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兇手在這裡

  「好好好。」大家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且，他們擠在這兒，原本就是想聽這個案子的。

  聶林語壓根不等杜鑫磊的反應，直接說道：「杜府尹，有請您傳召一下當日案發時的目擊證人，以及負責驗看屍體的仵作，還有驍騎營的隨營軍醫。」

  這是正當要求，杜鑫磊沒道理反對，而且他也來不及反對，因為聶塵霖已經把他們都帶來了。

  聶林語拍拍手，就有軍營里的人呈上幾根草藥，放在杜鑫磊的桌案前，聶林語同時說道：「杜府尹，這就是案發當日，呂士謹用來迷倒營帳內兵丁的藥材。」

  「敢問軍醫。」聶林語把視線轉向驍騎營的隨營軍醫，「如果用這種草藥迷暈一群人，需要多少？」

  軍醫思索片刻，「若是只將迷倒，一棵草藥就夠了，但是卻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三五棵的話，能堅持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

  聶林語跟著問道：「若是需要讓人昏迷至少半個時辰，需要多少草藥？」

  軍醫想了想，「若是只用這一種藥材，怎麼也得十幾棵，但是這種藥材是靠摩擦產生藥力的，帶得多了，根本不可能控制，很可能在人走動的時候，藥效就揮發了，到時候被迷暈的就是這人自己了。」

  這句話不用多解釋大家都能聽懂，如果一個人身上帶著迷藥，肯定不是為了迷暈自己的，自然是為了迷暈別人，所以如果這迷藥不可控制，那麼再蠢笨的人，都不可能帶太多在身上。

  杜鑫磊越來越聽不懂，「你到底想說什麼？呂士謹給營帳里的其他人下藥，不過是為了迷暈他們方便下手殺了馮遠而已，殺人嘛，只需要一下就夠了，他自是不必帶太多草藥在身上。」

  

  他聲音犀利，「我們有人證，有人親眼看見呂士謹手持刀斧，而馮遠正好身首異處。」

  林青煙無比怨毒的望著聶林語，「是啊，若是呂士謹沒有殺人，旁人總不至於污衊他，郡主，我看你是希望引起杜府尹的注意，所以沒事找事。」

  「還有，傅學士，請您回去稟報皇上，此案沒有任何疑點，都是南陽郡主在鬧事。」林青煙看向傅墨玉。

  傅墨玉低垂著眼眸，絲毫不理會林青煙，只是對杜鑫磊說道：「杜府尹，依下官看來，還是要讓郡主把話說完，這樣下官回宮稟報皇上的時候才能說的清楚。」

  「要不然，若是按這位林姑娘所言，皇上未免覺得杜府尹太多心急，或者是心虛。」直到此時，傅墨玉才慢吞吞的看了林青煙一眼。

  杜鑫磊心中一跳，立即說道：「本府從來沒說過不允許郡主把話說完。」

  他恨恨不已，「林青煙，這裡沒你的事，你下去吧。」

  聶林語輕笑一聲，看都懶得看林青煙一眼，而是對杜鑫磊道：「杜府尹方才所言，有人親眼看見呂士謹手持刀斧，而馮遠正好身首異處，那麼我想請問杜府尹，此人有沒有看到呂士謹殺死馮遠呢？」

  她特意強調了殺死這個詞，杜鑫磊立刻答道：「自然，透過營帳里的燈光，此人看見呂士謹手持刀斧高高砍下，雖然因為角度的緣故看不清其他的，但是馮遠死了卻是不爭的事實。」

  回答完畢，他甚至覺得聶林語神志不清了，不然怎麼會明知故問呢？這不是給呂士謹翻案，這是要定案啊。

  聶林語神色自若的笑了笑，「杜府尹就是基於這一點判定呂士謹殺人的吧？但是您怎麼不想一想，什麼人行兇是會刻意暴露自己的？摸黑殺人不是更加神不知鬼不覺嗎？」

  「或許他以為是深夜，即便點了燈也不會被人瞧見，又或許，他為人謹慎，怕殺錯了人。」杜鑫磊的辯論勁頭上來了，「再有，若兇手不是呂士謹，又是誰呢？」

  「杜府尹這句話問的好，不是呂士謹，又是誰？」

  聶林語先問了一句，卻不立刻回答，而是道：「命案發生之時，兇手也在現場，只不過大家先入為主，所以就認定了是呂士謹，如果我所料不差，不僅僅是跟馮遠一個營帳的兵丁們中了迷藥，便是呂士謹自己也中了迷藥。」

  「請允許我來還原一下，兇手先用迷藥迷倒了營帳內的兵丁，包括馮遠在內，然後又把早已被迷暈的呂士謹拖進營帳，接著，他點燃燭火，確保自己影子映出來，再之後，他就需要等待一個時機，一個有目擊證人的時機。」

  「恰好，跟馮遠他們的營帳相鄰的蔣暮揚半夜出來上廁所，就看見了這一幕。」

  「我之前也詢問過蔣暮揚，據他說，當時看見了這一幕他就嚇得呆了，好久之後才反應過來，因擔心呂士謹殺紅了眼把他也砍死，所以沒敢立即上前，而是回了自己的營帳叫起了其他兵丁一起湧入馮遠的營帳。」

  「不得不說這位殺人兇手真是擅於把握人心，他完美的料准了目擊者的心態，所以才能從容布置，等蔣暮揚發完呆回自己營帳叫起其他兵丁的時候，呂士謹也剛好醒來，他就把兇器塞進呂士謹手中，等蔣暮揚帶著其他兵丁湧入的時候，呂士謹已經百口莫辯了。」

  「而此時的蔣暮揚，因為看見了他手持兇器，馮遠身首異處，就會認為自己之前看見的營帳上映出的影子，就是呂士謹。」

  聶林語看著杜鑫磊，又環顧著旁聽的百姓們，「人的記憶是有偏差的，當蔣暮揚認定了呂士謹就是兇手的時候，他再回憶起自己看見的營帳上的投影時，就會認定那是呂士謹。」

  聶林語一口氣說完，圍觀者們立刻議論紛紛，杜鑫磊不得不拍著驚堂木，「肅靜！肅靜！」

  「南陽郡主，你的推論不可謂不精彩，但是可惜缺少一個堅定的支撐，那就是真兇在哪裡？你方才就說已經使人去追了，何以現在還沒有追到？」

  林青煙此時又振作起精神，「譁眾取寵，沒準這個真兇壓根不存在。」

  聶林語輕蔑的看了林青煙一眼，隨手往人群中一指，「兇手就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