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尋找
2024-08-12 23:22:36
作者: 繁朵
左右聽著貴妃的詢問,臉色略有些古怪,說道:「回娘娘的話,七皇子殿下……今兒個被三皇子殿下請走了,好像有什麼事兒要商議。」
「他找小七做什麼?」雲風篁皺皺眉,「小七過去的時候都帶了誰?」
得知七皇子侍從齊全,這才放了點心,暗忖三皇子就算別有所圖,料想也不敢公然拿七皇子怎麼樣。
就吩咐,「等這孩子回來了,著他過來一趟。」
她要親自問問三皇子到底想做什麼?
由於貴妃跟皇后之間的芥蒂重重,兩人膝下的子嗣一向不是很和睦。
三皇子作為皇后跟前年紀最長的皇子,從小到大都在貴妃這邊諸皇嗣的欺壓之下過來的。
哪怕性-子最好的七皇子,耳濡目染,再加上秦王昭慶的要求,對三皇子也不算友善。
三皇子也不是傻的,從前都是繞著他們走,斷沒有說主動招呼的……這會兒卻喊了七皇子過去,想做什麼呢?
雲風篁以為只是兄弟之間商議些事情,當天傍晚七皇子也沒到蘭舟夜雨閣,她只道是時辰晚了,但次日也沒見人影,且前頭說兩位皇子昨兒個出了行宮之後,就沒再回來,這就讓貴妃沉下臉了。
「三皇子按說也是十來歲的人了,怎麼還這樣不穩重?」貴妃沒好氣的說道,「小九還不知道身處何地,本宮牽腸掛肚著,他倒好,還將小七也喊走了……這是去了什麼地方,一整晚都不回來?!」
也是綺山因為行宮的存在,滿山別院都是非富即貴,沒點兒靠山根本沒指望在這兒立足,那些腌臢地方,不能說完全沒有,但十分隱蔽,更沒膽子招惹天潢貴胄……不然雲風篁都要懷疑,這三皇子居心不良,想用煙花之地壞了七皇子的身子骨兒了!
否則就他們這年紀的皇子,有什麼事情,需要一晚上不回來?
她這兒催促著人去找,自己也沒閒著,直接帶人到了臥霞樓,盤問皇后倆位皇子的去處。
皇后聽著也是大吃一驚,說道:「本宮尚未接到秉兒離開的消息!」
於是立刻召了前頭的人來問,得知昨兒個兩位皇子的確是在單獨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匆匆離開,皇后也是一頭霧水,「秉兒這兩日都在做什麼?為何要喚七皇子一起出去?」
但留守的奴婢都不清楚來龍去脈,只說三皇子近來還在張羅大理寺的一些事情,反正沒有任何跟七皇子有交集的地方。
就是忽然派人去請了七皇子,然後單獨密議,然後出門……然後就是到現在都沒回來。
這情況讓兩個當娘的都有點兒凝重神色了,皇后率先問:「之前秦王遇刺的事情……」
「去陛下那兒罷!」雲風篁臉色很難看,「先將人找到,再說其他!」
皇后看她神情,這事情似乎不是貴妃安排的,心裡半信半疑,正琢磨著怎麼試探,誰知道雲風篁忽然命人:「去看看金溪郡主這會兒可好?」
這關金溪什麼事情?
顧箴正要下意識的這麼問,猛然想到了玉山郡主的死!
以及,金溪郡主之所以自幼養在宮闈的緣故!
她不禁倒抽一口冷氣,頓時顧不上之前對貴妃的懷疑,伸手抓住雲風篁的手臂:「等等!你是說?!」
「自從玉山郡主去後,金溪來了宮裡,這些年來一直太太平平的。」雲風篁沉著臉,「咱們也都淡忘了此事,但之前秦王跟小九遇刺,還能說可能著了誰的算計,可如果三皇子與小七也……那指不定跟早先玉山郡主之死有關係了。畢竟都是年幼的孩子們,能結下什麼樣的仇怨?除卻謀害郡主的幕後真兇外,誰會這樣蟄伏多年,就為了孜孜不倦的謀害皇家骨肉!」
畢竟情分跟仇怨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淡卻,從玉山郡主夭折至今這都多少年了?
如果真的是當時的真兇至今還在試圖殘害公襄氏骨血的話……
除了神宗那會兒殺孽的漏網之魚外,其他人也實在找不到對皇家這樣仇深似海的典範了。
從前紀氏餘孽還有可能,但這些年來一次次的清洗,也早就折騰不出什麼水花。
最主要的是,紀氏餘孽最恨的怎麼也該是淳嘉的骨血,而不是雲安長公主的女兒。
總之雲風篁一句話,勾起了皇后無限的惶急。
她之前懷疑秦王跟九皇子遇刺是貴妃自己搞的,別有所圖。這會兒聽說三皇子帶著七皇子離宮之後不知所蹤,也有點兒懷疑貴妃,甚至揣測這莫不是秦王他們遇刺的後手?就是為了將罪名扣死在顧氏頭上?
可想到當年玉山的死……
那可是皇帝親自坐鎮幾乎挖地三尺,卻迄今也沒能找到端倪的。
這是什麼樣可怕的兇手?
要是公襄秉真的被……
顧箴心頭一陣大亂,同貴妃匆匆趕到醒心堂,才見著淳嘉,眼淚都快下來了,一迭聲的催著他快去找人。
畢竟她對三皇子是真的有感情的。
淳嘉聽說這倆兒子不見了也很詫異,不過身為天子,自然不會像皇后這樣沉不住氣。
何況皇后貴妃不知道兩位皇子去了什麼地方,但護衛皇子的侍衛去處,對皇帝來說可是很方便查的。
於是他安撫兩句,命人去了禁軍詢問,很快就知道:「你們兩個都莫要胡亂擔心了,倆孩子是自己出去找小九的。一個時辰前,跟前的侍衛才用鷂鷹給上司送過信,道是他們繞路去了小九墜崖的崖底,如今正在小心翼翼的搜索。」
「這不是胡鬧嗎?」皇后一聽就急了,「找人自有底下人前往,他們兩個過去添什麼亂?都是皇家嬌生慣養大的,他們去了,那邊搜尋的人沒得還要照拂他們!便是擔心兄弟,這心思也不是這麼用的。」
雲風篁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但既然皇后說了,倆孩子如今也不在跟前,她也懶得再講什麼,只道:「敢問陛下,可否讓他們這會兒就回來?畢竟小九失蹤辰光還不是很長,合該集中精力找到那孩子才是。至於三皇子跟小九,去了那邊,必然牽扯部分人的精力照拂,反而不妥。」
淳嘉沉吟了下,對雁引說道:「你親自走一趟,著倆孩子回來罷。」
他對這事兒當然也是上心的,畢竟九皇子也是得寵的皇子之一。
尤其前番的請罪之事,讓淳嘉覺得這兒子也是有潛力的,正不動聲色將其列入觀察目標。
結果這孩子轉頭就出了事情……
皇帝哪怕不為心疼這兒子,為了這事兒背後的意義,也不可能就此作罷。
如今三皇子跟七皇子又跑了過去……皇帝想了想,卻說了兩句對這兄弟倆的稱讚,說他們愛護弟弟,很有做兄長的氣度。
皇后原本還七上八下的擔心三皇子,聞言倒是懊惱起來了:「這麼個友愛兄弟的機會,小十怎麼就沒抓住?」
又有些責怪三皇子的想法,覺得三皇子既然自己想到可以用去幫忙找九皇子的舉動來博取皇帝好感,做什麼要去喊七皇子?
應該喊十皇子才對!
雲風篁對此倒不意外,在皇后眼裡,十皇子才是自己人,七皇子是妥妥的外人。
但在三皇子眼裡,只怕十皇子是處處跟他爭奪皇后關注的外人,倒是七皇子,或者不在同一個母親跟前的任何一個兄弟,都比十皇子可愛些。
這種心情她太理解了,她那會兒可不是其他姊妹都能夠容忍,就是看不得同父所出同母所養的謝風鬟?
因著皇帝還有許多政務要處置,后妃確認雁引已經出發去將兩位皇子召回來,也就告退了。
回去後頭的路上,皇后才想起來,問道:「剛剛怎麼沒跟陛下提玉山的事情?」
她覺得秦王跟九皇子遇刺,沒準就是玉山郡主那一件的延續。
「沒憑沒據的,貿然說了,別引起惶恐。」雲風篁嘆口氣,「宮裡頭如今的皇嗣可不少。再者,如果不是,沒得又讓雲安殿下還有駙馬難過一場。」
你什麼時候這樣體恤人了?
皇后不相信,沉吟道:「秦王跟九皇子遇刺……你心裡可有懷疑的人?」
「妾身之前不是懷疑顧氏?」
皇后冷笑道:「你知道的,七皇子跟晉王都不在,怎麼可能是我顧氏!」
雲風篁反問道:「娘娘的意思是,往後妾身跟前四位皇子一起出門,若是出了岔子,就一定是顧氏了?」
「莫要逞口舌之利。」皇后淡淡說道,「本宮只是想提醒你,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遇事就攀扯顧氏,焉知不是真兇的目的?」
說到此處道路分開,兩人也就各自而去了。
雲風篁回到蘭舟夜雨閣,就叫陳兢帶著人親自去接應七皇子。
旋即皺眉道:「三皇子到底給小七說了什麼,竟教小七背著本宮跑出去,連個招呼都不打?」
她就很不高興了。
親生的晉王就想著讓她做個無私奉獻的老母親,本來以為還有個七皇子懂事乖巧安慰下,結果如今看著,這七皇子也不爭氣!
果然這年頭為人父母都不容易……
貴妃鬱郁半晌,總算等到七皇子被帶過來,這孩子身份尊貴,哪怕之前去見三皇子時穿的便服,也是十分華貴。此刻卻是滿身狼狽,眉眼之間更是疲憊不已。
雲風篁原本打算發作的,看到這樣子又是心疼,連忙起身讓他坐下,親自拿著帕子給他擦著臉,又說左右:「怎麼也不叫他緩口氣再過來?」
「殿下聽說娘娘牽掛,不肯耽擱。」左右連忙解釋,「堅持要過來給您請了安才成。」
「什麼話不好回頭說要這樣急急忙忙的。」雲風篁很滿意七皇子對自己的上心,嘴上則道,「瞧你累的這樣子……走的時候也是糊塗,那許多伺候的,為何不留個下來給你帶個口信?沒得叫本宮以為你怎麼了!」
七皇子啞著嗓子認了錯,這才說道:「三哥跟兒臣說,大哥跟九弟出事後,他親自帶人去了現場查看,發現了一些端倪,只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九弟,怕說出來會教母妃白高興一場,就想偷偷兒過去看一下。」
雲風篁皺起眉:「他知道了端倪?什麼端倪?」
不等七皇子回答,又說道,「但他做什麼不告訴你們父皇?你們兩個才多少人,這不是耽誤事兒麼!」
「母妃,兒臣起初也是這麼說的,但三哥態度很堅決,不許兒臣外傳,因為之前母妃懷疑顧氏,三哥想借這事兒立些功勞,好叫母后……嗯,叫母后洗刷嫌疑。」七皇子小聲說道,「若是兒臣不肯的話,他說他寧可被父皇打死也絕對隻字不提。兒臣看他神情,不像是說氣話。而且三哥也說了,不能保證他的揣測一準是對的,別到時候耽擱了皇城司跟禁衛,反而對九弟不利。」
雲風篁皺眉道:「那也應該立刻稟告本宮才是!你小孩子家家的拿他沒辦法,本宮能拿他沒辦法?」
三皇子這番話她半個字都不相信!
「……」七皇子張了張嘴,有點兒不好意思有點兒尷尬,小聲道,「三哥說母后如今……如今處境艱難,而且……而且……嗯,兒臣一時心軟,就……就……」
嗯,本宮懂了,公襄秉那小子的說辭,未必能夠打動你,但他賣慘了?
七皇子本性比較敦厚,不是那種能夠狠下心來的人,這點貴妃心裡很清楚。
她也一直很喜歡這樣的七皇子。
畢竟親生兒子太殺伐果決心思詭譎了她都要想法子彈壓住,養子太冷心冷情了,叫她怎麼能夠放心?
只是……
貴妃皺皺眉,說道:「小七,母妃知道你心善,但,你三哥是你兄弟,你九弟難道不是你兄弟了?你九弟至今生死不明,豈可為你三哥,罔顧你九弟的安危?」
「……」七皇子頓時僵了僵,欲言又止片刻,方才低聲道,「兒臣……兒臣想單獨跟母妃說會兒話,成麼?」
果然還有內情?
雲風篁心裡舒坦了點,看來她的小七不是那種胳膊肘朝外拐的。
要是辛辛苦苦養著的孩子,看一起長大的兄弟比皇后跟前的兄弟更值得同情與可憐,那……雲風篁估摸著自己能被氣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