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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對質

2024-08-12 23:08:34 作者: 繁朵

  近侍聞言臉色都是一變!

  使者倒是不意外,只拱了拱手,說道:「我家公子也想到了這一點。經過跟江家家主的一番暗中查訪,發現……那兄弟倆,的確與紀氏有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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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清人忍不住附耳道,「難不成,當年六小姐的事情,也是紀氏的算計之中?」

  雲風篁搖了搖頭:「六姐姐是主支之女,哪怕是庶出,可她養在母親跟前,待遇一如嫡女。那會兒在整個北地,因此都小有名聲。都說她是極幸運的庶女……算著時間,當時孝宗先帝應該正在彌留之際,紀氏與攝政王為了新君人選爭執不下。而人盡皆知的是,昭武伯同攝政王有著同袍之義。紀氏若是不對北地做什麼手腳,那才怪了。只是攝政王跟昭武伯,也不是省油的燈!紀氏肯定不會明晃晃的做什麼。」

  「那兄弟倆乃謝氏旁支子弟,與主支血脈疏遠,平時也沒什麼來往。」

  「他們就算乍富,也不是很引人注意。」

  「又背靠我偌大謝氏,尋常風波都能平定,人脈訊息,非小門小戶所能比。」

  「本宮若是紀氏,本宮也會選擇他們這樣的旁支子弟來栽培,而不是從主支下手……平白引人注目,打草驚蛇!」

  使者微微頷首,道:「娘娘所言不錯!公子跟江家主查出來的經過,與娘娘所言無差。那年北地剿匪,公子所獲諸家子弟,幾乎都與紀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但謝六小姐的事兒,的確是偶然。」

  雲風篁朝後靠了靠,嘴角微勾,眼中卻毫無笑意,淡聲說道:「紀氏……」

  她本來想問紀氏同昭武伯是不是有著瓜葛的,畢竟攝政王的爭鬥水準雖然不怎麼樣,昭武伯能夠頂著紀氏的壓力,坐鎮邊關這些年,卻肯定有兩把刷子的。

  紀氏在北地做了那麼多手腳,昭武伯就算無法清除,心裡還能沒數?

  他要是心裡沒數,當初戚九麓奉命剿匪時,是怎麼將這些人挨家挨戶找出來的?

  總不能是運氣好吧。

  所以如果謝氏的覆滅,同紀氏大有關係,仍舊洗脫不了昭武伯的嫌疑。

  甚至這事兒沒準就是昭武伯主導,利用謝氏旁支子弟跟紀氏的關係,甩鍋紀氏。

  只是話到嘴邊,想想戚九麓這些年來一直在昭武伯麾下,這會兒這麼問,他的人,是說真話呢是說假話?

  反正不管是哪一種,對戚九麓而言只怕都不是什麼好感受。

  「只是紀氏雖然與本宮不算和睦……似乎也沒深刻到故意屠戮本宮家族的地步?」於是敏貴妃沉默了片刻,道,「尤其是會州城破,韋紇也耗費了極大的代價……卻不知道本宮做了什麼,或者謝氏做了什麼,值得他們下這樣的毒手?」

  「……」使者有些遲疑。

  見雲風篁微微皺眉了,才小聲說道,「這原因也未必能夠作準,只是江家家主還有我家公子的揣測:只怕,與之前朝臣提議的立儲之事,大有關係!」

  「娘娘您知道的,當今天子年富力強又勵精圖治,不拘是韋紇還是紀氏,縱然心緒萬千,卻也難以再做什麼舉動來危及朝廷。」

  「之前,娘娘妊娠之際,朝臣提議立儲,卻因諸皇子年幼,難辨賢愚,為陛下否決。」

  「江家家主還有我家公子對娘娘的性-子也是有所了解的,知道娘娘行事自有分寸。」

  「可要是謝氏上下都沒了,矛頭直指昭武伯,那……那娘娘怎麼可能同中宮甘休?」

  「如此後宮之爭波及立儲乃至於廟堂,對於韋紇以及紀氏餘孽而言,豈非都是好事?」

  雲風篁沉默了會兒,說道:「所以,你家公子的意思,就是謝氏慘遭屠戮,其實與昭武伯無關?」

  使者遲疑片刻,才道:「我家公子不敢篤定,但據公子對昭武伯的所知,昭武伯是不會這樣做的。」

  「本宮知道了。」雲風篁不置可否,講了幾句道謝的話,又問了些細節,也就打發他離開。

  等人走後,她方往後靠了靠,原本脊背筆挺的坐姿,就流露出些許疲倦來。

  「清人,你們說,戚九麓這是真心話麼?還是,奉了昭武伯之命,故意前來試探本宮?」貴妃沉默片刻,低聲問。

  清人等近侍面面相覷片刻,正待開口,她卻又嘆口氣,似自言自語道,「是不是真心話的……使者也說了,他自己都不敢篤定。」

  「娘娘稍安勿躁。」貴妃都想不通的事情,清人幾個哪裡敢下結論?

  此刻只能勸著,「索性駙馬他們也在軍中,沒準過些日子有消息來呢?駙馬那邊的消息,總是能夠作準的。」

  雲風篁淡聲說道:「駙馬他們投軍才幾天?且不得主將喜愛,哪裡有戚九麓那麼方便?」

  不過謝氏慘遭屠戮的事情畢竟過去一段時間了,她哭也哭過了,悲痛也悲痛過,此刻多少冷靜下來。

  心緒波動了會兒,就道,「罷了,且不說這些。不管仇人是誰,總之本宮如今都沒有報仇的能力,還是先顧好眼下罷……扶陽郡那邊,怎麼樣了?」

  ……自然是暗流洶湧。

  陳兢上來稟告最近的消息:場面上,強行敲定有奸人假冒太后敗壞天家名譽,將這事情迅速壓了下去。

  甚至還臨時揭發了扶陽郡幾個大戶人家的陰私之事,好引開注意力。

  如今扶陽郡上上下下都已經不怎麼談論兩位太后的私事了。

  只是由於兩位太后之間的對立,此事猶未解決。

  就陳兢手底下人打聽到的,曲太后說話算話,沒少故布疑陣,將線索指向皇后。但袁太后那邊也不是省油的燈,卻是一口咬定此乃貴妃所為。

  原因很簡單,顧箴沒那腦子讓她吃虧。

  而且顧箴跟曲太后雖然沒恩怨,卻也談不上關係好。倒是貴妃,眾所周知,曲太后一向偏愛絢晴宮。

  「本宮就知道這老東西一準會咬上本宮!」雲風篁聽著微微冷笑,說道,「底下都預備好了?可得禁得住皇城司徹查的!不然,本宮何必叫聖母皇太后多此一舉?」

  要是就曲太后自己做了這事兒,不透露背後有人,袁太后也未必猜測得到。

  畢竟曲太后本身也不是善茬。

  否則袁太后至於想方設法的防備她這麼久?

  陳兢躬身說道:「娘娘您放心!哪怕是皇城司奉了陛下之命徹查,也肯定只能得出結論,就是昭武伯府的人,假冒咱們的人,欺騙了聖母皇太后!而聖母皇太后素來喜愛娘娘,所以才故意指向皇后,不曾想,倒是誤打誤撞,揭露了真相!」

  又說道,「畢竟奴婢們早那麼久開始預備,各樣細節若是還要露出破綻,卻哪裡還有臉給娘娘辦事?」

  雲風篁點著頭:「此事若是坐實了,中宮就算不至於當場被廢棄,卻也會大大增加她被厭棄的可能……一次兩次是這樣,陛下還能容忍。次數多了之後,不信陛下次次都能忍下去!到時候,就是本宮的機會,也是你們的機會!」

  左右轟然應諾,摩拳擦掌的,簡直迫不及待要將皇后拉下來,推了自家娘娘上去。

  貴妃又讓他們穩著點,因為算起來,估計皇帝也差不多接到消息,要親自判斷,是誰在挑唆他兩位母后你死我活了。

  果然,這天傍晚的時候,淳嘉就到了蘭舟夜雨閣,略說了幾句話,就揮退左右,直接問起來此事。

  雲風篁看著他小心翼翼措辭的樣子,心裡還是有幾分滿意的,不枉她當初動輒大鬧,這皇帝總算不敢再隨隨便便懷疑她了。

  「陛下明鑑,兩位太后娘娘離開帝京時,妾身尚且有孕在身。」她先是委婉表示了對皇帝跟自己開門見山的感激,末了就神色坦然的說道,「由於懷孕之前,秦王香囊的事兒,妾身心中憂慮。整個懷胎過程里,都很擔心自己會因為種種原因,步上溫徽賢妃的後塵。後來生產之際,果然攤上了事情……跟腳又是天花……陛下,妾身這經年以來,操心的事兒一件接一件,試問妾身哪裡來的心力,去干涉兩位太后娘娘之間的恩怨?」

  「再者,妾身同慈母皇太后就算合不來,可她老人家已經遠走扶陽郡,妾身卻還有什麼想不開的?」

  「遑論今歲聽聞會州噩耗之後,妾身悲痛欲絕,更不忍看到陛下同兩位太后娘娘之間落下來遺憾,還曾多次勸說陛下,莫要再跟兩位太后娘娘置氣……」

  醞釀已久的淚水在這時候恰到好處的湧出眼眶,敏貴妃雙眸含淚,楚楚動人,委屈的看著淳嘉,哽咽著問,「難道陛下以為,妾身是在裝模作樣?」

  「這……」淳嘉遲疑,他雖然精明,畢竟是天子又不是神,也不可能什麼都瞭然於胸。

  此刻看著貴妃的樣子覺得不似作偽,頓時就不敢篤定了。

  皇帝悄悄掐了把掌心讓自己冷靜點,仔細思索:敏貴妃雖然霸道嬌縱蠻橫而且沒什麼尊敬長輩的想法,但對謝氏上下的提攜跟重視,對膝下子嗣,尤其是親生骨肉的愛護,皇帝是絕對不懷疑的。

  這麼考慮的話……

  雲風篁這經年以來,還真無暇去插手扶陽郡的太后之爭?

  最主要的是,江氏,也就是江曠至今下落不明,生死叵測,雲風篁這些日子但凡提到這親娘,少不得來一場聲淚俱下的感觸,足見母女情深。

  那麼要說她之前勸皇帝接回兩位太后乃是嘴上說說,皇帝覺得,這也的確有些傷人了。

  然後要是貴妃此舉出自真心,按照常理,又怎麼會做出挑唆他兩位母后的舉動呢?再者,皇城司那邊說,指向貴妃的線索起初難以察覺,但抓住一個線頭後,接下來倒是一切順利了,這……

  皇帝心裡就比較偏向有人栽贓了,面上卻還說著,「曲母后倒是說跟你沒關係,只是……袁母后一口咬定,說除了你之外,誰能叫她這樣吃虧?朕寫信過去勸了兩回了,袁母后只是不聽。」

  「那陛下打算怎麼辦呢?」雲風篁頓時冷笑出聲,說道,「要不乾脆割了妾身的頭顱,送去扶陽郡,好讓慈母皇太后平息怒火,好不好啊?」

  不等皇帝開口,她又悽然道,「早知今日,當初還不如別進宮!就在會州城裡,陪著爹娘一起去了也罷!卻何必要遭這些罪呢?」

  會州的情況,皇帝看到的細節比她還多,聽著就是惻隱,語氣也不禁軟和下來,勸道:「你說這樣的氣話做什麼?朕怎麼可能這麼做?不過是繼續開導母后罷了。只是想勸你往後行事收斂些,免得外頭出了事情,朕不想到,也總有一群人想到你。」

  結果雲風篁更生氣了,冷笑道:「妾身還以為陛下是拿了什麼憑據來說妾身,結果就是聽了旁人的話,也覺得妾身不對?早兩年陛下嫌妾身行事張揚也還罷了。這兩年,妾身顧著孩子都來不及,什麼時候跋扈過?算了,要不陛下先去別處,賞妾身三尺白綾了結了罷!不然,妾身今兒個活著,就得擔心明日是不是有人同陛下進言,叫陛下厭棄了妾身?這樣提心弔膽的日子,卻要過到什麼時候?」

  皇帝頗為無奈:「朕就是那麼一說,朕是那種人云亦云的人麼!」

  朕活著的時候你是有靠山的,就怕朕沒了你還在,到時候如今朕所縱容的舉止言談,成為新君母子攻訐你的把柄啊!

  然而貴妃嘴上說著「妾身不敢」,臉上卻明明白白「沒錯你就是」。

  淳嘉看了出來,一陣頭疼,也不敢繼續這個話題了,趕緊問起來晉王的情況,好說歹說,總算雲風篁沉著臉,讓人抱了晉王到跟前,逗了會兒孩子,這番風波才勉勉強強的過去。

  皇帝沒有拿住貴妃的罪行,也許是不願意也許是覺得不到時候也許是還有懷疑,總之也沒拿皇后跟顧氏怎麼樣,只是一味的勸著兩位太后。

  雲風篁揣測他可能是想這麼耗下去。

  然而扶陽郡那邊,卻不打算跟他耗下去,故此沒兩日,就又出了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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