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國中國

  他薄唇微抿，抬手撫摸她的臉頰，「我若有不測，你回北國就是了，不用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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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林語知道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她想都沒有想，淡然說道：「我不去什麼守備府，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大不了，一起死了就是。」

  沒有山盟海誓，沒有甜言蜜語，淡淡的語氣里，卻透著無比的堅定，讓傅墨玉為之動容。

  他瞬間豪情萬丈，「好，咱們生死都在一起！」

  傅墨玉沒有選擇留在知府衙門，雖然這裡經過收拾調整可以抵擋敵人，但是他顯然有別的打算，根據輿圖顯示，附近有個島，三面環水，僅有一條路可以供人進出，倒也算得上易守難攻。

  「島上有沒有居民？」

  定下了此處後，燕來即刻命手下去查探，那人來去極快，此時已經回來了，對傅墨玉稟道：「沒有，只有一個碼頭，島上有間空屋子，內中有些生活用品，大約是漁民捕魚的時候用來歇腳的。」

  他們棄了馬車不用，全都騎馬，聶林語拉過一匹高頭大馬，左足輕輕一點，身姿輕盈的就坐上馬背，登時周邊就是一陣喝彩聲。

  他們騎馬上島。

  傅墨玉帶出來的侍衛雖然不多，但個個都是獨當一面的精銳，雖然事出緊急仍然鎮定自若，帶足了能用三天的食水，武器不多，他們就砍了島上的樹，削尖了用來做箭。

  島上那間漁民歇息用的小屋，被錦雲和朝歌打理出來，給聶林語使用，其他人就在外面安營紮寨，其實並沒有什麼帳篷可供睡眠，畢竟臨行之前他們雖然什麼都考慮到了，卻唯獨沒有想到有人敢公然襲擊。

  此時困守在這裡，不過是勉強施為罷了，傅墨玉和聶林語還算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侍從們卻都席地而坐或者隨便找個地方躺下，燕來正忙著安排輪班警戒。

  「殿下，方才屬下接到飛鴿傳書，忠字大營調兵艱難，公文來往總要三五天的功夫，唯恐殿下等不及，他打算率領手下幾個親信前來援助，只是人數不多，幾百人而已。」

  傅墨玉點點頭，一言不發。

  夜色越發深濃，可是大家都沒有絲毫睡意，傅墨玉在外巡視，聶林語不想在他的侍衛中落下一個女子干政的評語，就待在屋子裡沒有出去，心中卻是忐忑。

  說不怕，是假的，死過一次的人，其實更怕死。

  但就算是怕，她也絕不會在這種時刻離開傅墨玉，他既然為她著想，她又豈能不為他著想？聶林語留下來，不是單純的一腔熱血，她仔細計算過自己的實力，縱然幫不上忙，總不至於成為負累。

  可若她走了，去了守備府，安全是無虞了，但如果太子妃拿她做筏子威脅傅墨玉，只怕傅墨玉登時就要落了下風。

  其實傅墨玉不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只是他更關心聶林語的安危罷了。

  正在發呆，外面隱隱約約一片喧譁聲傳來，聶林語霍然站起，急匆匆就往外走，錦雲急忙跟上，雖然面色蒼白，動作倒還穩健，把手裡拿著的披風給自家主子披好。

  出了屋子才發現，喧譁聲並不是來自於島上的侍從，而是來自島外。

  島上有一個小山丘，其實說白了就是個土堆罷了，此時用作偵查的高地，傅墨玉就在那裡，聶林語上前，跟他一起往下看。

  山下的海林知府衙門，早已火光沖天，把個黑夜照得如白晝一般，即便遠在島上，仿佛都能感受到火氣的燥熱。

  前去探查消息的侍衛回來了，「殿下，因怕暴露了行跡，屬下不敢靠近，只敢遠遠的打探，那伙人沒有任何標記，看不出是什麼來路，不過，他們的目標，顯然是海林。」

  聶林語聽完，不由得脫口而出，「竟不是衝著咱們來的？」

  傅墨玉微微點頭， 眸光中划過一絲讚賞，「至少不全是，他們的目標，是海林。」

  「蒼梧郡跟別處不同，郡守並非國朝任命，劉哲正本來就是當地的豪強，讓他當這個郡守，原本只是權宜之計。」

  隨著傅墨玉的講述，聶林語才算是徹底知道了這蒼梧郡和劉哲正的來龍去脈。

  北國有許多少數民族，亦有很多邊寨，各自為政形同國中國，南國也是如此。

  這些國中國勢力不算大，但是各有絕活，且占據的又都不是富庶繁華之地，每每讓朝廷有一種雞肋的感覺，攻下來，勞民傷財不說還得不到多少好處，可若是置之不理，仿佛又有些說不過去。

  就北國而言，聶林語知道，當時先帝派自己父親聶庭章出征滅了離國，是因為離國算是周邊最富庶的一個，想通過滅離國來達到震懾其他小國的目的，最好是讓他們主動歸降，從而擴大北國的版圖。

  然而這個美好願望並沒有達成，反而促使他們越發的敵視北國朝廷，還埋下了離國太子慕容承這樣一個隱患，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得不償失了。

  北國的事傳到南國，原本想效仿的南國皇帝登時打消了念頭，恰好此時劉哲正想主動歸降，於是永泰帝大喜，不僅立即封劉哲正為郡守，還答應了許多條款。

  劉哲正本不姓劉，亦不是漢人，而是瑤族人，原有個瑤族姓氏，十幾年前，他剛剛接任了瑤寨的族長，就向朝廷上書願意稱臣，且為了表示自己一心向漢，還改了個漢姓，取名劉哲正。

  南國朝廷一直都想收復瑤寨，只是瑤族人兇悍，且又懂得蠱術，所以雙方一直僵持，如今瑤人主動示好，朝廷自然接納，永泰帝就任命劉哲正做了蒼梧郡的郡守。

  但是劉哲正此人並不是真心歸降，只是在麻痹朝廷而已，他接受任命之後，從不肯入京覲見，更是借著日月教造反的事兒不斷向朝廷要銀子糧晌，其實是在壯大自己的實力。

  聶林語忍不住說道：「怎麼父皇不乾脆派兵過來，就說是幫助劉哲正一同剿滅日月教，順便查探一下虛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