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橫豎亂不到你頭上

  「既然頂了張家嫡女的身份，婚事上就馬虎不得，總不能隨隨便便挑一戶人家，可官宦之家，誰能保證不在奪嫡里站隊？張世釗只想讓這個女孩保住自己家，可沒想她去保別人家。」

  傅墨玉說著，對謝雲珠也產生了一絲同情，「謝姑娘的這門親事，原是她外祖父替她精挑細選，姑爺是讀書人，卻不想出仕，不做官自然就不會參與奪嫡了。」

  聶林語明白了。

  傅墨玉繼續道：「更重要的是，這戶人家極是低調，這位私生女嫁過去，對身份也是一重很好的隱瞞。」

  女兒的長相，大多都類似父親，雖然沒見過，可是想來這張小姐跟自己親爹應該多少有些相似之處，若是嫁進別的官宦家庭被人瞧出來什麼，就不好了。

  私生女就是私生女，身份見不得光的，便是英親王，肯定也不想光明正大的認下，若是身份暴露出來，沒準會給張家惹來殺身之禍，張家要的是護身符，不是催命鬼。

  張家就是想悄悄的保留這一步閒棋，將來若是元自兮或者元自木登基，這道閒棋就棄之不用，可若是其他皇子，這道閒棋就會暗中發揮作用，而她的身份，永遠不會真正被人知道。

  聶林語冷笑，「只怕張家就是為著這一點，才讓自家庶女去接觸英親王的。」

  傅墨玉卻道：「或許是早有圖謀，也或許是事後知道了英親王的身份才想起這麼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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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麼辦，我們既然知道了這事，總得有所作為，不然，就太對不起雲珠了。」聶林語和謝雲珠是幼時玩伴，後來謝暉點了兩江巡撫，闔家上任，兩人雖然七八年沒見了，但是從前的情誼卻還是在的。

  傅墨玉知道聶林語一定會這麼說的，從知道張家女兒身世的那天起，他就在思考該怎麼辦，可是如果謝雲珠要恢復身份，就必須先證明她夫家這一個假謝雲珠的身份，假謝雲珠是張家女兒，這一點很好證明，難的是，證明了這一點之後下一步該怎麼辦。

  「郡主，一旦咱們這麼做了，把謝雲珠被人頂替的事情揭穿，外界不免會問，為什麼張家要這麼對待自己的嫡女，讓她隱姓埋名頂著別人的身份嫁人？」

  「這樣一來，勢必就會牽扯出英親王，這等皇家醜事，掩蓋都來不及，到那時，謝雲珠和張家小姐只怕都性命不保。」

  聶林語知道傅墨玉的想法是對的，私生女身份不公開，還能得到生身父親的幾分憐惜，可若一旦公開，生身父親只怕就會覺得她丟了自己的臉，欲除之而後快了。

  雖然跟濮陽郡主關係很好，但是聶林語卻也明白皇家做派。

  聶林語躊躇半晌，「我先把這件事告訴雲珠，該怎麼辦由她來定奪吧。」

  「我陪你一起去。」傅墨玉有些情不自禁，伸手握住聶林語的手。

  聶林語頓時不自在起來，微微一掙，不想傅墨玉的手卻握得極緊，竟然沒有掙脫，只聽他在自己耳邊說道：「我們已經定親了。」

  他的氣息，熱熱的縈繞在她耳邊，聶林語不由得面上一紅低下頭去。

  馬車來到郊外莊子，傅墨玉攜了聶林語的手下車，一雙上一顆心千迴百轉，想了無數的事，幾次想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聶林語，最終卻又咽了回去。

  聶林語對此一無所知，滿腦子都是該怎麼對謝雲珠說這些事，饒是她重生以來做事果斷，此時也不免有些躊躇。

  反而是謝雲珠笑道：「是什麼就直接說吧，我都承受得住。」

  聶林語拿眼看著傅墨玉，最後還是傅墨玉把一切輕聲說了出來，謝雲珠聽完就面色大變，眼中落淚，「我竟不知，她竟然是這麼個來歷，只怕我這一生，都無法得回我的身份了。」

  「雲珠，」聶林語摟住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後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 我都不能看你受苦，我去見英親王，把這件事情告訴他，我相信英親王絕不會昏聵至此。」

  傅墨玉卻反對，「萬萬不可，這畢竟是醜事，若是經由你的口中說了出去，只怕英親王會惱羞成怒。」

  他看向謝雲珠，「謝姑娘，不知你有沒有痛恨你的繼母？」

  謝雲珠雖然不知他為什麼這麼問，卻還是冷笑著說道：「自然是恨的，還有張家滿門，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害了我的終身，我跟他們無冤無仇啊！」

  傅墨玉垂下眼帘，「那麼令尊呢，你可恨？」

  謝雲珠笑意越發陰冷，「怎麼能不恨，派人追殺自己的親生女兒的，天底下估計就他一份了。」

  此時他們坐在室內，傅墨玉的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里，看不清楚情緒，聲音卻越發清楚，「謝姑娘，我有辦法替你出氣，讓張謝兩家，尤其是張世釗和謝暉為此事付出代價，你可願意？」

  聶林語沒想到他竟會這麼說，忙道：「你要幹嘛？張世釗和謝暉都是地方大員，他二人若是獲罪，必然會引發朝廷動盪。」

  傅墨玉卻是抬起頭來淺淺一笑，幽黑眼眸如同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輝，「你放心，不論如何亂，橫豎亂不到你頭上。」

  其實聶林語心裡也是恨透了張世釗和謝暉，一個為了私利，竟然這樣對待素未謀面的弱女子，另一個對女兒不聞不問，不但由著女兒的身份被人替代，還派人追殺。

  謝雲珠只猶豫了一瞬，就語氣堅定的說道：「我願意。」

  她起身盈盈下拜，「多謝你們，若不是遇到了你們，只怕我別說報仇，這會子都已經死了。」

  聶林語急忙扶她起來，「你們之間用不著如此，只恨我不能早知道這事，沒能更好的幫到你，你的身份我一定會想辦法恢復。」

  謝雲珠搖搖頭，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不必了，誠如方才傅學士所言，我的身份要恢復，牽連甚廣，我只要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付出代價，其他的不追究也罷，橫豎都是我的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