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彼此利用

  「你可都聽清楚了？」

  傅墨玉身上帶著一股子威勢，一雙幽黑眼眸更是充滿無上威儀，讓許先生不由自主的下跪，「是，請主子放心。」

  傅家小廝半春慌裡慌張走來，「公子，南陽郡主來了。」

  傅墨玉一怔，聶林語的聲音已經在院中響起，「傅學士，雖說我此來於禮不合，但是我想咱們都不是拘泥禮教的人，你說是不是呢？」

  來不及多想，傅墨玉急急迎了出去，不能讓聶林語闖入書房看見許先生，她這樣聰明的女子，只怕會看出些端倪，一面走至院中一面笑道：「郡主不在意，墨玉自然不敢在意。」

  不容聶林語多說，他立即又道：「咱們去前面花廳里坐，半春，倒茶來。」

  半春也知書房裡那一位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被聶林語瞧見的，急急答應著去了，聶林語並沒有多想，只是問道：「謝雲珠繼母的事，你查出來多少？」

  早在清水寺那事發生之前，傅墨玉已經收到了密報，只是一直沒有拿定主意要不要跟聶林語分享而已。

  此時，望著她傾城容顏，一雙眼睛比陽光更明媚，若是歲月靜好時得妻如此，必然感激上蒼厚愛，只可惜……

  

  傅墨玉咬咬牙，暗想無論將來如何，此時行事就跟隨自己的心意吧，唇角微翹，露出一抹笑意，「你專程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事？」

  「不然呢？我是忘了定親以後不能隨便見面的事了，我覺得有必要想辦法催催我娘，讓咱們早些完婚，你覺得呢？」

  傅墨玉心頭一熱，一句話脫口而出，「你不會後悔嗎？」

  「有什麼好後悔的，總歸要嫁人的，嫁給你，總比嫁給旁人更好些，你記住，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但是我不給的，你也莫要痴心妄想。」

  「我想要什麼，你又不想給什麼？」傅墨玉看著聶林語，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不外乎就是想要加官進爵，獲得更多的權力，這一點，我自忖可以做到。」前世里杜鑫磊可以藉助她的力量做到丞相，這一世的傅墨玉自然也能，只是這一世定要防備好了，莫要落得前世那般被人利用的下場就好。

  她能被別人利用，也可以利用別人。

  「至於我不給的，」饒是上輩子嫁過一次，聶林語仍然忍不住臉紅，「總之你不要痴心妄想就是了。」

  說完了，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卻沒有去花廳，而是去了傅家的小花園。

  傅墨玉怔在那裡，楞了半晌才明白聶林語話中的意思，啞然失笑之餘，又帶了幾分惆悵，她只想跟自己有夫妻之名，卻不想有夫妻之實。

  這一場親事，自己多少用了三分真心，可是她，竟連一分都沒有。

  只不過不知道自己何處入了她的法眼，竟讓她生出嫁給自己的心思，傅墨玉自認自己的身份絕沒有暴露，想到她之前三番四次的拉攏，那麼嫁給自己，就是存了利用自己的意思了。

  能被她利用一場，也是自己的福分。

  許先生出的那個餿主意，他從未想過要實施，若那一日果然來臨，只希望她不要太傷心太憤怒就好，如此想來，她對自己沒有半分真心真意，對她是好事。

  追上了她，他們並肩而行，「謝姑娘繼母娘家的幼妹，原是她的私生女，這一點你已經知道了，那私生女的父親，你再想不到是誰，便是我，也覺得意外。」

  「是誰？」

  「英親王。」

  聶林語震驚，「是他？他居然跟——」

  元自堯一向好色，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也是遺傳自他的父親英親王，只是沒想到他居然跟未婚的張氏勾勾搭搭，張氏雖然是庶女，卻也是官家女，絕不可能給一個親王做妾，做正妃呢，身份又夠不上。

  想到張氏父親張世釗以及謝雲珠父親謝暉這些年的行徑，聶林語有些了悟。

  「好啊，居然打起左右逢源的主意來了，想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張家人野心倒是不小。」聶林語冷笑著，聲音清清泠泠，帶著少女特有的嬌稚，聽在傅墨玉耳朵里，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想到她敏銳如斯，不過短短瞬間就想明白了一切，又是喜愛又有些忌憚。

  張世釗近年來支持九皇子元自木，而謝暉卻一向是七皇子元自兮一派，張家把女兒嫁入謝家，就是想著如果元自兮落敗，自家不過是捨棄一個女兒而已，可如果元自兮勝出，自家有女兒做謝家的夫人，就能獲得庇佑。

  可是成年的皇子不止這兩人，帝心難測，一日沒有塵埃落定，一日就充滿無數變化，誰敢說未來的皇帝就一定是七或者九，萬一是別人撿漏呢？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故事，古往今來從不缺。

  所以，當張家得知自家女兒跟英親王府勾搭的時候，不但不憂反而很喜，張氏生下私生女，張世釗更是如獲至寶，急忙給護身符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英親王是皇帝嫡親的弟弟，是皇子們嫡親的叔叔，英親王妃還是江都大長公主的女兒，一家子都流淌著皇室血液，最妙的是，英親王在奪嫡中向來中立，他有中立的資本，又從不爭權奪利，不管將來誰上台，對這位識趣的叔叔總是要禮遇的。

  那麼七九之外的皇子登基，英親王府還是英親王府，看在情人和私生女的份上，英親王總要念著幾分舊情，張家的命就算保住了。

  若是自家支持的九皇子元自木登基，擁立之功非同小可，若是親家支持的七皇子元自兮登基，張家不好不壞也就是了。

  若是其他皇子登基，張家靠著英親王的私生女兒，起碼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只要有命在，其他的再慢慢圖謀，橫豎他們家又不敢造反，不過是求個富貴而已，不算太難做到。

  如此，就是立於不敗之地。

  聶林語有一層想不通，「既然打定了這個主意，放在家裡養著便是，何必要出嫁，就是要出嫁，難道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了嗎，何必定要取代謝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