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興趣
2024-08-12 23:11:27
作者: 繁朵
因為雲風篁協理六宮,妃嬪生產的事情,不管她記得不記得,肯定有人前來稟告。
但一來如今宮裡子嗣眾多,二來大徐氏位份帝寵都不是很出挑,所以皇帝跟貴妃聽聞之後,也沒當回事。
雲風篁就吩咐:「著個太醫過去看著點,有什麼事兒再來稟告罷。」
帝妃也就繼續聊天了。
半日後,那邊又來了宮人,說是大徐氏難產,這是雲風篁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大徐氏的主位睦妃,可是惦記著去母留子的,又怎麼可能讓大徐氏太太平平的生產?
當著皇帝的面,雲風篁也沒多說,只道:「讓太醫跟穩婆們盡力而為罷。」
來人卻不動,一臉為難的說道:「太醫說,這麼下去,只怕難以兩全,睦妃娘娘不敢做主,想請問陛下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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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風篁面色難看了一瞬,被氣笑了,「大徐氏從懷孕起,就是睦妃照顧的。據說這些日子,睦妃待大徐氏猶如親生姐妹,連皇后娘娘都被比下去了,怎麼?這會兒她覺得為難,難道陛下這兒就不為難了?告訴太醫,兩個都必須保全,若不然,陛下寬厚,本宮可不會手軟!」
左右侍者見狀,連忙將那還要說什麼的宮人拖出去了。
淳嘉一直沒說話,到這時候才笑著道:「萬幸朕今日是在貴妃娘娘這兒,不然的話,這燙手山芋可是朕來接了。」
「陛下說笑了,這等事,哪裡難得倒陛下?」雲風篁心說,你以前也不是沒選過,區區一個大徐氏,難道還能叫你被議論什麼嗎?她這麼做一個是對睦妃不耐煩,第二個卻也是做給淳嘉看的,「妾身只是見不得這些人,明知道陛下政務繁忙,難得鬆快會兒,一些有的沒的事情也拿過來打擾。是皇后娘娘怠慢了宮務,還是妾身跟德妃妹妹尸位素餐?就知道什麼都推給陛下做主,分明就是看陛下寬厚好欺負!」
皇帝果然很受用,含笑說道:「朕怕什麼?左右有貴妃護著朕。」
「妾身哪裡來的本事護著陛下?」雲風篁斜睨他道,「妾身就是看不慣,一時衝動……陛下別轉天聽了其他人的哭訴,反過來覺得妾身太過兇悍才好。」
然而皇帝不接她這將軍,反而說道:「嗯?一時衝動?這麼說,貴妃並不打算一直護著朕?那朕平白感動一場。」
「陛下真是學壞了。」雲風篁頗為無語,嘆道,「以前您不是這樣的,以前您都是急急忙忙的跟妾身解釋,您決計不會聽信讒言。」
淳嘉撐不住笑出了聲,說道:「你還好意思說?朕後來回想起來,總覺得從前好多時候,都是被你坑了。」
「哪裡有的事情?」雲風篁不承認,「妾身最喜歡陛下了……」
「對對對,就是這句話。」淳嘉嘆道,「你說了多少次,怕是自己都不記得了?結果呢?」
他半真半假的抱怨,「你心裡最在乎的還不是晉王他們幾個孩子,何嘗將朕放在他們前面過?」
雲風篁道:「陛下這話說的,妾身只是因為孩子們還小,都需要照顧,這才對他們多上心些罷了。要是沒有陛下,哪裡來這些孩子們?妾身怎麼可能連這麼點兒主次都分不清楚?」
皇帝還待反駁,結果她又來了句,「再說了,若是只有妾身一個人操心您,那妾身自然萬萬不敢有絲毫懈怠的。可是三宮六院諸多后妃,多少人一腔情絲都系在了您身上。妾身就想著,自己偶爾懈怠些,卻也不怕陛下有什麼不妥當。畢竟那麼多人記掛著您呢。可是妾身膝下的孩子們,除了妾身之外,有幾個人會幫忙操心呢,陛下您說是不是?」
……這三宮六院的存在一天在,看來朕就一天說不過貴妃了。
淳嘉意識到這點,乾咳一聲,再次岔開話題:「昨兒個朕收到益王請安的摺子,他這經年以來倒是振作了不少。對於藩國提出了許多看法,朕覺得都很中肯。」
「這卻是好事。」雲風篁再次寬宏大量沒追究,似笑非笑的附和道,「益王也該長大了。卻不知道今兒個過年的時候,陛下召他回來麼?」
淳嘉隨口道:「那小子想回來?給你送好處了?」
「陛下往哪裡想了?」雲風篁說道,「您是忘記咱們小七的嫡親姨母,就是益王妃了吧?益王妃素來疼愛小七,雖然她隨益王就藩的時候,小七年紀還小,卻還隱約記得些。幾個月前還偶然跟妾身提起來過呢。故此陛下若是召益王回來一聚,妾身想著,小七也能有見益王妃的機會。」
皇帝頓時覺得貴妃果然是慈母,膝下這許多孩子,卻還記得一個養子的小小心愿,就含笑道:「本來還沒決定,既然阿篁你都開口了,那到時候就給益王下份詔書罷。」
提到益王又想起來永春侯,微微沉吟,「永春侯出了孝,這婚事也要操心起來了,這事兒,朕記得從前提過的?但後來雜七雜八的事情一大堆,卻不了了之。」
雲風篁笑著說道:「左右還有些日子呢,陛下若是一時間沒有人選,不如先放一放,免得太過操心。」
主要是她還沒想好要不要摻合,要怎麼摻合。
淳嘉不知貴妃心思,覺得很有道理,就也不提了,接下來兩人圍繞晉王等皇嗣說說笑笑,時間到了傍晚,雲風篁起身送駕……末了才召了人到跟前問大徐氏生產的結果。
清人就說道:「還不知道呢。」
雲風篁頗為詫異:「不知道?」
「那邊還在掙命,皇嗣還沒出來的。」清人小聲說道,「穩婆說這樣子怕是得到今晚上了……剛剛睦妃親自到延福宮哭訴,皇后娘娘沒辦法,只得隨她去走了一遭,但也不過是敲打一番太醫穩婆罷了。畢竟這等半隻腳踏在棺材裡的事情,誰能說得准?當初溫徽賢妃多好的出身,那樣的位份,還不是……皇后娘娘交代完了也就走了,說是聽不得大徐氏的慘叫,心裡難受。」
其實就是懶得關心。
也是,皇后自己不能生,聽著別人生產掙命,不免觸動她自己沒有生育的遺憾。
再加上中宮膝下諸多子嗣,並不稀罕大徐氏這一胎,睦妃倒是稀罕,可她跟皇后之間已經落下重重隔閡,皇后再怎麼好說話,現在也不可能設身處地替她著想,肯場面上維持點兒,已經是顧箴性-子優柔,對同族姊妹到底狠不下心來了。
「那就隨她們去罷。」雲風篁聽著微微頷首,淡聲說道,「睦妃膝下有沒有孩子,有幾個孩子都同咱們沒關係。」
反正她跟皇后不垮台,這宮裡其他人基本上沒可能有機會。
這事兒她不想多關注了,就又問,「如男那邊現在如何?新人里可有誰被陛下格外偏愛的?」
「……這。」清人想了想,搖頭道,「皇后娘娘那邊將安排給了陛下之後,陛下沒有異議。這些日子也是按著次序來,沒見對誰特別喜歡或者不喜歡。不過,聽說麗婕妤自告奮勇給陛下獻舞,叫陛下拒絕了。」
雲風篁嘴角扯了扯,就想起來自己初入宮闈時的那些舉動了。
對於淳嘉拒絕的舉動,也談不上感激或者鬆口氣,但不得不說,至少心情好了點。
自從她寵奪專房以來,前朝後宮固然毀譽參半,但,寒門出身的妃嬪,無一不是以她為榜樣。
羨慕嫉妒恨,更想著超越。
在雲風篁自己,她辛辛苦苦有幾日,防著貴女出身的高位們的打壓,又何嘗不防著寒門們踩著她往上爬?
「她這些小手段,都是本宮初入宮闈時玩剩下的。」貴妃淡淡說道,「拿來對付這會兒的陛下,卻是太嫩了些。不過年輕的新人麼,總是野心勃勃的。且由著她去……只是陛下按部就班也還罷了,新人們之間,卻也老老實實規規矩矩?」
清人說道:「哪裡可能?這中間好幾位宮嬪由於種種原因未能侍寢,最終被主位截胡的。尤其是敬婕妤宮裡。」
這結果讓雲風篁大為驚訝:「敬婕妤?為何是她?」
主位跟宮裡人爭寵的事情雖然說出去丟臉,但實際上不在少數。
畢竟誰都不傻,宮裡人生的皇嗣哪怕總要交給主位撫養,可是能有親生骨肉,誰稀罕養別人的孩子?
再說了,新晉的四位婕妤,又不是雲風篁這種已經地位穩固,縱然提攜出了曲紅篆伊杏恩兩位妃子,二妃仍舊不敢造次,還得老老實實服在她足前。
這四位婕妤要是不想法子壓著點底下人,沒準哪天皇帝一個衝動,給她們手底下宮嬪一番提攜,轉頭就是主次顛倒了呢?
當年的安妃可不就是個例子!
所以雲風篁早就料到,這些新晉主位,跟宮裡人之間,不可能和睦。
但她估計的是,麗婕妤以及那魯氏婕妤最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沒想到做的最多的,卻是姜明淡?
這讓雲風篁來了興趣:「這姜氏為何這麼做?雖然說宮裡人往往被主位捏著,敢怒不敢言,可她初入宮闈,根基不深,就不怕被人藉此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