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一朵小百花

  還沒進上房呢，剛走到抄手遊廊上，就聽見聶王妃在裡面大罵，

  「你已經定了親事，不日就要成婚，怎地還拐帶了良家女子？你這是要氣死你爹娘嗎？」

  室內外都是鴉雀無聲，只有聶王妃的聲音在迴蕩，「你不敢家去，就來找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聶王妃身邊得力的貼身大丫頭珍珠琥珀都在外頭站著，看見聶塵霖和聶林語，都像看見了救星，一面打起帘子一面忙不迭的跟裡頭匯報，「啟稟王妃，世子爺和郡主回來了。」

  聶王妃的聲音里還是怒意未消，「你兄弟和妹子來了，看你有什麼臉面見他們！」

  

  聶林語進了正房，先嚇了一跳，原來地上跪著的卻不止聶塵森，還有個女子，看上起總有十七八歲了，穿一身玫紅色的衫子，一頭烏鴉鴉的頭髮挽著垂髻，因低了頭，卻看不清長相。

  想起聶王妃方才說的拐帶良家女子等話，聶林語就明白了，這必然就是那良家女子了。

  只是好好的良家女子，如何會被輕易拐帶？

  聶王妃還在罵，「你爹娘讓你進京採買成親用的物事，你就是這麼採買的？你身邊跟著的小廝呢，都是死人不成？今兒個我就替大哥大嫂管教一下，來人啊，先把森大爺帶來的幾個小廝按家法打一頓再提了腳賣掉。」

  「至於你！」她指著聶塵森，「你是聶家子弟，我是聶家媳婦兒，若是打了你，只怕你不服，等你叔父回來再行處置！」

  聶家亦是世族，雖然只有聶王爺一家在京里，原籍晉州卻還是有一大家子的，聶王爺這一房是嫡支，子孫卻少，只聶王爺一個嫡子，餘下幾個都是庶出。

  其他旁系子弟里，跟聶王爺關係最好的，就是堂兄聶庭永，也就是聶塵森的父親。

  聶塵森早年就定了親，女方亦是晉州當地大族，因他快要成親，聶庭永一來是想鍛鍊兒子，二來也是讓聶塵森來京里聶王府走動走動，婚後好謀個職位，所以索性就讓兒子親自來採買婚禮用的各項物事。

  反正家裡小廝常隨多的是，即便買了東西，也是讓車馬行給運回去，不用大少爺自己動手，只要帶足了銀子就成。

  誰知聶塵森東西還沒買，女子卻招惹了一個。

  聶塵霖和聶林語對視一眼，都有些手足無措，聶王妃在發火，聶塵森在罰跪，這兄妹二人不知來龍去脈，怎麼勸都覺得不合適。

  這時，那良家女子開口了，還沒說話呢先悲戚戚哭了兩聲，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在在地上碎成無數細小水珠，看得聶林語嘆為觀止。

  「王妃娘娘，都是奴家不好，不該跟著大爺上京，只是奴家命苦，留在家裡只有死路一條，說不得只能厚著臉皮跟著，大爺是奴家的救命恩人，絕對不是拐帶良家女子啊。」

  「你說不是拐帶就不是拐帶嗎？你是賣給他了還是許給他了？」聶王妃更加惱怒，她嫁給聶王爺這些年，因日子過得舒心，脾氣就越發見長，絲毫不願意掩飾，方才還說著等聶王爺回來處置，此時卻忍不住了，順手拿起手邊的茶碗就往聶塵森身上砸。

  「我打死你，也省得你將你爹娘氣死。」

  她是長輩，別說只是砸一個茶碗，就是砸個板凳過來，聶塵森也萬萬沒有躲避的道理，他就還是跪在那裡，打算硬生生的受了，哪知那良家卻尖叫一聲撲了上來。

  「砰」的一聲悶響，茶碗砸在良家額角，好在聶王妃原也沒打算使勁砸侄子，力道不重，便是茶水也都是溫熱的，其實並沒有傷著什麼，只是湯水淋漓的顯得有些狼狽而已。

  良家卻又開始哭了，一面哀哀切切的說道：「求王妃饒命。」

  聶塵森就受不了了，一把將良家護在懷裡，「嬸娘，您要打，只管打侄兒，卻不關小葵的事，她原不想跟侄兒走的，也是怕帶累了侄兒，是侄兒同情她的處境，一意孤行要帶她走的。」

  聶王妃只氣得額角青筋暴跳，指著聶塵森怒道：「你給我閉嘴！」

  又指著那良家小葵，「還有你，你算什麼東西，我自教訓我的侄兒，你撲過來擋什麼？還是你覺得，我這個做嬸娘的，還不如你仔細了？」

  小葵從聶塵森懷裡掙扎出來，跪在那裡不住的磕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聶塵森看著難免心疼，對聶王妃道：「嬸娘，她心疼我，所以一時心急，還請嬸娘千萬不要怪罪，她膽兒小，又是小地方出來的，進了咱們王府，嚇都嚇死了，有什麼言行不到位的地方，還請嬸娘多多包容。」

  聶林語就看見聶王妃的手垂在下面不停的握拳又鬆開，顯然是氣急了怒急了，只是她身份尊貴，家裡沒個小妾二房不說，聶王爺還事事順著她，雖然皇后和皇貴妃等人有時不懷好意，不過宮斗嘛，從來都是雲遮霧罩的說些淡話，除非萬不得已，否則絕不會明著駁斥任何人，聶王妃聽得懂就說兩句，聽不懂時，鬱悶的只能是挑事兒的。

  所以聶王妃這些年來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竟然有人敢當面反駁她。

  聶林語知道不能再在一邊看下去了，再這樣，只會讓聶王妃更加生氣，聶塵森還會埋怨嬸娘。

  她就上前一步，擺出一副天真無暇的樣子，「娘，森大哥哥什麼時候來的呀，事先怎麼也沒送個信過來，我還一點影兒都不知道呢。」

  接著又恭喜聶塵森，「聽說大哥哥快要成親了，妹子先恭喜大哥哥，等大哥哥正式行禮那日，妹子定要趕回晉州去道賀呢。」

  聶塵森不免有些赧然，神色也有幾分不自在，只是聶林語嘴裡口口聲聲都是道賀，他又不好說自己不滿意這樁婚事。

  聶林語把他拉起來，對聶王妃道：「娘，這不年不節的，就別讓大哥哥老是跪著啦，若是大哥哥跪壞了哪裡，您心裡肯定也是心疼的。」

  一番話讓大家都有個台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