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一心一意

  乍一聽了傅墨玉的話，聶林語心中不免有些驚疑不定，糾纏甚深可不是什麼好話，莫非這廝竟知道了什麼不成？

  傅墨玉打量聶林語，聶林語也在打量傅墨玉，心裡暗暗估量著，總覺得此人頗有些高深莫測的意味，心中不免越發的疑惑起來，如此人物，何以前世竟寂寂無名？

  此時被他看得心裡頭有些發毛，不由得冷笑一聲，拿出郡主的款兒來，「竟不知傅學士從哪裡看出來本郡主跟杜府尹糾纏甚深了？本郡主雖然不姓元，可也是皇上御旨親封堂堂正二品的國朝郡主，等閒人污衊不得，傅學士可懂？」

  傅墨玉沒想到她這會子拿了身份品級出來壓人，一時無言以對，又有些哭笑不得，只聽聶林語繼續道：「國朝規制，公主郡主均有權自行選擇駙馬郡馬，本郡主瞧中了你，大可以進宮求皇上皇后賜婚，傅學士若敢說個不字，看不起我這姓聶的郡主，別說這官兒，便是整個北國，只怕都沒有你容身之地了。」

  

  言辭間威脅的意味十分明顯。

  聶林語一雙嫵媚的大眼睛晶光璀璨，帶著一絲絲寒意，饒是傅墨玉一向鎮定，此時不免也有些緊張。

  好在他反應敏捷，略略低下頭，再抬頭時，面上已經帶了淺淺笑意，「微臣是跟郡主開玩笑呢，郡主看上了微臣，是微臣的福分，豈敢推拒？」

  聶林語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

  說罷，索性攜了傅墨玉的手一起進府，入上房去見聶王妃，一路上遇到的大大小小的奴才不免都為之咋舌，驚訝於郡主的大膽。

  聶林語的手卻是如冰般寒冷，一顆心更是沒有半分悸動，心裡只是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一直到見了聶王妃，她才及時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看向傅墨玉的眼神，瞬間溫柔如水。

  傅墨玉怔了怔，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子寒意，此時的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容貌傾城的郡主，除了父母親人，其他人，壓根都沒有放在心上。

  那她，為何忽然要嫁給自己？

  聶林語和傅墨玉一進門，聶王妃就看見他們牽在一起的手，頓時就拉下臉來，這兩人一路招搖著進府，就是逼著自己必須同意這門親事了。

  聶王妃深深嘆了口氣，罷了，既然女兒看中了，想嫁就嫁吧。

  其實傅墨玉一表人才，聶王妃之前也將他作為過女婿人選之一，只不過天下慈母都是一樣的心腸，事到臨頭，就覺得憑他是什麼樣的人物，都配不上自己的女兒。

  「娘，年初的時候皇上曾經說過要給女兒賜婚，娘您哪天閒了進宮去跟皇上說說，讓他老人家下一道旨意吧。」

  對於女兒的厚臉皮，聶王妃這兩天已經刷新了認知，此時竟不再生氣，而是點點頭，「等我先給你父親寫封信，然後就進宮去稟告皇上。」

  面對傅墨玉，她可沒有好臉，「傅學士，既然郡主瞧中了你，以後你當一心一意善待郡主，你可做得到？」

  聶王妃自己過了一輩子沒有妾室通房庶出子女的舒心日子，不免拿出這個標準來要求女婿，所以格外強調一心一意四個字，其實聶林語心裡反而不在乎這些，她想嫁給傅墨玉，不過是為了接觸起來方便，可不想跟他有任何肌膚之親。

  上輩子受了那麼多磨難，這輩子，她只想清清白白的走完這一生。

  「娘，爹不納妾是爹自個兒樂意，這可是滿京城裡獨一份，娘這天大的福氣，女兒並不奢望，郡馬的妾室，只要別越過了女兒，別搞出什麼寵妾滅妻的勾當來，其他都是無所謂的。」

  聶王妃目瞪口呆，珍珠琥珀等下人更是張大了嘴合不攏，人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他們家的郡主，這肚量大得也是匪夷所思，哪個女孩子不想著一生一世一雙人，偏聶林語與眾不同。

  聶林語卻是得意洋洋的斜睨了傅墨玉一眼，「怎樣，我夠意思吧？」

  傅墨玉笑意深沉，「墨玉多謝郡主美意，只不過墨玉願效仿岳父大人，一生只忠於郡主一人，我傅家的孩兒，無論男女，只能出自郡主，而不是別人。」

  他不提孩子還好，一提起孩子，聶林語臉上登時變色，眼前登時浮現出前世的情景，小產的，夭折的，她覺得自己站都站不穩了，面色蒼白搖搖欲墜， 額角冷汗涔涔。

  有些事，不是想忘就能忘的，平時可以忍著不去想，但若有人提及，就沒辦法不在意。

  聶王妃對傅墨玉的回答很是滿意，面上露出幾分笑容，雖然女兒面色不對，不過她並沒有多想，只以為聶林語是被生孩子的事給嚇住了。

  古人形容生孩子是一腳踏入鬼門關，這句話不是虛的，多少女子死在分娩時候，便是高門貴女，閻王爺找上門來，也未必逃得掉。

  唯有傅墨玉，平靜外表下內心卻是驚濤駭浪，他了解聶林語，此時這種反應，絕不可能是被嚇住了，如果他沒看錯，聶林語是只想跟自己定下夫妻名分，卻並不想跟自己有夫妻之實，這樣的女子，又怎麼會被生孩子這句話給嚇住了？

  她此時的反應，必然另有原因。

  只是這原因一時猜不透，眼下也沒工夫去試探，眸光一閃，他繼續對聶王妃道：「王妃，墨玉方才說的話，字字句句都是出自肺腑，若有違背，定讓墨玉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轟。」

  「好。」聶王妃拊掌，「沖你這句話，本王妃就認定了你這個女婿了。」

  只要能一心一意對待自己的女兒，其他的一切都好說，反正聶家權勢財富盡有，傅墨玉就算一文不名，聶林語嫁過去也不會吃苦。

  聶林語還是渾渾噩噩的，喃喃的問，「你果然不會納妾，不會有庶出子女，不會讓那些賤人爬到我頭上來嗎？」

  傅墨玉心思電轉，口中卻道：「自然不會。」

  「你可別騙我，若你敢騙我，須知我再不是從前的我，到時候手起刀落，你就人頭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