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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三皇子的推斷

2024-08-12 23:22:42 作者: 繁朵

  玉山郡主的死,是淳嘉一朝最撲朔迷離的案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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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受害者身份尊貴,乃孝宗頭一個血親孫輩這點,就註定會受到朝野上下的重視。

  而且玉山遇害時還是個蹣跚學步的稚童,本身不存在結下這種傷及性命的恩怨的可能。追溯其父母長輩,其中最可疑的就是神宗時候屠戮宗親結下來的恩怨。

  可能是因為世宗時候奪儲太過酷烈,神宗又是從爹不疼娘不愛的不受寵皇子起步,一路走上去,必然吃了無數苦頭,故此心中積怨深刻,登基之後,幾乎是馬不停蹄的開始了清算。世宗血脈,十不存一,不,應該說,除了神宗本身這一脈之外,也就東興大長公主等寥寥可數的皇女,僥倖生存了下來。

  其他的子嗣,連帶姻親故舊,統統被屠戮一空!

  若是僥倖有人逃脫在外,想也知道,但凡有著可能,必然是要報復神宗血脈的。

  畢竟如果是近年的恩怨的話,玉山郡主實在輪不到優先度。

  不管是紀氏還是攝政王還是其他什麼權臣……淳嘉一脈顯然更招他們痛恨。

  所以針對的是玉山,自然是從神宗血脈考慮,更有可能。

  雲風篁心裡思索著,就聽三皇子大致介紹了下當初此案徹查無果的經過,末了道:「貴母妃自來聰慧非常,卻不知道關於此事,有什麼想法?」

  「本宮也是傾向於傳聞。」雲風篁沉吟道,「畢竟,玉山郡主一家三口都不是惹是生非的人,玉山郡主當時年幼,更是稚子無辜……除卻神宗時候的恩怨,誰會想著對這樣的孩子下毒手呢?而且,當時陛下震怒,皇城司、刑部、大理寺都有著出手,可以說是傾舉國之力來追根問底。這樣的情況下,等閒兇徒,哪裡有不露出馬腳的道理?但此案,卻始終一無所獲。所有線索,都到下毒手的那奴才處斷絕。這決計不是尋常人,尋常勢力能夠有的手段。」

  「也只有世宗時候參與過爭龍的人,之後又躲過了神宗的追剿,才有可能,行事如此隱秘。」

  畢竟,行事稍微不隱秘的話,早就被神宗挾舉國之勢給連根拔起了。

  三皇子不置可否,說道:「那是連貴母妃都沒出生之前的事情了,恕兒臣直言:這世間恩怨再深刻,也難逃時過境遷的淡卻。譬如當年會州城破之後,貴母妃一度痛不欲生,但這些年下來,貴母妃雖然未必忘卻前塵往事,卻也能有說有笑。」

  「就好像你如今也不在乎你生母生前的經歷?」雲風篁挑了挑眉,反問。

  三皇子淡然說道:「兒臣的情況,同貴母妃是不一樣的。兒臣尚在襁褓的時候就離開生母,才記事的時候,就在母后跟前了。母后待兒臣也素來極好,兒臣所以對生母,可能沒有貴母妃以為的那樣依戀不舍。」

  雲風篁心道,若紀氏餘孽沒有栽培過你,你說你對紀暮紫沒多少感情,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皇帝對曲太后,可不也是錦衣玉食養著就自覺盡孝了?但對養大他的袁太后,就得帶在身邊了。

  但就她對三皇子的盯梢來看,這位皇子背後是一直有人在的。

  儘管影影幢幢,可能沒有很明確的指引,但考慮到局勢,想必這幕後之人也不敢太有存在感。

  三皇子既然叫這人在身邊多年,又怎麼可能對紀氏沒點兒念想?

  雲風篁也不戳穿這一點,反正這庶子捅過來的刀子,她也還回去了,只微笑著道:「總之你的意思本宮明白了,神宗清洗宗親是他初初登基時候的事情,距離現在,都過去好些年,天子都換了兩位了,就算當時神宗先帝的血洗還有餘孽,能夠苟延殘喘至今,已經是邀天之倖,更遑論是謀害郡主,還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只是除卻這一件往事外,卻不知道,還有什麼事兒,能夠叫恩怨延續到年幼的玉山郡主身上?」

  「貴母妃進宮那年,伴駕前來綺山行宮,途徑萬年縣的時候,曾有人攔路喊冤……」三皇子緩聲道,「卻不知道貴母妃還記得麼?」

  雲風篁怔忪了下,原本一絲淺淡的笑意就收斂了起來,微微蹙眉:「你是說……鄭鳳棾案?!」

  這案子她當然記得,畢竟當時淳嘉就是因為這件案子才會在脫離大部隊,在萬年縣耽擱,之後,接到了太皇太后病重的消息,又倉促動身,最終路上因橋樑斷裂轉道,卻遇了刺……當時她抱的是元後紀凌紫的大腿,與淳嘉還在互相試探之間。

  原本抱著看好戲的心情來著,卻因此幾經生死,差點將小命都搭上了。

  故此哪怕時間過去十幾年了卻也不曾忘記。

  此刻略一思索,頓時明白了三皇子的意思,沉聲說道:「你是說,謀害玉山郡主的人,興許不是出自神宗那時候的恩怨,而是出自……鄭氏的作孽?」

  雖然她對鄭具一脈的所作所為沒有特別明了的了解,但只看鄭鳳棾案,就知道這一家子前些年被淳嘉抄家,只留了一個尚主的鄭鳳棽在帝京,決計不冤枉。

  可能他們也做過好事,立過功勞,但魚肉百姓殘害黎庶的事情,也絕對不會少。

  鄭氏垮台迄今也不過十年上下,當時受到傷害的人,以及他們的親眷,大抵都還在世。

  要說動機,他們當然也有報復鄭氏之後的嫌疑。

  只是不管是當初,還是此刻,都沒人懷疑他們,原因很簡單:「鄭鳳棾是鄭具最寵愛的義子,雖然不是個好東西,能夠得到鄭具這種人的喜愛,想必也不是什麼蠢貨!只看鄭鳳棾案就知道,他肆意折騰的,都是些沒什麼根基的百姓罷了。這些人,就算恨不得吃鄭家人的肉、喝鄭家人的血,卻哪裡來的本事,潛入長公主府,謀害玉山郡主?甚至,還叫陛下都查不出端倪?再者,這兩年,鄭氏族人已經被貶斥還鄉。卻也沒聽說有出事兒的。如果被他們害過的人想報復,豈非早就可以下手了?又何必牽累無辜的小郡主?」

  「單憑區區百姓自然是做不到的,但若是有人襄助,那就不一樣了。」三皇子看著她,平靜道,「鄭鳳棾案不過是鄭具得勢時,其膝下子嗣橫行不法的事跡之一罷了。類似的,以貴母妃的聰慧,想必應該清楚,還有很多。在鄭具尚且大權在握的時候,父皇興許還會裝糊塗,廟堂上下,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後來鄭氏垮台,僅留了雲安姑姑的夫婿這一支,其餘最好的結果,也是被遣送還鄉……這時候,如果有人站出來算舊帳,可就不好說了!」

  雲風篁笑了笑道:「你這真是孩子話,鄭氏做的那些事情,你道你們父皇心裡沒數?當初之所以將你雲安姑父之外的人都趕出帝京,其實就是陛下在變相替那些被鄭氏欺凌的百姓出氣了。否則鄭具好歹也是給你們父皇效力過些年的,還有你們雲安姑姑的面子,陛下如何會處置這樣重?」

  「所以,那些舊帳就算有人翻出來,其實也沒什麼用處。」

  「真正懂得你們父皇心思的人,甚至根本不會去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三皇子也笑了笑,說道:「貴母妃果然深諳父皇的想法,只是,若是尋常人翻鄭氏的舊帳,也還罷了。但若是深得父皇信重之人,比如說,貴母妃您,想要對鄭氏趕盡殺絕呢?」

  「鄭氏餘人,敢賭父皇的憐憫之心麼?」

  雲風篁心念轉了轉,饒有興趣的問:「怎麼?你的意思是,玉山郡主之死,是本宮所為?」

  「當然是貴母妃所為。」三皇子很平靜的說道,「表面上看,貴母妃很沒理由對玉山表妹下毒手。但看如今,金溪表妹與謝弗忘定親之事,可見這都是貴母妃早些年埋藏下來的伏筆,目的不外乎是為了膝下皇子謀取儲君之位!」

  「……」雲風篁盯著他看了會兒,嘴角笑容加深,「繼續說,本宮倒要聽聽,本宮是怎麼打算的?」

  三皇子說道:「那兒臣從頭說罷。貴母妃雖然出身寒微,卻自來野心勃勃,這一點,從貴母妃初入宮闈的表現,想必也無人能夠否認。只是,前朝後宮,大家還是低估了貴母妃的野心,以及城府。」

  「眾所周知,貴母妃入宮之初,因為種種緣故,一度不能生育。」

  「但這沒關係,畢竟貴母妃自己不能生,膝下可是有著諸多養子養女的。有袁皇祖母的例子,想必貴母妃自己實在生不出來的話,也決計不會介意,做一位慈母皇太后,乃至於,母后皇太后!」

  「只是貴母妃雖然晉位迅速,又是父皇的寵妃,可迄今也不過是貴妃罷了,上頭不是元後就是繼後,總之在禮法上,膝下子嗣並不具備受冊為太子的優先。」

  「再加上貴母妃出身不高,於前朝沒有權臣扶持……哦,那會兒小七好像還沒到貴母妃身邊?」

  「總而言之,貴母妃想做太后,卻先天不足。」

  「若是尋常人,這時候也差不多放棄了。」

  「但貴母妃是什麼人?」

  「自然不可能就此作罷的。」

  「所以您攛掇著父皇,將遂安姑姑下降給了您嫡親堂兄弟,既抬高了您出身的謝氏的門楣,往後遇事,也多了一位姑姑為您陳情。」

  「但只是一位遂安姑姑到底勢單力薄,您又瞄準了雲安姑姑。」

  「可雲安姑姑下降的是鄭氏……」

  「您跟鄭氏非但沒有什麼交情,甚至父皇頭一位貴妃,還是您斗下去的。」

  「如此雲安姑姑不跟您為難就不錯了,遑論幫您。」

  「萬幸的是,這時候鄭氏事發,父皇只留了雲安姑父在朝,其他人或貶或謫,卻沒有一個能夠保全從前的富貴的,不過是勉強保全性命罷了。」

  而這時候,寵妃雲風篁站出來私下威脅鄭氏那些被遣散回鄉的人,自然是手到擒來。

  「鄭氏就算樹倒猢猻散,鄭具畢竟是執掌禁軍多年的權宦,他出身宮闈,顯然在宮禁之中,也有著自己的勢力。」

  「對於母后、淑母妃、德母妃這些人來說,可能其殘留的餘孽不值一提,但對於貴母妃的出身來說,卻也是一筆不菲的資產了。想必貴母妃,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貴母妃不但想要鄭氏的家業,還想要他們的人手,但貴母妃人在深宮,血親之中,人才有限,想駕馭鄭氏殘黨,只怕有些為難……所以,鄭氏餘黨,自然要向您交上投名狀才是。」

  「玉山郡主,就是您要的投名狀。」

  「而且因著玉山之死,連父皇都未能查出真兇。雲安姑姑從此疑神疑鬼,不能安枕。」

  「甚至篤信起了方士之語……」

  「這才有了金溪跟謝弗忘的定親。」

  「不然雲安姑姑再怎麼說也是宮闈里長大的,會不清楚她這個身份的珍貴之處?卻做什麼要跟貴母妃這樣,一準兒要摻合進儲君之爭的人攪和在一起?」

  「須知道憑著雲安姑姑孝宗親女的身份,兒臣這些人,誰往後做了新君,能虧待他們一家子?」

  「但她如今將金溪許給了貴母妃的侄子,除非往後登基的,是貴母妃膝下子嗣,否則……」

  三皇子淡淡說道,「貴母妃,您說兒臣的推斷,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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