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良家女子

  聶王妃的怒氣略消了些，命聶塵森坐，又命下人倒了茶來擺在聶聶塵森面前，聶塵森卻不喝，只拿眼睛看著仍舊跪在地上的小葵。

  聶林語心內默默嘆了口氣，對小葵道：「我們聶王府從不會刻薄人，你也別跪著了，且先起來吧，你也不用看我娘，我娘既沒發話，你就聽我的就是。」

  

  她一句話堵死了小葵所有賣慘的路，小葵不能再說什麼，只好一面看著聶塵森，一面委委屈屈的站了起來，想了想還是需要最大範圍的獲得聶塵森的同情，在站起來時，就踉蹌了一下。

  聶塵森果然就是一臉不忍加難過，幾乎就要起身扶她了。

  聶林語忙關切的問道：「小葵是吧，我看你身子骨也不弱，怎地這麼不濟事，還差點摔倒了？」

  小葵只好細聲細氣的回答，「跪得久了有些腿酸。」

  聶林語笑了笑，「我方才進來之前，琥珀跟我說你們來了有一盞茶的功夫了，即便進門就下跪，頂天也就跪了這麼長時間，宮裡頭規矩大，過年祭祀的時候，娘娘公主們和王妃郡主們，跪幾個時辰的時候兒都有呢，她們都是身嬌肉貴之人，豈不是比咱們更熬不住？可也沒見誰累得起不來了。」

  她這番話就是側面告訴小葵，別在這裡玩花樣，這裡的人見過的世面，比你想像中多的多。

  小葵一雙眼睛急速眨動，聶塵森卻是若有所思。

  不過，到底是半路上遇到的真愛，短暫的思考過後，聶塵森繼續沉浸在愛情中，對聶王妃道：「森兒已經跟小葵定了終身，請嬸娘成全。」

  聶王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聶林語急忙扶著母親，她看著聶塵森，「森大哥哥，你早已定親，且已經準備娶親，怎麼可能跟別人定終身呢？」

  「且，淫奔為妾，你們兩人無媒無聘的，更沒有雙方父母同意，如何能娶為妻？想來小葵姑娘是甘願做妾的了？」

  聶塵森看了小葵一眼，過了一會兒方道：「嬸娘，我自知我十分沒出息，但是求嬸娘看在我們是一家子的份兒上，跟叔父求情成全於我，只要叔父肯出面，李家的親事必是能退掉的。」

  李家，就是晉州李家，他家的姑娘就是跟聶塵森定親的人。

  聶林語不禁開始同情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子，古往今來，女子都是一樣的命苦。

  而且，聶塵森是先看了小葵一眼才說的這話，顯然是曾經跟小葵商議過的，很有可能，這個主意就是小葵出的。

  「森大哥哥，你定親總有四五年了，之前我從未聽說你有退親的想法，便是這次進京採辦成親用的物事，必然也是欣然前來，為什麼遇到了小葵姑娘就忽然改了主意呢？」

  聶塵森激動了，「語妹妹，你不懂，小葵才是我此生摯愛，除了她，其他人我都不能接受。」

  「那么小葵姑娘呢？」聶林語把視線轉向良家，「你是不是也非我森大哥哥不嫁呢？」

  小葵忙道：「自然，只要爺肯娶，小葵自是要嫁，像爺這樣有擔當的男人，如今不多見了，能遇到爺，是小葵的榮幸。」

  聶林語冷笑一聲，「可是你所謂的有擔當的爺們兒，要跟定親多年的女子退親呢。」

  小葵垂眸，「退親固然會對那位女子產生傷害，但是爺不愛他，他便是強行嫁給爺，未來也不會幸福的，聽聞晉州李家亦是世族豪門，想來再給女兒找一樁合心合意的親事並不算難題。」

  聶林語聽了簡直想笑，聶王妃已經開始冷笑，「你們都聽聽，合著還挺替李家姑娘著想的呢，霖兒你看見沒有，若有一天你遇到這等姑娘，有多遠躲多遠，省得沾上了讓全家蒙羞。」

  這話說的不可謂不重。

  聶塵霖正在看戲，冷不丁被點名，不敢多分辯，急忙老老實實應了一聲是。

  聶塵森卻是忍不住了，「嬸娘，小葵是個好姑娘，不會讓聶家蒙羞的，只是她家裡人對她不好，又要把她賣給老男人做填房，她實在沒辦法了才跟著我出來的。」

  聶林語眸光一閃，「若真是如此，那倒也好辦，不用我爹出面，我就可以做主，給小葵找個好人家嫁了，當然咯，自來結親都要沒當戶對，小葵原就家世一般，現在更是沒了家，只能嫁個普通人家，不過粗茶淡飯的也未必就差了。」

  「不成。」小葵立刻反對，脫口而出，接著才反應過來，急忙羞答答低下頭，「奴家已經是森大爺的人了。」

  聶林語雖然前世里嫁過一次，但是這一世，明面上還是個不滿十五歲的少女，聽了這話倒不好多問，聶王妃卻是沒這個顧忌的，威嚴的看著聶塵森，「她說的可是真的？」

  聶塵森點點頭，「是。」

  聶王妃又是氣不打一處來，聶林語怕她氣出個好歹來，急忙勸道：「娘，您先別多管了，還是等爹爹回來再說吧，先給森大哥哥收拾個房間去休息。」

  聶塵霖對聶塵森道：「我娘這段時間身子不好，太醫說了不能動氣，橫豎你的事也得我爹出面，你先去歇息，一切都等我爹回來。」

  聶塵森面上現出一些愧疚之色，站起來走到聶王妃面前跪下，「侄兒不孝，惹得嬸娘生氣了，只是這件事除了求叔父和嬸娘，再也無人可求了。」

  說完了，重重磕下頭去。

  小葵見了，趕緊跟著要跪，被聶林語用力拉住，「森大哥哥跪我娘，那是侄兒跪嬸娘，你跪下去算什麼呢？琥珀姐姐，請你將小葵姑娘送到我院子裡去，交給璧洗，她自然知道怎麼安置。」

  一頓快刀斬亂麻，聶塵森跟著聶塵霖走了，小葵沒了倚仗，只得跟著琥珀去，聶林語就問聶王妃，「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森大哥哥從哪裡遇到這樣一個小娘子？」

  聶王妃就嘆氣。「說是趕路的時候錯過了宿頭，借住在這姑娘家，這姑娘先是死了娘後來又死了爹，如今這一對父母，全不是親的，對她多有虐待，也不知兩人怎麼折騰的，森兒就帶著她來了，口口聲聲讓我做主，退掉李家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