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口脂1

  其實費太太有這份兒本事，原該發財才對，無奈她丈夫官職低微，家族又不顯，世人都是跟紅頂白的，沒有威信權勢，東西做得再好也是沒人用的。

  一個八品小官的太太推薦的產品，說服力不夠。

  雖然升斗小民不在意這些，但是他們消費力低，賣貴了壓根不會買，可若賣得便宜了，能不能收回本錢還是兩說，即便收回了，也賺不了多少錢。

  可如果聶林語肯推薦就不一樣了，只要說是北國公主，南國夔王妃賞識的東西，哪怕賣出個天價，都有人願意跟風購買，這就是偶像的力量。

  民間有錢的人很多，端的看人家願意把錢花在什麼地方了。

  所以費太太這個頭，磕得實心實意。

  聶林語笑了笑，「費太太快些起來，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便是我推薦了，人家也未必肯買啊，且先試試看吧。」

  

  費太太忙道：「只要王妃肯推薦，那是一定有人買的，不是臣婦奉承王妃，您穿的戴的吃的用的，那可都是外頭爭相效仿的呢，也就是您身份尊貴不肯動這份兒心思，不然開個鋪子，那才是財源廣進呢。」

  費太太心思靈動，趁著這個機會就想忽悠聶林語入股跟她一起開鋪子了，不但是天然的活GG不說，有王妃撐腰，就不怕被欺壓勒索了。

  要知道費太太的老公只是個八品官，根本就是末流，如果生意做得好，保不齊就有人想來掠奪，所以背靠大樹那是必須的。

  聶林語自然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用費太太接著說，就開口拒絕，「開鋪子的事就不要提了，本宮在北國的時候，朝廷為了避免與民爭利這種事兒出現，禁止皇親國戚做生意，本宮初來南國不久，不知道南國有沒有這項規定，不過不管有沒有，還是謹慎些的好，百姓生活不易，我們受百姓供養，日子已經如此奢華，何必再去汲汲營營呢。」

  一番話說得費太太心服口服，「是，還是王妃娘娘想的周到，是臣婦太糊塗了，竟忽略了這一層。」

  聶林語和藹一笑，「你不用覺得羞愧，你有這手本事，只管去做了來，不過話說在頭裡，本宮雖然有意給你推薦，不過也得有機緣才行，並不能說遇到個人就給她說這事。」

  費太太忙道：「是，這個是自然的，您這種身份，自是不能見人就開口，臣婦都明白的。」

  客套話說的差不多了，她慢慢的把話題引到女兒費雲菲身上，「其實臣婦不是過不得清貧日子，早先我家老爺那點子俸祿我們不也過下來了嗎，實在是如今不同以往，菲兒在東宮不能沒得銀錢打點。」

  想到聶林語亦是酈家兒媳，怕她誤會了，跟著就開始解釋，「不是說在宮裡就必須打點，只不過太子妃娘娘和良娣娘娘都出身豪門，菲兒若是沒有名分也就罷了，既然做了良媛，臣婦想著，總不能太簡薄了，看著也不像。」

  聶林語微微一嘆，「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無論何時何地，當爹娘的總是為兒女著想，本宮出嫁時，父母也是如此，唯恐嫁到夫家受委屈呢。」

  提起這一點，費太太感同身受，紅著眼圈兒道：「聶王爺聶王妃是何等顯赫身份，尚且有這等擔心，何況臣婦呢？」

  聶林語點點頭，「父皇母后使了司禮監副總管來主持生祠剪彩事宜，昨兒個來拜見，本宮略問了幾句，令嬡在東宮一切皆好，一個月裡頭，太子總能在她那裡歇個三五天。」

  費太太臉色都變了，跟聶林語剛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反應一樣，三五天啊，東宮有位分的正經主子一共才四個，費雲菲如此，壓根算不得受寵。

  聶林語見她這樣，心中倒有些不忍，勸慰道：「你且放寬心，費良媛是個玲瓏剔透的人兒，必會得太子歡心的，只不過宮裡的事，有時候也是身不由己。」

  她不能把話說得太直白，不過以費太太的見識，是能聽懂聶林語話里的意思的。

  別說太子了，哪怕是皇帝，都不能在任何事情上跟隨自己的心意，東宮現在的幾個妻妾，從太子妃往下，哪個不是來歷非凡？

  太子妃娘家權威赫赫，父兄都做著不小的官兒，在朝里根基深厚，趙良娣的父親是皇商，家裡有的是錢，只要鸝無極說一聲要錢用，簡直就是要一奉十，跟費雲菲一起入東宮的方良媛，祖父父親和兄弟都在軍中效力，雖然祖父已經死了，父親兄弟官位都不高，不過勉強算是軍隊這條線上的。

  而且軍中最講究資歷，方良媛家裡三代從軍，哪怕都是大頭兵，在軍隊裡也很是有聲望了。

  鸝無極畢竟是從小就當太子的，作為儲君培養出來的人才，單看他的妻妾構成，就知道他的心思，有文官有武將有富翁，要不是傅墨玉獨闢蹊徑，給費雲菲安排了一個雲遮霧罩的來歷，她想進東宮還想有名分，簡直比登天還難。

  饒是如此，就算進了東宮，也不可能讓鸝無極夜夜都歇在她那裡，畢竟有太多的關係需要平衡了，費雲菲只是有個來歷而已，但是從太子妃到趙良娣再到方良媛，人家背後的勢力都是費雲菲望塵莫及的。

  費太太嘆息不已，「從前都是我想得太淺了，只以為憑著菲兒的美貌心思，就一定能博一個富貴，如今才知道，這裡頭水太深，根本不是我們這種家庭玩得轉的。」

  她能說出這番話來，倒是讓聶林語刮目相看。

  低頭想了片刻，她展顏一笑，「費太太也不必太過擔心，想來過幾年就好了。」

  鸝無極絕不是個喜歡被人掣肘的人，如今是沒辦法，可是如果他真的登基坐穩了皇位，頭一件事大約就是設法剷除後族和妃族的勢力。

  傅墨玉想做的，是把這個時間點提前，但是鸝無極不蠢，絕不會在還沒登基的時候就跟妻妾們的娘家翻臉，所以這是個持久戰，且不但需要自己努力，還需要永泰帝配合，起碼，得撐著多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