和諸天一在一起。

  有人說，只有兩件事人是忍不了的，一是咳嗽，一是愛。

  愛會從眼睛裡溢出來，不愛，也同樣如此。

  諸天一的愛對劉程程來說，太過珍貴了，因此她絲毫都不敢奢求，甚至不敢去質問諸天一，為什麼之前那樣愛我，現在又把愛收回呢？

  東方逐漸出現魚肚白，絲絲陽光透過雲層照射下來，天亮了。

  劉程程眨了眨布滿血絲的雙眼，甩了甩頭，想讓自己稍微清醒一些。聽著周圍人聲開始喧譁，站起來，繼續向前走去，只有向前走，才能用身體的疲憊忘卻精神的痛苦。

  不知走了多久，劉程程覺得越來越昏沉，腳下一個踉蹌，向前倒去。

  這一倒可嚇壞了旁邊路過的兩位阿姨，兩個老姐妹正在逛街，誰能想得到一個臉色蒼白的姑娘一下子昏倒在她們旁邊呢，兩位阿姨趕緊去看劉程程。

  「哎喲，可嚇死我了，這位姑娘怎麼回事啊？」

  「你看她這小臉這麼白，還暈倒了，咱們趕緊叫救護車……」

  「啊，對對對。」

  路上有行人向她們投來疑惑的眼光，還有人來詢問她們是否需要幫助，和兩位阿姨合力將劉程程送入了醫院。

  劉程程昏昏沉沉，感覺周圍有人說話，可是眼皮沉重，怎麼都睜不開，意識越來越模糊。

  兩位阿姨一直在病房守著劉程程，劉嬸接了兒子打來的電話不好意思的和鄧嬸說，「老鄧嬸，不好意思啊，我兒子讓我回家帶孫子，你一個人在這裡可以嗎？」

  鄧嬸知道劉嬸家的情況，兒媳吹枕邊風，兒子對劉嬸這個媽媽並不好。

  她趕忙說：「你回去吧。我一個人看著這姑娘，沒關係的。」

  劉嬸剛出門，接到了鄧方卓的電話。

  「嬸兒，您和我媽逛街咋還沒回啊？」

  說巧不巧，這鄧嬸恰好是鄧方卓的媽媽。

  「嗨！你媽還在醫院呢……」

  「啊？我媽在醫院？哪家醫院啊？」

  「就中心醫院，我和你媽今天啊……」

  劉嬸還沒說完，鄧方卓就火急火燎的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