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捉姦拿雙

  顧箴臉色一變，登時就懷疑這是慈母皇太后所為，她心中破口大罵，好麼，還以為畢竟是這位自己的壽宴，昨兒個那麼一出噁心下自己也還罷了，誰知道今日還要再來？？？

  這是以為淳嘉此刻不在場，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就不怕皇帝知道後，看清了這位慈母皇太后的真面目，從而母子罅隙再出？

  皇后心念電轉，還沒想好要怎麼做，那邊正端著碗餵晉王喝湯的貴妃也注意到，側頭問：「怎麼了？」

  「……說是後頭出了點兒事情。」顧箴面沉似水，看了她一眼，心念一動，說道，「本宮這會兒有點乏，要不貴妃你去瞧瞧？」

  她尋思著不管是不是慈母皇太后搞出來的動靜，反正交給貴妃總比自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好。

  誰知道這話才說出來，那來報信的宮女卻立馬悄悄兒扯了下她衣角，似乎想要阻止她這麼做。

  顧箴正狐疑宮女為何如此，卻見門口又進來一個宮人，那宮人有幾分眼熟，正是貴妃跟前的紅萼，她臉色很不好看，是那種強自冷靜過的不好看，游目四顧之後，迅速走向貴妃。

  「娘娘，是貴妃娘娘手底下的伊氏出了岔子。」見狀，給皇后報信的宮女頓時急了，顧不得規矩，連忙起身湊近皇后耳畔，快速說道，「伊氏方才同個外臣在林子裡……恰好被巡邏的侍衛撞見！這？」

  「……」你這個蠢貨幹嘛不早說？！

  你早點就應該跟本宮講清楚了，而不是磨磨蹭蹭！！！

  顧箴來不及多想，立刻抬頭對上慈母皇太后探究的視線，沉聲說道：「母后，的確出了點兒事情，而且關係重大，兒媳不敢擅自做主，還請母后移駕，幫忙掌掌眼，這等事兒該如何處置？」

  慈母皇太后微微眯眼，心念轉了幾轉，有點兒懷疑這是皇后以退為進，想拿自己一個覬覦宮權的把柄，正待拒絕，那邊雲風篁卻倏忽變了臉色，沉聲說道：「這是太后娘娘的好日子，哪有讓壽星做事兒的道理？皇后娘娘此舉未免太過孟浪了。還是請皇后娘娘陪著太后娘娘在此安坐，些許小事，且讓妾身去處置了罷。卻何必擾了太后娘娘的興致？」

  聞言顧箴微微冷笑：「要是平常時候，貴妃都這麼說了，本宮多少也要給你點兒面子。但這次的事情，你去不太合適吧？想必你也知道了，這次的事情，同伊氏大有關係。眾所周知，伊氏是你一力提攜上來的，如今她犯了錯，不拘大小，貴妃豈非應該避嫌才是？」

  聽皇后提到伊氏，慈母皇太后不禁揚了揚眉。

  雖然離開宮闈有些日子了，但她很清楚皇后貴妃的為人性情。

  皇后顧箴固然不夠精明，畢竟被一路毒打過來，也不是沒有分寸。

  倘若伊杏恩只是尋常的過犯，哪怕皇后心裡不爽快，也不會窮追猛打，更別說當面數落貴妃了。

  因為以貴妃的恩寵，區區小事淳嘉完全不會計較，甚至還覺得揪著不放的人沒事找事。

  想借題發揮，純粹就是自討沒趣。

  能夠讓皇后如此咄咄逼人，直言不許貴妃插手的，這……

  慈母皇太后到嘴邊的話頓時就變了：「好了，都是多大的人了，這許多人在，還這麼吵吵嚷嚷的，也不怕被看到了笑話。」

  似乎圓場的說了一句之後，她跟著轉向皇后，「你素來穩重，自從哀家回來以來的這些日子，也從未跟哀家請求過什麼。難得開一次口，眾目睽睽之下，哀家總不能拂了你的面子，罷了，左右哀家坐了這一日，也有些乏了，且隨你走動一趟罷。」

  話里話外的意思，哀家可不是故意插手宮務，不然哀家回來帝京都多少時候了，從來沒幹涉過後宮事務不是？

  今兒個之所以會管，純粹是給皇后面子！

  可沒有其他意思。

  顧箴聽了出來，不免在心裡鄙夷她這又當又立的做派，但當務之急，是聯合太后將貴妃打下去……這要是從前她可能還會考慮一下，畢竟袁太后也是極難對付的。

  但現在麼，這位太后雖然回來了帝京，卻不在宮中，威脅性自然大大下降。

  最主要的是，大閼氏人選的敲定，以及這些日子淳嘉對貴妃的偏袒，讓皇后以及顧氏都很擔心，會發生意料之外的變化，從而威脅到嫡皇子成為東宮的可能。

  總而言之目前對於皇后以及顧氏來說，首要打擊的對象，毫無疑問是貴妃！

  「兒媳謝過母后！」所以顧箴立刻起了身，將事情敲定，「還請母后隨兒媳來。」

  見雲風篁臉色陰沉的推開膩著她撒嬌的晉王，也跟著站起來，挑眉道，「貴妃，你且留下，代本宮招呼賓客。」

  「今日，是第三日宴飲，且有淑妃德妃在場，諸賓客並非無人招呼。」雲風篁深吸口氣，袖口不易察覺的輕微顫抖著，是那種細看就能發現她在強自鎮定，也在強自按捺怒火的樣子，沉聲說道，「至於妾身，許久不見太后娘娘，也想隨侍左右，聆聽教誨！還請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恩准！」

  她打著盡孝的幌子也要跟著，皇后卻不想如她所願，沉下臉道：「你想盡孝，往後有的是機會，怎麼？你是想抗命？！」

  附近的妃嬪賓客都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也不敢出！

  雖然宮禁之中都心裡有數，后妃擰起來，皇后大概率是搞不過貴妃的，但皇后畢竟才是六宮之主，她當眾這麼說了，如果雲風篁還是要違抗的話，想也知道，必然有臣子會上表彈劾，甚至影響到往後秦王等絢晴宮一系皇嗣的風評。

  畢竟這般時候，講究的就是一個將門無犬子，母親若是品行不端，其子嗣又如何受到肯定？

  這還只是輿論上頭的利弊。

  最關鍵的是倘若扶持起來之後，攤上個豬隊友，那日子才叫一個難過。

  「……」雲風篁臉色鐵青，冷冷看了眼皇后，忽然撩裙朝袁太后拜倒，「求娘娘也疼惜一下妾身，妾身許久未見您了，這三日來，宴飲之際，雖然偶然也能夠得娘娘垂憐一二，卻如何解妾身孺慕之情？」

  原本樂見皇后跟貴妃開撕的袁太后眯起眼，看了眼皇后又看了眼貴妃，最終似笑非笑道：「罷了，你都這麼說了，那哀家總不能不近人情。」

  就看向皇后道，「箴兒，你看這？」

  饒是皇后做好了今晚上好生表演婆慈媳孝的戲碼，也不禁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箴兒」驚得一個哆嗦！

  看來本宮還是太天真了！

  看著若無其事、仿佛兩人一向這樣情同母女的袁太后，以及神態恭敬宛如壓根沒聽見一樣的敏貴妃，顧箴定了定神，才不情願的說道：「母后既然有著吩咐，兒媳自然遵命！」

  她心下暗自冷笑，剛剛可是侍衛抓到的現行！

  哪怕貴妃去了，又能如何解釋？

  難不成里里外外的人會相信，伊杏恩這暮色初臨的時候同個外臣在林子裡，以禮相待？

  如此三人被宮人簇擁著離了席位，往後頭而去。

  這時候後頭早就騰出了一間精舍供上頭的人處置此事了，才到精舍附近，就見此處侍衛宮人，莫不臉色沉重，戰戰兢兢。

  皇后自不驚奇，畢竟這麼大的醜聞，相關之人被處置掉是很正常的。

  她如今也顧不上這些人，裝作孝順兒媳婦的樣子，攙了太后入內落座，這才叫人將數名侍衛召上前去：「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且說一說！」

  「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貴妃娘娘的話。」那幾名侍衛都是相貌堂皇、高大威武，此刻卻頗為惴惴，尤其是看到貴妃也在場時，恨不得當場擦拭一把冷汗，小心翼翼的說道，「卑職這些人今晚負責巡視宮闈，故此……」

  這個事情經過其實很簡單，這群侍衛按照往日當班一樣開始巡邏，走到距離設宴不遠處的小樹林附近時，聽到裡頭有著動靜。

  宮闈重地，當然不可能就這麼忽略過去，於是就喝問著進去找了。

  結果這麼一進去，就看到了敏貴妃麾下的昭容伊杏恩跪在地上，拽著不遠處一個年輕外臣的袍角，淚流滿面，哭哭啼啼，嘴裡還在低聲嚷著對方「心狠」、「怎麼捨得」之類的話。

  幾個侍衛當時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然但是，他們到底不可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一走了之，沒奈何，只能將人先扣住，打發人悄悄去稟告了上司。

  上司也是頭皮發麻，畢竟要是個尋常妃嬪，也還罷了，比如之前那個八皇子，先是按下不發，過點時間沒人關注了，再病逝也就過去了。

  問題是伊杏恩可不是尋常妃嬪，不提她背後的敏貴妃乃是天子的心肝，就說她自己，位列昭容不說，膝下還生養了兩位皇女。

  其中皇長女昭慶公主，更是淳嘉最寵愛的皇嗣！

  然後，被跟伊杏恩一起拿住的外臣，卻也不是無名之輩……無名之輩也沒資格參加慈母皇太后的壽宴。

  這是崔琬的得意弟子、天子頗為期許的能臣，杜嵐谷！

  這還能怎麼樣呢？

  禁軍上司實在沒勇氣去告訴皇帝這個噩耗，只能先試著稟告給皇后做主了。

  其實這也是給貴妃一個緩和的時間，免得回頭伊杏恩跟姦夫逃不掉，貴妃遷怒之下，過些日子依仗帝寵給他們禁軍算帳！

  聽罷來龍去脈，又看過了被帶上來的伊杏恩雖然止住了哭聲，卻淚痕宛然、鬢髮微蓬，神色之間惶恐雖然有，更多的卻是難以化開的愁緒；倒是那杜嵐谷，面無表情，很有些聽天由命的意思。慈母皇太后與皇后，都是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