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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族滅內情

2024-08-12 23:08:30 作者: 繁朵

  雲風篁長長吐了口氣,覺得謝氏覆滅,委實有點兒撲朔迷離,未必不是藏著什麼自己所不能見解的真相。

  無奈的是,謝氏門第寒微,她再怎麼得寵,到底一介宮妃,前朝那邊都不怎麼伸得過去手,遑論邊疆了。

  不過,倘若當真想知道更多訊息的話,似乎定北軍中,她也不是全沒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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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戚九麓,雲風篁面色複雜。

  從當年拒絕他之後,她就下定決心,這輩子不拘自己淪落到什麼地步,也絕對不會再找他了。

  但關係偌大謝氏覆滅……

  敏貴妃思來想去良久,最終嘆口氣,還是狠狠心掐滅了同戚九麓聯絡的打算。

  雖然她覺得,就算戚九麓變心了,憑著兩人往日的熟稔,她也能揣測出一二,進行判斷,但……這人為她付出眾多,她要是這會兒再拖他下水,僅存的良心實在過不去。

  只是她歇了尋戚九麓的心思,不兩日,卻有使者打著謝無爭的旗號前來,照了面之後,以眼示意她屏退左右,方才吐露真相,說是戚九麓派來的。

  「本宮自從同戚氏退親後,兩家再無什麼來往,他讓你來做什麼?」雲風篁看著對方拿出來的信物,認得的確是戚九麓早年隨身之物,但仍舊不敢掉以輕心,畢竟且不說這些年過來,戚九麓是否對自己由愛轉恨,就說戚九麓的妻子晁靜幽,跟她是老對頭了。

  哪怕戚九麓不喜歡這妻子,可兩人女兒都有了,晁靜幽總不至於連他幾件東西都拿不到手。

  那晁氏可是被皇帝策反過的,在紀氏垮台里立下來過大功。

  誰知道是不是覷著這個機會想拿了雲風篁的把柄,去跟淳嘉揭發?

  故此雲風篁神色冷淡,只道,「不管是什麼事兒,總之同本宮都沒什麼關係,你且下去罷。」

  那使者也不詫異,上前兩步,小聲道:「娘娘,您那月白縐紗的螢囊可還在麼?」

  「……」雲風篁微微挑眉,這事兒,卻不可能是晁靜幽曉得了,除非,戚九麓跟晁靜幽冰釋前嫌,夫妻一體來坑她。

  不然晁靜幽哪怕打聽到戚九麓夤夜捕捉螢火蟲,也不可能知道月白縐紗這樣的細節。

  她默然片刻,最終說道,「他讓你來做什麼?不是說了,再無瓜葛?」

  使者緩聲說道:「若是尋常事自然不敢打擾娘娘。只是關係謝氏上上下下諸多人命,就算不提我家公子同娘娘往日的情分,衝著謝氏與戚氏一向同在會州的桑梓之誼,我家公子也不敢置身事外。」

  雲風篁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想必以娘娘的聰慧,已然察覺到前番會州城破,謝氏損失格外慘重,遠超其他大族。」使者輕聲說著,「實際上,當初這事兒尚未報來帝京,會州那邊,就有所發現。我家公子當時不便出面,只能私下告知江氏家主,也就是您的嫡親大舅舅江眕。請他出面為謝氏討個公道……」

  江眕是雲風篁生母江曠的同胞長兄,論年紀比江曠長了六七歲,兄妹倆感情很好,畢竟江家老夫人是出了名的會教孩子,膝下諸兒女成婚之後沒有過的不好的。

  兒子且不說,女兒如江曠之流,就算不是丈夫所愛,也牢牢掌握著後宅的權力,進而影響到前頭,在夫家有著相當崇高的地位,在外也有著極好的名聲。

  這樣一位老夫人自然不會讓自己的親生骨肉們有什麼齟齬。

  當年謝風鬟的事情出來,江眕是率先站出來支持妹妹、外甥女的,他這樣的表態,大大緩解了母女倆當時面臨的壓力。

  後來因為戚氏到底還是退了親,江曠擔心女兒留在北地,就算有她以及江家的庇護,少不得到處受委屈,若是熬個三兩年之後,還是說不到好人家,卻是平白耗費了青春年華,甚至耽擱一輩子,最終決定送女兒前往帝京小姑子家寄養,在帝京尋覓如意郎君。只是江曠跟謝氏也不是很熟,雖然知道謝氏的秉性,不是那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可寄養孩子,跟臨時過來做客是兩回事。不免有些不放心。

  為此她是專門回去娘家,同江家老夫人,以及江眕等人反覆商議過的。

  那會兒江眕曾提醒妹妹:「你家十七自小雖然嬌生慣養,但教誨待遇一如嫡子,所以就算如今年紀還小,容貌氣度城府卻沒得說。要不是你那庶女惹出來的事情,這孩子就算高嫁進那些累世公卿的名門望族裡去,依我看也沒有撐不住的。只是孩子到底才十二歲,若是從現在起就處處被打壓,處處被奚落嘲笑,偏又理虧不好還嘴,不然越發坐實了你不會教養孩子,兩個女孩子都沒教好的攻訐。到時候,只怕這十二年苦心養成的氣度心境,都要付之流水!」

  「若是送去帝京,那邊沒人知道來龍去脈。縱然寄人籬下,有些打壓,以孩子的聰慧,未必應付不來。」

  「怎麼也比留在會州,從此只能忍氣吞聲到底,不敢還手的好。」

  這話說服了原本不太捨得她遠離的江家老夫人跟江曠……

  雲風篁眼神恍惚了一下,方才繼續問下去:「大舅舅可出這個頭?」

  使者低聲說道:「自然是不會推辭的,而且尋了好些地方好些人問。甚至還抬出了郡馬的名頭……只是亂軍之中,沒什麼憑據留下來,最終靖寧侯親自出面,給江家家主的解釋,就是娘娘深得上意,才貌雙全的名聲,也廣為人知!韋紇卑鄙無恥,兵犯會州,那麼破城之後,最感興趣的,自然……自然是謝氏族人。只是謝氏剛烈,在城破之際,族中女眷,便幾乎全部以死衛節!韋紇未能如願以償,故而惱羞成怒,專門針對謝氏……」

  雲風篁打斷他的話:「韋紇縱然有這個心,他們認識那許多謝氏族人?就是本宮這個在謝氏長到十二歲上才離開的嫡出女,除卻主支之外,旁支遠宗,不仔細敘上半晌宗譜,本宮都未必認得自家人!而且,主支這邊,也只是認得自家血脈罷了,下仆卻也只對平常來往的同族近侍眼熟些。為什麼連忠僕帶走的孩童少年,也未能倖免?」

  這根本不是人生地不熟的韋紇能夠辦到的事情!

  「……」使者躊躇了下,是那種不知道該怎麼表述的為難,定了定神,才說道,「娘娘恕小的直言:謝氏有這樣的遭遇,卻連江家家主也沒有將事情鬧大,其實,其實也是因為,獻城之人里,有謝氏遠支子弟。」

  「這事兒本宮知道,你的意思是,是那遠支子弟出賣了偌大謝氏?」雲風篁冷然道,「他這麼做圖什麼?謝氏若在,他此舉雖然不能倖免,父母妻兒,興許還有族中照拂。如今謝氏沒了,他孑然一身,難道還有什麼好下場?!又或者,謝氏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以至於他心心念念,要這樣剷除謝氏?!」

  至於後面這種可能,說實話雲風篁是不太相信的。

  因為她從十二歲離開謝氏至今也才過去十年罷了,家主還是她親祖父,想必族中一應事情,大抵如前。

  只看謝氏講究細水長流的祖訓就知道了,他們對自己同族並不苛刻。

  畢竟是指望在會州長長久久的下去的,不好好籠絡家裡人,這不是等著其他家族爬到他們頭上去?

  再者謝氏這些年來也沒什麼過不去的矛盾,主支錢財有著富餘,時常幫補遠支。彼此之間關係總體和睦,至於私下裡的恩怨,人多了不可避免,但大抵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又或者意氣之爭,並沒有那種不共戴天的恩怨。

  要是有,族裡耆老們也不是吃乾飯的,必然要出面的。

  使者嘆口氣:「這卻是我家公子要小的來給娘娘解釋了:娘娘可還記得,當初,我家公子曾經奉命掃蕩北地,清除盜匪之流?那會兒,我家公子接到稟告,謝氏也有人摻合其中。公子他當時職責所系,乃是秉公處置的。」

  「本宮知道。」雲風篁心頭一跳,說道,「這事兒,本宮想著,任何明事理的人,都不會怪他。」

  她也確實沒怪過戚九麓。

  哪怕這事兒在當時讓她有些沒臉……但,雲風篁至今還是要說,謝氏人丁興旺,故此很難不出現良莠不齊的情況,有些血脈相系的族人的所作所為,雲風篁自己都想清理門戶。

  使者苦笑:「那獻城的謝氏子弟,就是當時緝拿盜匪時的……餘孽!其實在當時,那人也該被拿下獄的,只是其父早喪,其母膝下只得二子,他長兄證據確鑿,罪無可恕,故此主動將一干罪行全部攬下,一口咬定兄弟是清白的。會州刺史,還有公子,心裡有數,然而念他們作惡多端卻的確純孝,提審幾次,見其長兄都不肯改了口供,當時朝廷又有著催促,於是也就將其長兄斬首,將他當庭打了些板子之後,便放了回去。」

  「那人回去之後,用心侍奉寡母。」

  「聽聞謝氏主支還有著訓誨,當然也送了些柴米之類過去。」

  「反正當時沒人發現有什麼問題,過了些時間也就不在意了。」

  誰能想到,這人轉頭就跟韋紇聯絡上,乃至於將整個會州、將自己家族都賣了?

  在城池告破、偌大家族四出奔逃之際,想從混亂之中辨認出謝氏族人,這一點連毫無防備的雲風篁這個主支嫡女都做不到,哪怕是謝無爭謝細雨這些嫡子,估計也不行。可見那人是很早之前,就有著這樣的惡意,提前記下來主支上上下下的形貌模樣,乃至於坐騎。

  「靖寧侯那邊點破了這一點,江家家主也不好再同定北軍計較。」使者繼續說道,「只能同我家公子商議,私下徹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主支待那孤兒寡母不算苛刻,在他們兄弟年幼時,免了其佃租,逢年過節還有著補貼。後來他們到了年歲,還去族學裡念過兩天書。只是兄弟倆都不是讀書的料,按照族裡規矩,也就不讓他們繼續去了。」

  畢竟這時候念書是極為費錢的事兒。

  別說謝氏了,就是洛氏殷氏這些人家,太偏遠的支派,也不可能保證所有族人都能夠入學的。

  所以如謝氏這樣的鄉間大族,雖然設有族學,但強制性教導子女的,只有主支嫡出。

  是的,像謝風鬟,哪怕是謝蹇親生女,因為是庶出,要不是江氏要用她做牌坊,其實也沒有受到教誨的資格。

  只有雲風篁這種嫡女,不管江氏是否相信女子無才便是德,按照謝氏的規矩,到了年紀就必須送去族中學堂開蒙。

  至於旁支,家境還可以的,自行出錢,愛送多少進族學都成。家境不好的,到了年紀由主支補貼,也送進去念兩天,但是一旦表現不好,被認為不是這塊料,就會被迅速打發走,免得浪費了學堂的人力物力,耽擱了更有天賦的孩子。

  這麼做可能不那麼公平,但讓謝氏主支承擔所有旁支的進學費用那也不可能。

  而且在這般時候,讀書本來就是少部分人才有的機會。

  兩兄弟被學堂打發走後,族裡按照代代傳承的默契,又由長輩給他們張羅了一些差使進行嘗試,好讓他們能夠奉養老母,再攢些錢預備娶妻。

  但:「兩兄弟天性頑劣不肯學好,謝氏先後著他們做過許多正經行業,甚至瞧他們好勇鬥狠,還曾想推薦到主支做家丁……」

  別看家丁是下人,對於遠支來說,能夠給主支當差其實是肥缺了。

  尤其是派遣到的主子在主支得寵還前程遠大,那少不得要爭破了頭。

  因為他們這種自己人,只要有些才幹,主支肯定不會吝嗇賞賜以及重用。

  晉升根本不是外人,以及家生子能比的。

  到底他們是正兒八經的同族。

  雲風篁靜靜聽著,使者說的非常詳細,兩兄弟性-子都有些桀驁不馴,又不願意蹉跎吃苦,總之他們起初還肯嘗試一下長輩們推薦的正經營生,後來就沒了興趣。整日在外頭遊手好閒,沒錢了就到處去借,甚至有幾次打著同族殷實人家的旗號在外面借貸……最終還是族裡出面幫忙解決的,當然解決完了少不得打罵一陣。

  那時候並沒有發現他們有這樣狠辣的心思,不然,族裡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說放任不管。

  反正他們遊蕩了一陣之後,在差不多十四五年前,忽然不知道從哪裡弄了銀錢來,一下子發達了,不但將原本的祖屋推掉起了新房,還買了倆小丫頭伺候寡母。

  更財大氣粗的給族裡添補了許多用度。

  族人意外之餘,少不得詢問緣故,他們只說同人做生意賺的,至於怎麼賺的,同哪些人做生意,做的什麼生意……卻都閉口不語。

  「現在想來,應該當時就混跡草莽了,只是兄弟倆也有些本事,事情做的滴水不漏,誰能想到那許多呢?」使者嘆道,「反正大家好奇了一陣,見他們不肯說,只道是怕被搶了財源,也就不打聽了。」

  之後就是,這兄弟倆陸陸續續的有著進項,家境看著日漸殷實,不但對寡母的奉養更上層樓,還各自說了鄉里出挑的女孩子為妻,正兒八經將日子過的紅火。

  只道那日戚九麓登門拿人,十里八鄉才知道他們羨慕多年的謝氏旁支子弟,竟然多年在外為匪。

  「十四五年前啊……」雲風篁若有所思,道,「那不是陛下登基前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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