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悄悄話

  此時，在水中舞蹈的少女們已經出了水退去，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水池內的水都通過水池裡早已暗置好的出水口流走，水池內的方形青石板卻升了起來，帶動兩個少女從池底緩緩出來。

  這等精巧機關，令人嘆為觀止。

  傅墨玉面上不動聲色，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前傾，暗想這劉哲正果然有一手，這樣的機關，就他所知，整個南國只有范姑父才會。

  范姑父自是不可能幫劉哲正修築這種機關，潛伏在北國那段時間裡，亦沒聽說北國有這樣的人才，那麼就是說，劉哲正手裡另有高人了。

  機關術數，除了用於賣弄享樂，更重要的是，可以用在行軍打仗，鑑於劉哲正的狼子野心，所以傅墨玉非看個清楚不可。

  兩名少女穿著金色衣裙，頭戴金冠，兩手都拿著金色蓮花，在高高升起的青石板上翩翩起舞，聶林語看不懂，其他本地貴人卻知道，這是在表演瑤族始祖祖娘的故事。

  隨著少女的舞蹈，無數彩帶鮮花飛舞，這一次，朝歌沒有再動作。

  此時，音樂變得鏗鏘，水池最中間的青石板升起，一個極其魁梧的男子，穿著一身瑤族傳統的獸皮褂和獸皮裙，手持金環大刀，開始舞刀。

  

  不用想也知道，這就是劉哲正了。

  此人名字起的儒雅，本人卻如此壯碩，他的年紀該有四十多歲了，輾轉騰挪之間卻不見絲毫疲態，矯健異常。

  眾人都高聲喝彩，傅墨玉緊緊盯著舞刀的人，眸光變幻間，站起來緩緩擊掌。

  聶林語卻顧不得看那劉哲正，只是跟劉夫人四目相對，劉夫人笑起來雙眼彎彎，濃妝艷抹的臉上，恭謹的笑容已經變作了嘲諷，昔日做小伏低的姿態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一派雍容。

  聶林語雖然一直都知道她沒死，卻沒想到，她竟來了南國，且不知怎麼使了什麼手段，搖身一變成了瑤族頭人，蒼梧郡郡守劉哲正的夫人。

  林青煙。

  她身後的侍女，聶林語也看出來了，正是篆兒。

  林青煙笑意宛然，聲音低沉，「郡主，不，現在是盛華公主殿下了，夔王妃，好久不見，您風采更勝往昔啊，看來傅大人，十一皇子，對您好得很呢，您這輩子，顯然比上輩子運氣好。」

  聶林語面色微微變了一下，「你要怎樣？」

  林青煙聳聳肩，「不怎樣，如今我是劉夫人，您是夔王妃，您是娘娘我是臣婦，我還能怎樣呢？」

  聶林語心裡驚疑不定，不知林青煙說這句話是不是想求和，不過無論如何，她既然是劉哲正承認的夫人了，自己現在是沒辦法對付她的，不然挑起瑤族爭端的罪名，就要由自己背著了。

  林青煙顯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根本有恃無恐，繼續道：「您千里迢迢嫁過來，且夔王殿下對您不錯，您總不想給他惹禍吧，要知道夔王殿下的處境可不是那麼美妙呢。」

  聶林語惡狠狠的瞪著她，縮在寬大衣袖中的手，指甲已經掐入了掌心，她拼命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不能中了林青煙的計。

  此時，有人緊緊握了她的手一下，她急忙回過神來，就聽傅墨玉朗聲笑道：「既然劉郡守一片赤誠，本王倒是不好推拒了。」

  聶林語愕然，看向傅墨玉這邊，只見方才還在青石板上舞刀的劉哲正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看台，正站在自己和傅墨玉對面，而傅墨玉手裡端著一杯酒，顯然是劉哲正給的。

  還沒來得及多想，傅墨玉已經揚脖，喝乾了杯中酒。

  劉哲正哈哈大笑，「夔王殿下果然是個爽快人，臣雖然沒有去過京城，卻時時聽說，皇上屢次誇讚殿下，如今一見名不虛傳，殿下跟皇上是最相似的。」

  聶林語呼吸一滯，這個劉哲正，果然來者不善，這才剛見面就開始挑釁，跟皇帝像這種話，可不是隨便能說的，尤其此地人多嘴雜，傳到太子鸝無極耳朵里，轉眼又是一場風波。

  傅墨玉聲音淡然，「劉郡守既然從未去過京城，亦沒有覲見過陛下，怎知陛下長相？便是拍馬屁，也該多少沾點邊才成，本王素來務實，郡守只需辦好實事就可以，不用奉承巴結。」

  四兩撥千斤，不辯解亦不訓斥，只讓眾人以為劉哲正是在隨口奉承討好。

  劉哲正對眼前這位十一皇子了解不多，只知道他生下來就生病，一直住在外地別苑裡休養，跟北國敲定了婚事才回京，傳聞他不受寵，能封親王還是因為娶了北國聶庭章的女兒，又因為北國皇帝封了聶家女為公主，十一皇子作為北國駙馬，若是在南國沒有個親王頭銜總歸不好看，這才封做了夔王。

  他本以為這位十一皇子就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沒想到竟比想像中難對付些，當下面色就沉了沉。

  不過劉哲正到底城府深沉，片刻間就恢復了，藉口身上衣服不夠恭敬，去換了衣裳又過來了。

  此時已經是一身南國正三品郡守服色的官服，頭戴七梁青玉冠，看上去凜然生威，他四十多歲了，但是精神矍鑠身形健壯，看上去就像三十多，跟林青煙站在一起，兩個人都是一臉的陰邪，頗有夫妻相。

  反正都不是什麼好人，林青煙本來就惡毒，此時跟劉哲正湊在一起，更是棘手百倍。

  表演結束，就開始宴席了。

  宴席並不在看台，而是不遠處的別館，這別館也是為這次達努節臨時搭建的，但是用工用料同樣考究，即便用完了就要拆掉，也絲毫沒有馬虎。

  分了賓主坐下，聶林語低聲對傅墨玉道：「這位劉夫人，是我在北國的一位故人。」

  「哦？」傅墨玉挑眉，雖然當日他在聶王府花園裡見過林青煙，不過早就沒有印象了。

  聶林語繼續低聲道：「她叫林青煙，父親是北國一個小小知縣，昔日……」

  話還沒說完，就聽劉哲正朗聲笑道：「殿下和王妃果然是新婚燕爾，恩愛至極啊，說了什麼悄悄話，不如讓大伙兒也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