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這後宮有毒> 第六十三章 出題

第六十三章 出題

2024-08-12 23:23:31 作者: 繁朵

  柯朝若在帝京貴女之中,屬於既顯眼又不顯眼的那種。

  不顯眼的地方在於作為武將之後,而且還是長輩長年戍衛邊疆的武將之後,她是去年才隨家人回來帝京的。

  有點兒像顧箴少年時候。

  就算穿上最華麗的衣裳、戴上最珍貴的首飾,突擊學了帝京貴女們的種種儀態規矩,骨子裡仍舊透著股兒被拘束的不自在。

  也因此與同伴們有著源自成長環境迥異的格格不入。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雲風篁注意到,這位柯小姐從落座起,就一直盯著身側的金溪郡主。

  金溪拿起牙箸夾菜,她也趕緊拿起牙箸夾菜;金溪端了金樽淺淺抿一口,她趕緊舉起金樽喝了一大口……然後猛然反應過來似的,心虛的左右看看,小心翼翼的,重新抿了一小口。

  再看金溪郡主已經拿了個果子把玩了,她……她打量了下自己面前的果盤,連忙也拿起一個差不多的果子,一臉茫然……

  很顯然,對於在邊疆長大的女孩子來說,是很少做這種閒適悠然的舉動的。

  好幾次她都想將果子塞嘴裡了,但因為金溪側頭跟二皇女低聲說笑,柯朝若硬生生的忍住,保持著有些僵硬的笑容,期待金溪郡主的下一步。

  ……而金溪郡主壓根沒注意到她。

  畢竟柯朝若在帝京貴女里不算熟面孔。

  雖然去年就回來帝京了,但是柯家斷然不可能讓她一回來就去公開場合丟臉……更正,是一回來就去公開場合暴露出這些年家族嫡女的散養。

  一番突擊培訓,她迄今參加過的宮宴屈指可數。

  雖然從席位看得出來必然出身不壞,但也因為席位的靠前,身邊都是出身顯赫的貴女,並不比她差什麼。

  這種場合,誰也不想留給暗中觀察的娘娘們一個「趨炎附勢」的印象,自是矜持。

  更別說金溪郡主今兒個純粹過來湊熱鬧的,她婚事已定,就算沒定,那也毋須對柯朝若示好,卻同幾位皇女有說有笑的,十分歡快。

  所以此刻從澤芝樓上望下去,柯朝若格外孤獨跟尷尬。

  顯眼的地方,當然在於她是柯家女孩子。

  自從隆平侯逝世,柯淙迅速取代當年的顧芳樹,成為淳嘉一朝新任武將第一人。

  柯家論底蘊,其實是不如顧氏的。

  但前車之轍就在跟前,柯淙自然也要汲取教訓。他本來就是極謹慎的人,早在顧芳樹去世前,就一度大義滅親、自污以自保……這些操作都足見柯淙比顧芳樹更為謹慎小心。

  也因此,這幾年來,儘管柯氏子弟越發受到重視,柯淙不但沒有恃寵生嬌,反而越發的謹言慎行。

  包括但不限於時不時的整頓門風、約束家人與高門貴胄尤其是宮闈的來往等等……

  故此這兩年帝京上下,新一代正當年歲的子弟長成,各自揚名,作為皇朝新貴的柯家,卻反而寂寂無名。

  卻是柯淙好不容易爬到今日的地位上,就怕攤上國本之爭,辛辛苦苦幾代人,一夜之間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還要葬送從前的所有努力。

  然而作為目前最受淳嘉信任的武將,手握兵權,再怎麼想法子置身事外,又怎麼可能不被覷在眼裡?

  雲風篁也好,皇后也罷,以及其他有著想法的妃嬪,無一不將柯朝若視作首要目標。

  雖然從當年柯定的例子來看,柯淙未必是多麼顧惜骨肉後嗣的人。

  哪怕她們將柯朝若聘作兒媳婦,寧國公也不一定就此入磬,為她們膝下子嗣謀取儲君之位拋頭顱灑熱血……但她們也都不是什麼善茬,娶不到柯朝若也還罷了,若是娶到了,自然會想法子將柯淙綁在自己這邊,裹挾其出力。

  總而言之,柯朝若是此番宴飲的第一競爭目標。

  或者說,關於她的競爭,也是儲君之爭的序幕之戰。

  無意爭奪東宮的,以及有著自知之明不指望的,都會識趣的避開她。

  「對了,都說帝京有三大才女,剛剛只說了兩位,第三位呢?」諸妃嬪跳過了柯朝若,眼看就要注目男賓那邊了,這時候敬婕妤忽然小聲問了句,「是沒來還是?」

  敬婕妤進宮晚,迄今還沒生育過。

  她宮裡人倒是給她生了個皇女,淳嘉十七年年末落地的,排行十二。

  這位皇女今年算著年紀才四歲,當然遠遠沒到招駙馬的時候。

  敬婕妤會在這裡,一則是她年輕,不免好奇些,想過來看看熱鬧;二則卻是入宮數年無子,十二皇女縱然不是她親生,卻也視若己出,很是疼愛,擔心自己出身寒微,以至於往後給皇女選駙馬時考慮不周,提前過來偷師了。

  「來是來了,不過那是個遠支庶女。」德妃今日目標明確,除了繼續抱貴妃大腿外,就是拿出眼力來,給自己的三皇女挑個好夫婿。

  故此這會兒眼睛已經盯牢了男賓那邊比較出色的幾個子弟。

  見是自己這邊的姜明淡問的,就笑了一笑,說道,「看那邊靠後席位上穿淺藍衫子梳隨雲髻插芙蓉簪的女孩子沒有?那個就是,韋侍郎的族侄女,閨名似乎叫希顏。」

  她說的韋侍郎,便是亘古罕見的六首韋長空。

  初為淳嘉所用時負責教導皇嗣,前兩年,淳嘉約莫是考察的差不多,認為可以了,於是調其入朝。

  如今是為禮部侍郎。

  韋長空出身的韋氏原本就文風昌盛,在本朝雖然沒出過什麼高官顯宦,卻進士不絕。

  不然也教不出他這個六首。

  這會兒族中出一位才女,倒也順理成章。

  只是知道崔南葉跟魏漱寒底細的人,不免神色微妙,思索這位韋家小姐,是不是也是差不多的「才女」?

  雖然韋氏文名挺好的,但子弟多了,資質參差不齊,沒準這被推出來的女孩子也是個繡花枕頭,不過演得比較像呢?

  姜明淡盯著那韋希顏打量片刻,有點兒失望,評價道:「是個美人胚子。」

  也就這樣了,沒看出來其他亮點……舉止都是中規中矩,談不上出彩,更看不出來才女該有的氣度。

  「這會兒還在客套呢。」德妃笑著說道,「等酒過三巡熱鬧起來,到時候你再看罷。」

  今日請這些人過來又不是專門招待他們飲酒作樂的,少不得有著考核。

  想到自己等人出的那些題目,魏橫菸嘴角微微一扯,有種莫名的同情油然而生:還好本宮少年時候入宮沒這許多花頭……好吧她是進宮當妃子的,而不是競爭皇子正妃……總之她那會兒如果攤上現在這局勢,她覺得這宮裡也沒有她魏德妃了。

  定了定神,德妃見沒人再說韋希顏了,便將話題帶到男賓那兒:「說起來今兒個這些高門貴子裡頭,就數顧小公子最精神,那袍衫的料子瞧著眼熟,是初春那會兒的貢品麼?這樣鮮亮的顏色,也就他們這年紀的少年人穿著挺拔出眾。妾身故此一尺都沒給自己留,統統給秞兒做了衣裙。偏秞兒不知道跟誰學的,這兩年居然愛起了素淡,淨揀紺青、紫棠之類的顏色穿,至今沒碰過一次,眼看著明年就要小了,真真氣死妾身了……這會兒看著顧小公子穿著的樣子,晚上妾身一定要問問這孩子,後悔不後悔?」

  跟之前點評女孩子一樣,這會兒也是默契的按照:宮闈里有人的,按照宮裡親長的位份從高到低提起;宮闈里沒人的,按照其家世排列。

  皇后再次站出來替晚輩謙遜:「你這話真是抬舉他了,這料子跟顏色倒都是挺好的,只是孩子也就那麼回事罷了。出門之前想必仔細拾掇過,這會兒倒也不算污了大家的眼睛,論到出挑,還是崔氏魏氏更會教導孩子。」

  頓了頓又道,「謝弗忘也是越發的氣度出眾了,神韻之間神似遂安駙馬當年。」

  顧箴說這番話的時候其實頗為心累。

  因為這一班侄子裡頭也實在沒什麼出色的……固然老實聽話懂事也努力,限於資質,到底差了門楣仿佛的人家一大截。

  畢竟其他高門貴子也不是不努力。

  「皇后娘娘謬讚了,妾身那侄兒也是個不爭氣的。」貴妃淑妃德妃都一迭聲的代晚輩自謙著,其中貴妃心裡也嘆了口氣。

  謝氏門楣寒微,男嗣迄今最出息的就是謝無爭。

  所以按照潛規則,誇獎男性後輩,都說有著謝無爭當年的風範。

  實際上,謝弗忘無論容貌氣質跟謝無爭差距都很大……這侄子要是當真氣度城府像了謝無爭,她也毋須操心了。

  因為宮中皇女少於皇子,而且這會兒有必要正兒八經物色駙馬的,也就昭慶、二皇女以及三皇女。

  底下四皇女今年算著是十一歲,卻還不是很急。

  況且這位皇女由於小時候染過天花沒養好的緣故,臉上落了痕跡,越長大越自卑,自來不愛見人,其嗣母賈蘋葉入宮多年無所出,對她十分寵溺,這會兒卻是不敢貿然提婚嫁之事,免得觸動女兒痛處的。

  也就是說,眼下有著招婿需求的只有雲風篁跟德妃。

  她們早就將帝京上下的高門貴子篩了又篩,今兒個不過親自過眼一回罷了。

  於是閒聊著將諸子弟大概討論了一遍,在宮裡有長輩的,那肯定是被著重誇讚幾句的。

  沒有長輩的,跟剛剛女賓那邊一樣,討論的就比較直接了:

  「姿容雖好,但目光輕浮,雖然不敢公然注目昭慶公主,卻沒少抽空偷看四周伺候的美貌宮婢,足見性情不妥。這誰家子弟?也別管誰家了,這樣的人是決計不可婚配金枝玉葉的。」

  「娘娘請看那邊的緋袍少年郎,卻是神采飛揚!」

  「好是好,但這男生女相的,換上女裝只怕比女孩子還嬌柔些,本宮瞧著委實氣悶。」德妃撇了撇嘴角,說道,「還是算了。」

  她的三皇女就是個老實到近乎軟弱的性-子,駙馬若也是個嬌滴滴的,固然不必擔心他往後私下裡欺負三皇女,可問題是,三皇女在外頭吃了虧,這駙馬也是個窩囊廢,都不能護著三皇女,那……她挑這麼個駙馬還有什麼意義?

  「那個綠袍子的呢?瞧著十分英武。」

  「容貌倒是陽剛,但你細看他舉止,似乎已經有點兒醉了。」這次是雲風篁搖著頭,「雖然說今兒個咱們都沒露面,只叫昭慶主持著,好讓他們隨意些,莫要太過拘束……但,來之前,家裡還能不告訴他們所為何事?這都還沒正經開始呢,就貪杯至此。要麼就是個沒分寸的,要麼壓根無心婚娶皇家。如今宮裡頭待字閨中的皇女,從昭慶到如意兒到秞兒,誰不是金尊玉貴才貌雙全的好孩子?他是個什麼東西敢拿這個喬?」

  這個不用說了,肯定劃掉。

  貴妃跟德妃為主,諸后妃幫忙參謀著,甚至連顧箴都忍不住插了一腳,是給三皇女推薦了一個類似於淳嘉八年狀元王靈來差不多出身的探花郎,雖然被德妃含糊以對,卻也興致勃勃。

  她們這兒正議論的起勁,那邊就見昭慶放下酒盞,環視了一圈,朗聲說道:「承蒙諸位不棄,來赴本宮主持的這場文會……」

  以主人的身份客套了一番之後,公主順理成章的表示,既然是文會,那當然要名副其實,以文會友,故此打算接下來玩幾個小遊戲,以助酒興。

  大家心裡有數,所謂的小遊戲,才是重點。

  能不能脫穎而出,叫暗中觀察的宮廷高位們看上自己,只怕就在這幾個遊戲之中了。

  於是轟然應允之餘,大抵也是摩拳擦掌、神色鄭重。

  金溪郡主掃了眼全場,笑著說道:「還請殿下出題?」

  「本宮才疏學淺,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題目,卻沒什麼意思。」昭慶公主微微搖頭,淺笑道,「故此今兒個開宴之前,專門求了母后以及諸位母妃,幫忙出了幾道題目……」

  說話間,有彩衣宮婢端著一個烏木漆盤走到她面前,眾人望過去,就見漆盤上依次擺著四個錦囊,大小仿佛,顏色卻各異。

  公主取了一個,邊拆邊笑著說道:「這是德母妃幫忙出的題目,且讓本宮瞧瞧是什麼?」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