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明惠有喜
2024-08-12 23:11:50
作者: 繁朵
魯婕妤跟麗婕妤來往之後,果然沒有接到貴妃或者德妃的申斥。
她到底不放心,還藉口請安走了一趟怡嘉宮,試探魏橫煙的態度。
其實魏橫煙聞訊之後立刻去了雲風篁跟前請罪,頗為捶胸頓足的後悔了一番,說是早知道如此,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勞動雲風篁幫忙,替這魯氏爭取婕妤之位了,卻沒想到養出了這麼個白眼狼云云。
然而被雲風篁反過來勸她冷靜點:「就一個婕妤罷了,當初本宮初入宮闈時,那是什麼位份?多少高位也沒放在心上呢,何況如今你我什麼位份?再者,那黃氏若是沒點兒能耐,皇后娘娘什麼出身,能精挑細選上她?你看跟她一起的高氏,都敗下陣去了,何況這魯氏,一看就是跟妹妹一樣性情敦厚,不能及時識破麗婕妤的攛掇,也是情有可原。」
魏橫煙聞言嚇得不輕,因為她就沒怎麼相信過貴妃的話。
聽著她這麼講,就覺得這魯氏約莫是留不住了。
都想著自己立刻跪下來磕頭求饒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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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雲風篁又說道,「再說這也不是什麼壞事。不然本宮已經多次叫皇后沒臉了,恬婕妤是眾所周知的本宮親眷,敬婕妤呢又是才進宮就給本宮請過安,要是魯婕妤也湊過來,到時候麗婕妤獨木難支,顯得本宮多麼野心勃勃一樣。本宮這兩日還在想著,敬婕妤亂了本宮的計劃,卻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呢。」
好說歹說的,魏橫煙總算相信貴妃對於魯氏同黃氏來往之事樂見其成,沒有一點兒意見了。
甚至貴妃還很支持這種聯盟。
虛驚一場,魏橫煙這會兒看到魯氏當然沒多少好臉色,但一番呵斥下來,主要是敲打她不要忘記誰才是她主子,卻壓根沒提麗婕妤的事兒。
魯婕妤心驚膽戰的來,惶惶恐恐的去,心裡倒是踏實了點兒。
看來麗婕妤說的沒錯……
忠誠於德妃,不代表不能跟她合作。
高位們對於新人之間的勾心鬥角,也不是那麼在意。
魯婕妤放了心,就徹底同麗婕妤一起,針對恬婕妤敬婕妤了。
四位婕妤打頭陣,底下的宮嬪們也都不敢怠慢,一時間宮闈里難得的出現了硝煙瀰漫的戰事,每次淳嘉從前朝來後宮,都要經過好一番你爭我奪。
卻是沒兩日,天子就親眼看到了許多聞所未聞的小手段。
皇帝心下詫異,派人查了一查,得知來龍去脈後,頗為無語,趁著這日又來看晉王,就說雲風篁:「你跟皇后也真是胡鬧,明知道新人們不懂事,不知道嚴加管束,反而還要放任他們亂來,真正尸位素餐。」
雲風篁聞言就是委屈,說道:「陛下這話,妾身怎麼敢當?歸根到底她們也不過是歆慕陛下罷了。妾身是過來人,最理解她們不過。這會兒就算自己心裡不好受,也強忍著不去說什麼做什麼,免得犯了嫉妒!結果陛下反而怪妾身尸位素餐!這……這叫妾身往後怎麼辦?這也不是那也不是!」
「你們那時候歆慕朕,也沒有這樣的。」淳嘉忍不住吐槽道,「昨兒個朕本來去了恬婕妤那兒,結果跟腳就來了三撥人,說麗婕妤不舒服頭疼的,道是魯婕妤做了什麼什麼吃食請朕務必過去瞧瞧的,連睦妃也湊熱鬧,道是八皇女跟十六咳嗽了,請朕過去看的……朕還沒說什麼,恬婕妤眼淚就下來了!」
雲風篁沒理會其他人與事,卻關心問:「八皇女跟十六皇子沒事兒罷?睦妃也真是不知道輕重,陛下政務繁忙,平常哪裡顧得上這些?照顧孩子的事兒,就該來找妾身或者皇后娘娘啊!」
八皇女跟十六皇子就是大徐氏所出的一雙子女,是難得的龍鳳胎。
皇女先落地,爾後是十六皇子……看到這對孿生姐弟,宮裡也總算知道了睦妃之前做什麼那樣緊張了。
畢竟大徐氏的底子也沒有特別好,寒門之女,還不是雲風篁出身的謝氏那種雖然沒有出高官、錢財卻不少的所謂寒門,大小徐氏是真正的貧家所出,自小粗茶淡飯的,身子骨兒當然也是普普通通。
從綺山行宮回來的路上又頗為折騰了一番,之後一直在臥榻保胎,這種情況下,生育單胎都有著風險,遑論雙胎?
睦妃當初好不容易撿了個漏,自然擔心小心照顧這許久,最後來了個雞飛蛋打。
結果也不知道是她總算否極泰來呢還是大徐氏本身就是孿生姊妹出身,有著生育雙胎的福澤,總之掙扎良久,還是將兩個孩子都生了下來。
只是自己因為生產過於艱難的緣故,雖然沒有當場去世,卻也元氣大傷,這些日子都躺在榻上養著。
外頭傳聞,說睦妃對她特別好,安排了許多妃位才能用的滋補藥材。
然而大徐氏自己沒福,眼看著各種珍稀之物流水一樣送進去,卻是越發的不成了。
看起來恐怕難以熬過這個冬天。
這種事情對於雲風篁這種積年高位來說是一目了然的事情,約莫是覺得直接去母留子會落話柄,一旦孩子長大了,很有反目成仇的可能。
故此讓大徐氏活著,卻打著關心愛護的旗號,一個勁的給她進補。
本來生產之後難免虛弱些時候,正是虛不受補的時候,一味滋養,只會適得其反。
再加上冬日到了,這大徐氏,八成是真的熬不過去了。
「應該沒事罷,反正孩子那兒都有太醫看著。」不同於宮禁之中對於罕見的龍鳳胎都很感興趣,哪怕不喜歡大徐氏跟睦妃,多少也會問幾句詳情,淳嘉對這對姐弟興趣倒不是很大。
就當尋常宮嬪所出的子嗣那樣對待。
沒有抬舉的意思,但也沒有刻意打壓的意思,語氣隨意道,「朕當時也跟她派過去的人說了,皇嗣有個不好,不召太醫去尋朕是幾個意思?是朕到了他們就能好,還是覺得朕的醫術比太醫們強?!」
他毫不掩飾自己對睦妃這種邀寵行為的不喜,「若是她總這樣,照顧不好朕的骨肉,那朕就給徐須信娘仨換個地方。如今宮裡主位,膝下沒有子嗣的,可不止她一個!」
雲風篁想都想得到睦妃聽了這話之後的傷心跟難堪,她心下微哂,說道:「睦妃自己沒生養過,興許也是被嚇壞了。再者,睦妃平常時候就有些稀里糊塗的,陛下何必同她計較?」
又說道,「新人們年輕,不會遮掩,但惦記著陛下的心思,都是一樣的。」
「說的好像你年輕時候沒爭過朕一樣。」淳嘉似笑非笑說道,「你那會兒……」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見敏貴妃瞬間變了臉色,敏感道:「妾身年輕時候?難道在陛下眼裡,妾身如今很老了嗎?」
「……」淳嘉語塞了下,急中生智,倒打一耙,埋怨道,「都是你,年紀輕輕的裝什麼老成!一口一個『新人』、『年輕』,弄的朕都被你帶歪了,當真覺得新人們多年幼無知一樣!實際上,朕看她們跟你,不都差不多?怎麼就要念著年輕不年輕了?」
他振振有詞的警告雲風篁,「下次不許這樣了!沒得害朕也平白長一輩似的!」
雲風篁:「……???」
你這麼不要臉你良心不會痛嗎?!
「不說這些人了。」皇帝看她臉色不對,火速岔開話題,「得空你跟皇后也管管,免得一個個心術不正,見天亂來!」
「宮裡添新人本來就是為了服侍陛下的,她們一個個爭先恐後,這是好事啊。」雲風篁哼道,「怎麼能說心術不正呢?或者陛下不喜歡她們這樣子的?那回頭讓其他性-子嫻靜些的伺候您就是了。卻何必敲打她們?到時候人家不知道是陛下的意思,傳了出去,沒得以為是妾身跟皇后嫉妒呢。」
淳嘉頓時覺得自己蠢了,幹嘛跟貴妃聊這個?
他看了看房梁看了看四周,正急速思索著還能聊點兒什麼比較好?
這時候卻有宮婢進來稟告,說是翼國公至宮門求見。
眼下時近黃昏,雲釗也不是沒分寸的人,不是要緊事兒,決計不會在此刻進宮的。
聞言淳嘉自不怠慢,同雲風篁說了兩句也就去了。
雲風篁這兒還琢磨著發生了什麼朝廷大事呢,結果沒多久,就聽陳兢前來,擦著冷汗說道:「娘娘,明惠大長公主殿下有喜了!」
「……」雲風篁一怔,心頭就是一跳,說道,「殿下有喜了難道不是好事?雖然殿下從前胡鬧些,但……駙馬從扶陽郡回來之後,殿下不是遣散面首,同駙馬好好兒過日子了嗎?」
陳兢小聲說道:「要真這樣就好了。雲氏雖然也是高門大戶,但也不敢胡亂猜忌大長公主殿下。可是這些日子,雲氏查到,殿下雖然答應將諸面首打發出大長公主府,卻並未遠離,而是在僻靜地方購置屋宇,金屋藏嬌!自從駙馬回京以來,殿下藉口出門遊玩、給太皇太后祈福、入宮請安等等理由,沒少前往!這會兒有喜了,據說還是個男胎。您說讓雲氏怎麼可能承認這一準是駙馬的血脈?」
雲風篁嘆口氣,說道:「這雲氏也真是廢物!這種事情也要鬧到御前,這不是嫌陛下還不夠辛苦的嗎?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就不能自己處置下?」
在她看來,這種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畢竟雲氏為了明惠來找淳嘉不是一次兩次了。
就算從聖寵的角度考慮,一次兩次是明惠不好,淳嘉深覺愧疚。
次數多了,皇帝沒準就心煩了。
什麼都來找朕,你們是廢物嗎?
反正雲風篁就覺得,這雲氏不行……這種事情你聲張個什麼?
你私下裡給明惠弄點墮胎的物事下去,將這難以分辨的孽種給打了,再將那些個面首給快刀斬亂麻處置了,回頭繼續心平氣和跟大長公主過日子,你看淳嘉知道了會不會說什麼!
以雲風篁對皇帝的了解,淳嘉不但不會說什麼,反而還會鬆口氣,覺得雲氏真正懂事。
只要皇帝這兒沒反感,明惠鬧,有什麼用?
哪怕太皇太后拉偏架都沒用!
當然,雲風篁其實也知道雲氏為什麼不敢這麼做。
主要他們做臣子太久了,作為武將,尤其需要天子的信任。
還是那句話,明惠再不好也是孝宗嫡親血脈,她的孩子,別管生父是誰,終究也是孝宗骨血,是公襄氏主支的血脈。
淳嘉這個孝宗嗣子可以下令讓明惠小產,雲氏若是貿然決定其生死,現在也還罷了,將來萬一淳嘉想起來,覺得雲氏連孝宗親生血脈都敢殺,是不是也有弒君的野心,怎麼辦?
這真的不是雲氏杞人憂天,畢竟對於天子來說,猜忌是一種本能。
「娘娘英明神武,雲氏望塵莫及!」陳兢奉承了一句,說道,「如今陛下正在大發雷霆……過會兒,恐怕就要去慶慈宮,同太皇太后商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