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九皇子：本皇子真是太聰明了！

  雲風篁一心多用，卻一時間沒注意秦王跟昭慶的小動作。

  次日才處置了幾件宮務，陳兢就進來稟告了一事：「娘娘，三皇子請-命去大理寺旁聽。」

  「哦？」雲風篁頓時來了精神，命紅萼，「取隱囊，扶本宮起來。」

  淳嘉諸多皇子當中，三皇子毫無疑問是絢晴宮的重點觀察目標。

  但凡有著風吹草動都會留意。

  遑論是前朝的舉措了。

  陳兢此刻就一五一十的稟告：「方才陛下在朝上提及諸皇子都已年長，過兩年便有人要就藩，合該入各部增長見識，秦王殿下等幾位皇子都說要考慮一二，三皇子卻主動請-命道是想去大理寺。」

  

  雲風篁微微蹙眉，說道：「那陛下？」

  「陛下已經准了。」陳兢小聲問，「娘娘您說三皇子此舉是？難不成他還想為紀氏翻案不成？」

  當初鄴國公等紀氏主支嫡係為攝政王以及鄭鳳棽兄弟領兵屠戮一空後，初時淳嘉帝位未穩，給了紀氏不少哀榮。但後來，隨著紀氏餘孽的逐漸舉事，以及皇帝的大權在握，也逐漸改變態度，親自指示了一系列對紀氏的翻舊帳行為。

  到了近年，紀氏從前的一些功績已經無人提起，坊間清一色的印象就是辜負神宗、欺壓孝宗、把持足足三朝大權、魚肉鄉里、橫行不法、野心勃勃最終自取滅亡的外戚。

  而淳嘉，毫無疑問是公襄氏福祚未衰，專門降世的中興之主。

  紀氏就是他踐祚祭旗的祭品。

  至於說紀氏扶持他登基這一點，也在數年來的潛移默化與引導下，被大家認為這是紀氏自己找死：連真龍天子都敢轄制，死得簡直理所當然！

  當初給這一家子潑髒水的主要案例，都是大理寺定的。

  如今三皇子請求去大理寺，陳兢不免懷疑，與前事有關了。

  不過雲風篁考慮了一番，卻微微搖頭，說道：「這小子應該不至於如此不智……陛下如今可還在盛年，他就算手裡握著一些紀氏底蘊，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這會兒敢給紀氏翻案，真當陛下對親生骨肉狠不下心？哪怕不至於取了他性命，貶為庶人卻不是什麼難事兒。」

  沉吟片刻，「大理寺……且打聽著，他去了大理寺之後的舉動罷。雖然紀氏餘孽這兩年都銷聲匿跡了，然而三皇子左右必然還有些個人。能夠潛伏深宮皇子跟前，還不叫陛下察覺到的，就算是陛下日理萬機，難免有所疏漏，想必也是紀氏之中頂尖的人才了。這種人指點出來的三皇子，一舉一動，必然有著用意。」

  「畢竟，三皇子同秦王同歲，這都十三了。」

  「再過兩年就要就藩，到時候，他再多野心，再多打算，又能有多少機會？」

  「瞧陛下這兩年對他跟二皇子的冷淡，十成十不會將他們冊封在近處，遑論逢年過節召來帝京團聚！」

  如果三皇子什麼都不做的話，屆時他跟二皇子與其說是就藩，倒不如說是從此被流放了。

  哪怕他們到了藩國之後，能夠如指臂使。

  但淳嘉作為皇朝之主，又是挾威壓韋紇之勢，怎麼可能是區區藩國能夠擺布得了的？

  到時候惹怒了這位本身就是從陰謀詭計里廝殺出來的帝王，親兒子也未必保得住性命。

  從當年宮變之夜，明眼人都該知道，這位天子對於親生骨肉，或者說，大部分的親生骨肉，情分上也就那麼回事。

  指望他多看重骨肉親情怎麼可能？

  他又不缺兒子女兒。

  安排了三皇子，雲風篁眉宇之間卻未舒展開來，而是沉吟著，考慮起了秦王、七皇子以及九皇子：「本宮這幾個孩子，卻要去哪兒合適呢？」

  因為有親生的晉王，而且晉王聰慧有城府，她並不指望這幾個兒子去爭那個位子，但，卻希望他們儘可能的給晉王積攢些人脈勢力。

  經過跟心腹們的一番討論，雲風篁決定讓秦王去禮部，七皇子去吏部，九皇子則去戶部。

  畢竟秦王資質平平，貴妃絞盡腦汁也只能通過孝道來讓他刷好感刷名望，如今去了禮部，既不容易露怯，也顯得秦王表里如一，是個懂禮的真君子，真正純孝又赤誠……反正這種沒什麼能耐的兒子，目前來說，最大的用處，就是本身顯得是個好人，有個好名聲，顯得養母雲風篁教子有方，從而被推測必定是真正賢良淑德，也就是了。

  至於七皇子，毫無疑問，論天賦論自制力論對雲風篁的親近，要不是有親生的晉王，以及殷氏這個外家，這必然是她最重視、最寄予厚望的兒子了。

  好在殷氏不指望七皇子爭位，甚至更希望他做個太平閒王，和和樂樂過一輩子。

  如此雲風篁也就放心的安排其去吏部見習，算是給晉王打頭陣，也是最大程度利用殷衢：當年韋紇服軟後，淳嘉論功行賞，殷衢出任吏部尚書至今。

  將七皇子安排去吏部，方便殷衢與親外孫相見，既是示好，也是讓殷衢不遺餘力的教導七皇子……從殷衢那兒套話學東西不容易，但七皇子，至少目前對雲風篁，那絕對是掏心掏肺。

  雲風篁相信，自己暗示一下晉王抓住這兩年功夫同七皇子多親近親近，以那小子的奸猾，必然能夠偷師成功。

  至於九皇子……

  九皇子才聽說母妃這樣給他安排，就哭喪著臉來求饒了，說他不要去戶部，戶部太繁瑣太麻煩了，他想去兵部！

  「如今國無戰事，兵部閒得很，你去了能學到些什麼？」雲風篁哼道，「論繁瑣，戶部能有禮部繁瑣？論麻煩，能有你七哥去的吏部麻煩？本宮已經盡力給你挑輕鬆的了，你還這樣憊懶，簡直想氣死本宮麼！」

  「母妃，兒臣一定要去那些地方麼？」九皇子跪在她跟前，將下巴落在她膝頭，眼淚汪汪的問，「兒臣就不能哪兒都不去，就守著您跟前伺候？」

  雲風篁氣得直接將這小子一把打開，斥責道：「混帳東西！這是你們父皇著意栽培，你也敢推辭？」

  「兒臣自己當然不敢推辭了。」九皇子被推了個踉蹌差點摔倒，他爬坐起來，也不尷尬，嘿嘿笑道，「可這不是有母妃在？」

  他不是得寵的皇子，是沒膽子跟父皇討價還價，但他母妃是寵妃啊！

  還是不高興了他們父皇都要哄著點兒的寵妃……所以，母妃要是肯幫忙，他可不是就能偷懶了？

  然而雲風篁會幫他這個忙麼？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她不但不答應，還拎著九皇子的耳朵一頓罵：「你這個混帳東西簡直不知道輕重！平素里偷懶也還罷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敢作妖！你也不想一想，你如今都多大了？轉頭就要封王就藩，到時候，你去了封地，本宮還能陪著你一起去嗎？！若是遇見幾個刁奴，騙得你暈頭轉向，將你架空了，做什麼你都不知道！到時候你要怎麼辦，啊？！你說，你要怎麼辦！！！」

  九皇子理直氣壯道：「兒臣才沒有那麼笨！」

  「你是不笨，但你不學無術！」這是早就知道身世，而且生母已逝並對自己嗣子身份接受良好的兒子，雲風篁說話也就不客氣了，冷笑著道，「其他不說，就說你看得懂帳本麼？到時候人家稍微做點兒手腳，將你王府搬空了你怕是都一無所知！」

  「那有什麼關係！」九皇子不以為然道，「兒臣每年回來請安的時候，將帳本帶上，讓母妃……」

  瞥見雲風篁看自己的目光非常的危險，他硬生生的臨時改口，「……跟前的姑姑們幫忙掌掌眼唄！」

  雲風篁面無表情，慢慢捏拳。

  九皇子見勢不妙，趕緊繼續改口：「實在不行，到時候大哥七哥肯定也會回來請安的，兒臣不敢勞動母妃還有母妃身邊的人，就請大哥七哥幫忙唄！他們肯定願意的！」

  ……自己怎麼養出這麼個不上進的東西？！

  連就藩之後都想著啃老啃哥？！

  雲風篁有點兒懷疑自己養孩子的能力，就算晉王那小子私下裡教唆了小九，可這孩子更多的是在自己的調教之下啊！

  難不成，自己糊弄孩子的手段，竟然不如那小崽子？？？

  貴妃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所以：「多半是小九那生母太過愚笨的緣故！」

  嗯，一定是這樣！

  整理了下心情，她冷著臉：「你做夢去吧！都是就藩的人了，連這樣的事情都要勞煩你的兄長們，甚至還想叫本宮跟著你操心？你當你是還沒長大的小孩子？你九妹都比你懂事自立些！你要是敢打這主意，本宮就親自打斷你的腿！不信你試試看！」

  「……」見母妃似乎動怒了，九皇子立馬乖巧的端正坐好。

  見狀雲風篁心裡稍微好過了點，心說這孩子，主要還是去前頭之後，離開了自己的督促，鬆懈了，學壞了，但好在自己目前對他仍舊有著相當的威懾力，所以只要從現在起嚴加調教，應該還能搶救……

  心念未畢，九皇子倏忽眼睛一亮，露出「本皇子之前怎麼沒想到」的表情，歡喜道：「母妃母妃，要不這樣，您給兒臣選個聰慧能幹里里外外一手抓的正妃唄？！」

  「啥？？？」正想著要怎麼讓這孩子脫胎換骨的雲風篁被這突如其來的要求給聽懵了！

  九皇子開心道：「母妃您說得對！兒臣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總是想著麻煩您跟兄長們，像什麼樣子？但是夫妻一體，正妃可不是外人。兒臣自己不爭氣，您就給選個爭氣的正妃嘛！如此兒臣輕鬆，您也放心，豈不是好？」

  看著他一臉「母妃兒臣是不是很聰明您要不要誇誇兒臣」，雲風篁忍了忍又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捏拳、出擊，直接將這混帳兒子打倒在地：「你這個混帳東西！！！滾！！！給本宮滾！！！本宮沒有你這樣不爭氣的兒子！！！！」

  不讓他啃老、啃哥，他竟然立馬想到了吃軟飯！！！

  這是什麼樣的廢物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