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0章 出殯

  聶清歡抬眼望向圍牆的高處，這才緩緩轉身望向陳可寅，並蹲了下來，牽住他的小手笑問道：「你可不可以跟姐姐說一下？剛剛你在房間中聽到的動靜是從哪裡傳來的？」

  剛才她聽到的動靜顯然是來自一個地方，而並不是兩個地方，所以應該不是兩邊同時出殯。

  陳可寅眨巴著眼睛陷入了沉思，但半響後又嘟著嘴搖頭。

  「聽到動靜的時候，大家都待在房間裡，所以聽著不太清晰，這是大概能分辨出是從東邊的方向傳過來的。」

  聶清歡笑著輕柔的捏了捏他的臉頰，眼神中卻充滿了失落。

  東面。

  她和洛塵的院子位於東面，因此很難分辨出聲音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

  「我想起來了，摩擦聲！」

  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眼前一亮，嘴角也上揚了。

  先前她在嗩吶里聽出了細小的摩擦聲，聲音聽起來很微小，不過與別的聲音相比，倒也很明顯。

  

  她邁著步子緩緩走向院外。

  而在場的其他人沒有跟上去，只是在這裡守著小環，畢竟只有她看到了具體的情況，如果能從她這裡了解的話，事情會更加真實的。

  聶清歡提著侍衛遞過來的燈籠，只是去王府的外牆而已，因此不需要其他人跟在身邊。

  她沒有捨近求遠從王府正門走，而是從王府的側門出去的。

  走正門需要穿過整個巷子，而走側門的話，只是繞著側門外的大樹就能到達北圍牆的外面。

  平時大家都睡得比較早，不過這種時候還是會有很多人在外面擺夜攤，因為晚上賺錢比白天賺錢更容易。

  然而此時的街上，卻沒有任何人，她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以及府里的動靜。

  本以為會很快出現暴風雨，可現在倒也寧靜。

  只有這略微癱軟的泥土，還帶著下過雨的痕跡。

  這夜王府是不久前才移過來的，不過宅子並不是新建的。

  靠近內城的宅子一般是供皇家使用的，被抄家的話就會被皇家收回，等到有了新官後，再把宅子分發出去。

  夜王府就是這種情況。

  府內和正門的院倒是有過翻新，然而後牆卻沒有過翻新。

  她忍不住嘆息，看來就算是為天子做事情，也有很多人不認真呢！

  所以這後牆的地方到現在，看起來已經多出了很多劃痕，甚至還有一些坑坑窪窪的地方。

  她拿著燈籠繼續朝著牆壁走去，並伸出手跟隨著上面的紋路摸索著。

  一開始摸索的時候，痕跡還不是很明顯，但是越往後就變得明顯起來了，當她摸到一條很深的溝壑後，不由微眯了眯眼睛。

  「原來在這裡！」

  她抬高燈籠照射著有溝壑的地方。

  伸出手摸了一下，一些黑色的粉末站在了手上，想必這些痕跡都是今天刮出來的，否則這上面怎麼還沾著類似木屑的粉末呢。

  根據現在的情況，之前傳出的動靜就是來自這北院牆，可是他們從南邊聽到的動靜是哪來的？

  聶清歡的身子朝牆邊挪了一下，因為突然颳起的一陣風讓她感到涼颼颼的。

  正要抬腳繞過樹邊，卻突然聽見遠處的空氣中傳來了燃燒的動靜。

  而且聽見的嗩吶聲也越來越大了。

  這一瞬，她的血液就像凝固了一樣，整個人都不知道做什麼了。

  雖然從側門走比較近，但是現在要想繞過大樹，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她繼續提著燈籠，是夜色中最顯眼的光亮。

  她的全身微微發抖，焦急的吹滅了蠟燭，然後迅速的躲在了附近的花圃下。

  幸好現在是深夜，附近也沒有光亮，而且還有半邊圍牆掩護著她，倒也使她不會那麼容易被發現。

  這聲音讓她感到很耳熟，好像就是她先前聽到的那個動靜，調子聽起來也完全一樣。

  緊張的心怦怦跳的她，感官好像也變厲害了，一切都是那麼的清晰。

  遠方的巷口出來令人壓抑的調子，已經越來越清晰，緊張的藏在花叢里不敢動彈的聶清歡，只能從縫隙里隱約看到身形。

  一共有八人經過這裡，最前面的兩人正揚著招魂幡，中間的兩人抬著黑色的棺材，後面有四人，一人正吹嗩吶，一人正敲鑼，還有兩人正灑著紙錢。

  跟想像的不一樣，她以為鬼怪會像傳說中的那樣，穿著白色或紅色的衣服。

  可是這些人都穿著黑灰色的袍子，而且袍子看起來非常破舊，長袍完全遮住了腳步，讓她無法分辨這些是人還是鬼。

  而掛在棺材上的兩個小燈籠看起來並不明顯，裡面燃燒著淡藍色的火焰，是周圍的氣氛更加陰森森起來。

  還好聶清歡清楚磷粉燃燒時的火焰也是這樣的顏色，否則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自己了。

  他們緩緩的行走，就要接近她的位置了，然而這時，棺材卻突然朝著聶清歡躲藏的花圃傾倒了。

  趁著棺材倒下的那一刻，她急忙順勢勢躺下來了，並且立馬屏住呼吸，不敢弄出一丁點聲響。

  棺材差一點撞到她的臉，最後直接撞到了旁邊的牆壁上。

  而抬棺材的兩個人卻以一個很怪異的姿勢歪扭著身體向前走了，棺材的稜角劃在了圍牆上，在靜謐的夜色里顯得極其刺耳。

  然而這劃痕仿佛劃在了聶清歡的胸口上，這一絲絲的聲音都讓她的心臟仿佛撕裂那般。

  棺材從她身邊滑過時，她已經完全看不見月光了，整個人就像捲入了深淵，看不到一絲光亮。

  當她能看到光亮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張臉。

  這一刻，她的呼吸和心跳好像都暫停了。

  那張臉跟其他人描述的並不一樣，一點也不醜，也沒有發生腐爛。

  這張臉的姿勢非常怪異，跟她的臉貼在一起，臉上還掛著笑容，就這麼靜靜的望著她。

  最恐怖的是，這臉和她的臉完全相同。

  也許是因為太害怕了還是別的原因，她很想逃離這裡，卻無法動彈。

  她想開口，卻說不出話來。

  而那些出殯的人好像沒有注意到她，依然向前走，不過他們走路的時候好像有意無意的在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