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吃大戶

  除了王府的用度，還有軍餉，這蒼梧郡的守軍軍餉歷來都是朝廷供給，但是自從傅墨玉到任，鸝無極也學會了哭窮，只說朝廷周轉不開，讓四弟多擔待。

  永泰帝有心歷練太子，讓他學著管事，先是主管禮部，現在開始主管兵部，正好傅墨玉去了蒼梧郡，他的餿主意就層出不窮了，連拖欠軍餉的事兒都做得出來，只他不明著說拖欠，卻讓傅墨玉多擔待，若是傅墨玉一紙摺子告上去，那就是不肯擔待了。

  到時候鸝無極就好倒打一耙，說傅墨玉心裡沒有兄弟情分，好人倒全讓他做了。

  鸝無極也不知道是真的愚蠢還是在下套，隨信還附了幾句話，只說若實在不成，可以找劉哲正先借些銀錢給兵將們發餉，等朝廷銀子到了再還給他。

  傅墨玉怎麼可能做這事？讓劉哲正給朝廷的兵發工資，豈不是給了他做人情的機會？

  

  尤其是劉哲正虎視眈眈，傅墨玉更不能讓他鑽了空子。

  一分錢難死英雄漢，傅墨玉從未想過，自己堂堂嫡皇子，有朝一日會愁著沒銀子。

  他不想向永泰帝求助，這樣一來，不免顯得忒沒用了，只是王府用度還是小事，大不了儉省些，軍餉卻是大事，絲毫省不得的，如今已經拖了好幾天，再拖下去，只怕軍中要生變。

  說到賺錢，聶林語心裡倒是有些主意，只不過都需要時間，這其中開鋪子來錢頂快，但有一點不好，就是容易被言官們彈劾與民爭利。

  傅墨玉明顯也在想這事，摸著下巴沉吟，「開鋪子不成，咱們前腳開了，後腳我大哥就得組織人彈劾，典當也不成，再說咱們在這邊的宅子也沒什麼值錢的，好東西都在閩京王府里呢。」

  一連說了七八條，又都自己否決，自言自語了好一會兒，他朗聲一笑，「實在沒什麼來錢快的好法子，說不得，只有吃大戶了。」

  「吃大戶？」聶林語不懂。

  傅墨玉已經想定了該怎麼做，心情大好，伸長了手臂聶林語摟進懷裡，指腹摩挲她細嫩的臉頰，覺得眼前這小女人怎麼看都看不夠，修長手指抬起她下巴，在唇邊印下一個吻。

  「語兒從小在王府里嬌生慣養，自然不知道什麼叫吃大戶，等為夫講給你聽，這還是從前在姑姑那裡聽來的法子。」

  聶林語知道傅墨玉所謂的姑姑，指的是那從小撫養他長大的張姓女官，而不是酈家皇族那些公主們。

  除了京畿極其附近富庶之地，其他地方都是窮人多而富人少，平時還好，到了災荒年間，百姓們日子過不下去，就會成群結隊的去富人家裡，威逼富人做東西給他們吃。

  他們去的富人家，基本都是同村的地主，都是一個村裡的人，說起來大家都還沾親帶故，沒出五服的都有，而且，除了個別惡霸，大多數地主們對父老鄉親其實還算不錯，遇到災年也願意舍米舍面，無他，若是把災民們餓急了，那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到時候搶光地主家的糧食，殺光地主家的人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地主們施捨些吃的，也有花錢買平安的意思，同時，都是父老鄉親的，給他們口吃的讓他們度過這個災年，也是積陰德的事情。

  這種團結起來去地主富豪家裡吃飯的行為，農村里就稱之為吃大戶。

  聶林語聽得目瞪口呆，「你要去吃誰？」

  她吃驚的時候，小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看上去特別可愛，傅墨玉心情更好，吩咐李總管，「老李，去把這幾天送禮的禮單拿來給本王瞧瞧。」

  李總管以為自家王爺是要變賣蒼梧郡當地貴族們送來的禮物，登時就精神一震，那些禮物都是他清點了入庫的，頗有些值錢的物事，若是典當了，撐上幾個月沒問題，幾個月以後，京里的東西就該運來了。

  他急忙答應著一溜小跑去取來了禮單，他是個老太監，在內宅里就沒那麼多避諱，出入都是自由的，不顧聶林語在旁，湊到傅墨玉面前指點著，「殿下請看，這一對兒青花五彩洞石花鳥長頸瓶不錯，據老奴估計少說也能當個一千兩銀子，若是死當會更多，還有這一套翡翠頭面，成色好得很，只可惜不是內造的，王妃用不上，不過拿出去賣掉是很值錢的——」

  傅墨玉一瞪眼，「你讓本王把人家送來的禮物拿去賣？」

  李總管眨眨眼，難道不是？可不賣的話，看禮單做什麼，他跟在傅墨玉身邊多年，深知若不是需要，他很少看這些東西。

  傅墨玉笑容儒雅，「這些可都是當地貴族們送給本王的禮物，乃是他們一片誠心，若是賣了，豈不是寒了他們的心嗎，讓他們覺得本王對他們沒有感情。」

  李總管更加納悶，他伺候這個主子十幾年了，除了北國嫁過來的王妃，沒見過他對誰是有感情的。

  聶林語卻大體猜到傅墨玉想做什麼了，大約是要根據禮單上送禮的貴重程度，來判定誰更加有錢，然後就上門去要錢。

  只是堂堂親王去找人要錢，好像不是那麼體面，不過看傅墨玉的樣子，好像是不把這些許體面放在心上的。

  傅墨玉看完了禮單，遞給李總管，「東西都仔仔細細的在庫房裡收好，什麼當啊賣的，以後再不許提，本王堂堂皇子，南國夔王殿下，還能短了幾個錢？你且去寫幾張帖子，就照著這禮單寫，本王要宴客。」

  「宴客？」李總管眼珠子都瞪出來了，府里日常用度都快成問題了，王爺還要請人來吃飯？

  要知道王府舉行宴會，那是有一定規制的，且又是如此大規模的宴請，絲毫都省不得，不然若是折損了皇家的體面，就是他這個王府大總管的罪過了。

  李總管登時就哭喪著臉，他最是個能幹的大總管，要是有錢，別說宴請幾個地方上的貴族，就是宴請皇族也不礙，如今，那不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