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救命恩人

  「好。」林太后拊掌。

  聶林語腦海里雖然一片空白，卻一直盯著元自木和林太后，方才元自木的臉色變化沒有瞞過她的眼睛，如果聶王妃被抓到了， 他絕不應該是那樣的反應。

  張大虎是絕不會背叛聶家的，只要能堅持到上船，一路快船南下直達皖州，就不用擔心了。

  可是，如果安末遠都背叛了，張大虎的忠心還能保證嗎？

  元自木對林太后道：「走，母后，咱們先去會會聶王妃。」

  林太后志得意滿，「好啊，傅麗芬那個賤人，從前就看不上哀家，每次見面對哀家的示好都視而不見，這一次，我看她還怎麼狂！」

  元自木對方才來報信那心腹太監說道：「你加派人手看守昭和宮，若是南陽郡主逃了，朕唯你是問。」

  走得遠了，確信聶林語聽不見，他才對林太后道：「聶王妃沒有抓到，被人救走了。」

  林太后的神色立即就變了，明白為什麼方才當著聶林語的面元自木要說謊了，若是被聶林語知道聶王妃安然無恙，她就不好控制了，最要命的是，她已經知道自己母子要在事後處死他們全家了。

  「你做的對，看好了聶林語，絕不能讓她逃出去給聶庭章報信。」

  

  昭和宮內，聶林語正忐忑不安，不免忽略了元自木心腹太監的動作，不知何時，那太監已經遣退了殿內服侍的人，整個昭和宮大殿，只剩下她和這太監。

  「郡主，您還認得奴才嗎？」太監走到聶林語面前。

  聶林語回過神來，神色有些怔忡，一面在心裡謀劃著名殺了此人趁亂逃走的可能性，一面問道：「公公的意思是——」

  太監笑了笑，「景元三年的冬天，您曾經在北城街上救了一個窮困潦倒的太監，您忘了嗎？」

  「景元三年的冬天？」 聶林語重複著這個時間，她想起來了。

  北國的太監們，並不是先選上了再安排淨身的，頗有一些是先淨了身再設法找門路進宮的，這其中很有一些人，因為窮困賄賂不起選人的大太監，一輩子不得進宮，在外面凍餓而死的。

  景元三年，聶林語七歲，跟著時年九歲的聶塵霖在外面玩的時候，就偶遇了這樣一個人，已經淨身了，卻拿不出錢來送禮，所以每次宮裡挑人，他都挑不上。

  彼時小小年紀的她，因為一時的同情，就摘了身上的鐲子釵子之類的送給這人，她雖然年紀小，可是因為身份尊貴，且又是聶王爺聶王妃唯一的女兒，穿戴都是頂尖的，隨便一件首飾拿出去都價值不菲。

  「奴才拿了您給的首飾，去送給了選人的太監總管，因為東西貴重值錢，就被分在林貴嬪娘娘宮裡，後來又跟了九殿下，一步步爬到今天，奴才沒有死，還能有今天，全都是郡主的恩情。」

  林貴嬪，就是後來的皇貴妃，今天的林太后。

  太監繼續道：「郡主，王妃沒有被抓到，被人救走了。」

  聶林語又驚又喜，「你說的是真的？我娘被誰給救走了？」

  「負責去抓王妃的，也是皇上身邊的心腹，奴才跟他關係還好，特意打聽了一下，說是一夥黑衣人，就跟從天而降似的，幾乎殺光了他們的人，帶著王妃就走了。」

  聶林語的笑容還沒露出多少來就漸漸凝固，這是救嗎？聽起來怎麼更像是劫持？

  只是這太監畢竟是好意，她就沒有說穿，且，無論聶王妃落到什麼人手裡，總比落在元自木和林太后手裡要好得多。

  哪怕是劫持呢，對方必有所求，只要有所求，一時就不會要了聶王妃的性命。

  聶林語在心底飛速的估量著，只聽太監又道：「郡主您也逃吧，去城門那裡找聶王爺，也別想著擊殺叛軍了，趕緊去皖州匯合了世子爺，憑著您們的本事，到哪兒都能活得好好的。」

  意思就是別再回京了。

  其實聶林語就是這麼想的，自從聽元自木說冀州守備領兵進京，她心裡就有了底，只要有人能擊退叛軍，聶王爺就不會戀戰，再加上自己勸說，一定會走。

  唯一的難題，就是自己怎麼逃出宮去。

  剛才還想著殺了這太監，如今卻下不了手了，「我逃了，你怎麼辦？」

  「所以咱們還得演一場戲，這裡的人都被奴才調去外面守著了，您只管砍傷了奴才，昭和宮後院有一面牆塌了一塊，還是那天晚上皇上毒殺先帝的時候，忠於先帝的人想出去報信弄塌的，還沒修呢，您從那裡爬出去，就是玉照宮，往西一直走，過順華門和景春殿，到回心苑，回心苑後面就是通往太監所的小門，您只要出去了，就算出了宮了。」

  這條路線，跟聶林語設想的一致，區別是聶林語想著從昭和宮大門出去，轉到後面玉照宮那裡。

  她抓住了太監的胳膊，「你說元自木毒殺了先帝？」

  太監自知嘴太快泄露了太多消息，他只想報答聶林語的恩情，卻不想完全的背叛元自木，掩飾道：「郡主您別追究這些了，這些也不是您能追究的，您快些走吧，您砍了奴才就走。」

  聶林語不解，「你既然要放我走，我砍你作甚？」

  「郡主，您不砍了奴才，奴才放了您就是個死啊，您砍傷砍殘奴才，奴才指不定還能留條性命呢，奴才這條命本來就是您給的，若沒有您，奴才早就該死了，這會子能幫您一把，是奴才報恩的機會，您別猶豫了，外頭那些人不是個個都聽奴才的，只不過因為奴才如今得皇上信任，他們不敢違逆罷了，若是耽擱得久了，只怕他們要進來看，您就走不成了。」

  聶林語點點頭，知道事態緊急，容不得她多想，就按照太監說的，拔出短劍來當胸刺了過去，只是她從未親手殺過人，根本使不上力，還是那太監自己動手，把短劍狠命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登時鮮血四濺。

  「您快走啊！」太監低聲嘶吼。

  聶林語被提醒，拋下短劍飛奔向後殿，出去後果然有一面半塌著的牆，還有帶著血跡的腳印，可以想像皇帝駕崩那一夜的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