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疑心

  傅墨玉垂下眼眸，「我聽說你來了玲瓏公主府里赴宴，擔心她會欺負你，所以我很擔心，趕著過來看看。」

  

  聶林語心下感動，口中卻笑道：「便是她欺負了我，你又能如何？」

  說來也奇怪，剛才還想著前世的事，悲痛得不行，這會子卻什麼都沒了，仿佛隨著樂曲的終止，她那些情緒也消失不見，心下越發覺得疑惑了。

  「墨玉，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在宮裡，咱們聽那曲子，你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傅墨玉心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能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你別多想了，走，我送你回去。」

  聶林語心中疑惑更甚，明明人人都表現得不對勁，偏偏傅墨玉就否認，她努力回想宮宴那次傅墨玉的行為，卻什麼都回想不起來，反而想起在偏殿裡聽到的那些話。

  錦兒是皇貴妃的心腹，若是個蠢的，根本不會爬到貼身大宮女的位置，卻為何會在偏殿裡跟人密謀？要知道隔牆有耳啊。

  但是並沒有多想，此時回想起來，莫非也是因為這曲子的緣故？固然皇貴妃因為養胎沒有出席，可是錦兒身為翊坤宮的大宮女，若是想來瞧個熱鬧，誰能攔得住她？

  「你真的沒感覺？」聶林語又問了傅墨玉一次。

  傅墨玉薄唇微抿，知道她又在懷疑自己了，一瞬間心思千迴百轉，想了無數個答案，最後採取了方才的答案，「沒有。」

  聶林語抵了頭，沉默良久方道：「可是人人都好像十分不對勁似的，具體是怎麼，我也說不上來。」

  至於前世那些事，她自是不會告訴傅墨玉。

  傅墨玉眸色一閃，溫柔笑道：「你太多慮了，哪裡就有那麼多不對勁了，不可否認那些曲子聽起來讓人覺得亢奮，不過是因為曲調比較激昂罷了，以後你不聽便是。」

  他神色轉為鄭重，「語兒，答應我，以後別聽了好嗎？如何宴會上演奏，你避開就是了。」

  聶林語看著他幽深眼眸，內里的深情讓她有些恍惚，不免就應了一聲是。

  在傅墨玉的護送下回了王府，一路上聶林語卻一直坐立不安，想起這兩次自己聽著那樂曲的表現，心裡的懷疑和不安越來越大，終於她再也坐不住了，「墨玉，你陪我去一趟樂坊。」

  讓聶林語沒想到的是，九皇子元自木居然也在樂坊，正指使自己王府里的總管給那些樂人們打賞，「你們都用心做事，明個兒去了宮裡好好演奏，再討得皇上歡心，本王這兒少不了還有重賞。」

  樂人們自是歡聲雷動。

  樂坊主管一張老臉笑得比菊花還燦爛，「殿下說什麼賞不賞的，他們一群聾啞人，能進宮演奏是他們的福分。」

  聶林語吃了一驚，這才注意到一旁有個打手語的，方才元自木說話的時候，顯然就是此人在做翻譯，沒想到竟是一群聾啞人在演奏，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元自木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因為他沒想到聶林語忽然會來。

  「南陽郡主今兒個竟然有興趣來這兒，哦，還有傅學士，你們小兩口這是合夥來這兒取樂來了。」

  面上笑容可掬，眼眸里卻是一絲笑意都沒有。

  聶林語和傅墨玉一起給他行了禮，聶林語就道：「方才在玲瓏公主府里又聽了一次，真真是讓人心潮澎湃，不免就動了心思，想來瞧瞧這些樂人們，不想竟是一群聾啞人，他們既然聽不見，又是如何演奏的呢？」

  元自木哈哈一笑，神情有幾分自得，「他們是打小兒培訓起來的，每人專負責練習屬於自己的曲子，所以彼此配合精妙，再加上手語師，演奏就不成問題了。」

  聶林語想了想，「是王爺找來他們一起訓練的嗎，王爺倒是有心。」

  此時樂坊一個男僕走過來，對那手語師說道：「洗澡水都備好了，等去玲瓏公主府里演奏的樂人們回來，就可以洗澡。」

  聶林語不免又是一嘆，暗想這群聾啞樂人待遇到好，看這樣子每次演奏回來都是要洗澡的，要知道別說平民百姓了，就是一般的小官吏，也只得在休沐日洗上一回罷了。

  元自木也是不懂，大大咧咧的說道：「這是他們的規矩，每次演奏完了都要洗澡，演奏之前倒是不用焚香沐浴了，這些賤人就是古怪，不用理會那麼多，奏的曲子好聽就成。」

  樂者乃是賤籍，所以元自木有此一說，倒不是故意罵人。

  聶林語本想會會這些樂人，可是對方既然都是聾啞人，凡是交流都要通過手語師，便是想套話都套不出來，只得敗興而歸，路上就跟傅墨玉討論，「這些人不知元自木是從哪裡找來的，為了討好皇上，他也是挺費心的。」

  傅墨玉淺淺一笑，「想當太子可不得多費費心麼。」

  聶林語想起自己一直擔憂的事，暗想不妨問問傅墨玉的意見，雖然不喜歡皇貴妃，但是那個剛出生的嬰兒終究是無辜的。

  她沉吟著開口，「皇貴妃生了個兒子，元自木未必會高興，指不定會對這個孩子不利，若是我想提醒皇貴妃，應該怎麼做？」

  傅墨玉眸光一閃，「你怎會覺得元自木會對那個孩子不利？」

  聶林語早已想好了該怎麼回答，淡然道：「就是一種感覺罷了，但是無論如何，孩子總是無辜的，所以我想防患於未然，且，若是元自木害了孩子嫁禍給皇后或者孟貴妃，後宮就會動盪不安，後宮不穩，朝局也就不穩了。」

  傅墨玉低頭沉思片刻，抬起頭來道：「直說是不可能的，皇貴妃必然不會相信，可若是不直說，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呢，且給我些時間想想，好不好？」

  畢竟這件事情牽涉到了這麼多的人，真的可以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真的是馬虎不得，雖然說現在說這些事情，真的會有一點點兒的為時已晚。

  但是，總歸兩個人一起總是能想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