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七章 最佳擋箭牌
2024-08-12 23:05:59
作者: 繁朵
因著皇后臥榻,鳳印交給了雲風篁,這兩日六宮諸事,都由貴妃處置,不免沒多少時間花在子嗣身上。
昭慶此刻來了之後就有些委屈了:「母妃這兩日好生忙碌,兒臣來請安了三趟都沒見到您!」
雲風篁笑著道:「母妃還不是為了你們好……你們母后病了,若是母妃不站出來打理六宮,這偌大宮闈亂七八糟的,你們要什麼也沒有,過的能舒坦嗎?」
「只要母妃多陪陪兒臣,兒臣才不會要這要那呢!」昭慶挽著她手臂撒嬌,這倒是真心話,畢竟生來應有盡有的金枝玉葉,昭慶也好秦王也罷,這年紀對於物件還真不怎麼在意。
「那可不行。」雲風篁淡定的回應女兒的甜言蜜語,柔聲說道,「咱們昭慶金尊玉貴的,母妃啊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統統都給你!怎麼能夠讓你過的這個也沒有那個也不妥?」
昭慶道:「兒臣就怕累著了母妃!」
「母妃只要看到你們好好兒的,就一點兒也不累了!」
「真是辛苦母妃了!」
「辛苦個什麼?只要是為了你們張羅,母妃心甘情願!」
「母妃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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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越發懂事了。」雲風篁笑著哄了幾句,就問起她這兩日的衣食住行,雖然這些定時有心腹稟告上來,但為表自己對女兒的上心,還是仔仔細細的盤查了一番,又委婉指點了幾句心機城府,這才說起正事,「早先封宮的時候,前頭臣子給你們父皇進獻了些人服侍著。今歲後宮恢復出入,她們不是過來給你們母后見過禮、受了正式的冊封了嗎?然而其中八位新人,卻都被你們安母妃給要去了斛珠宮。這兩日,聽說她們過得不太好……」
昭慶把嘴一撇,嘟囔道:「過得不好才好呢,那些都是狐狸精,就會迷惑父皇!以至於父皇現在都不怎麼來看我們了!」
雲風篁溫和的笑容一瞬間化作冷厲,定了定神才恢復,含笑道:「你小孩子家家的……從哪聽來這些閒話?」
待聽昭慶講是在女學裡聽到幾個宮婢私下議論的,她看了眼旁邊清人,清人連忙出去安排,這才若無其事道,「那起子賤婢懂個什麼?你堂堂帝女,不要聽她們亂說話!你也不想想這宮裡三宮六院誰不是伺候你們父皇的。就是母妃,進宮時那也是你們父皇大婚都多少年了。難不成,你覺得母妃也是狐狸精?」
昭慶連忙說道:「母妃是母妃,怎麼是那些人能夠比的?」
「知道你啊最體貼母妃了,但這樣的話,以後可不許亂說!」雲風篁正色叮囑,「左右只是些給你們父皇解悶的玩意兒,你看母妃,看你們母后,誰在意?你可是金枝玉葉的皇家公主,你姊妹裡頭迄今只你得封,可見你們父皇對你的看重!言談舉止,該有皇家氣度,哪裡能夠被區區幾個奴婢牽著鼻子走,聽風就是雨!」
傻女兒,你雙標袒護為娘我,我當然是樂意的,可你也別這麼直來直往啊!
回頭傳了出去,別人還當小心眼的是本宮,沒得敗壞了本宮的名譽!
再說了,她這回專門讓昭慶過來是有事兒要吩咐的。
教訓了一番昭慶,見這女兒虛心接受了,雲風篁就道,「你們安母妃一向是個急性-子。這兩日,新人們在她手底下過的很不好!母妃聽著,都覺得不落忍。但你們安母妃是你們袁皇祖母的親侄女兒。為了給你們袁皇祖母面子,便是你們父皇也不好對你們安母妃太過拘束……母妃啊尋思著,這事兒,母妃不好說什麼,你們父皇不便說什麼,但是你一個小孩子家的,嚷上兩句,你們袁皇祖母,總不好意思,跟你計較。」
聲音一低,如此這般的叮囑了一番女兒,見昭慶連連點頭,交代完了,又讓她複述一遍。
這位帝女果然天資出眾,聞言不假思索,就一字不差的敘述出來,還自發加入語氣神情,一本正經的樣子讓雲風篁忍不住俯身過去親了口,含笑道:「我兒果然聰慧!母妃有你啊,不知道省心多少!」
如此打發了昭慶下去預備,方才讓人將後來一步、已經在外面等了會兒的謝闊喚到跟前。
對謝闊就沒必要像對昭慶一樣,花費太多時間精力去維護情誼了,雲風篁直截了當的說道:「安妃素來殘暴,這次又在大溫氏小溫氏手底下吃了大虧,分去斛珠宮的八位新人,只怕都將無幸。原本這事兒陛下都未曾吭聲,本宮也不想多管。但尋思著,顧氏因安妃大鬧崇昌殿,如今將安妃的種種舉止大肆宣揚在外。這會兒若是出手對新人們援助一二,於揚名卻是有利。當然,這個事情,本宮也好,你也罷,都不好直接摻合。不然,慈母皇太后那邊有個三長兩短的,就是好事變壞事了。」
「故此本宮打算讓昭慶去。」
「她是陛下長女,素得陛下鍾愛,再加上年紀也小。就算慈母皇太后因為她有什麼不好,也情有可原。」
畢竟袁太后都多大的年紀了,還要跟才七歲的皇女計較的話,她自己好意思,淳嘉嘴上護著她,心裡只怕都要心疼自己女兒。
真到那種情況,雲風篁就讓昭慶拿腿傷出來說事情,保證說的淳嘉憐惜萬分。
「剛剛本宮已經同昭慶交代過了,但你知道的,昭慶身為帝女,這樣的事情,做與不做,都影響不了她往後的金尊玉貴,關鍵是你。」雲風篁說到此處,大有深意的看向謝闊。
謝闊心頭一震,連忙跪了下來,沉聲說道:「是,多謝姑姑提攜……」
「你我至親骨肉,本宮為你謀劃理所當然,何須言謝?」雲風篁搖了搖頭,虛扶了把讓她起來,緩聲說道,「本來本宮開口,讓昭慶將功勞歸給你,也沒什麼。昭慶的性-子本宮清楚,不會在意這些。但因著慈母皇太后的緣故,卻不好這麼做。如此要讓你趁機沾光,卻得委婉些來了……明兒個你們不是又要去魏府赴宴?到時候,你設法吐露一二,就是本宮對新人們頗為同情,然而礙著慈母皇太后,不敢有所舉動。而你同你姊妹,還有昭慶幾個呢,有些想為本宮成全此事的打算。」
「那魏氏上下,都被當年世宗晚年的奪儲嚇破了膽子,就算平素里十分奉承你們,這種事情,也必然是顧左右而言其他!」
「這也沒有什麼,你就當做想找盟友的樣子,最好再拿出些個設想來……」
「如此等事情成功之後,想必他們也會自發為你們揚名了。」
雲風篁有點兒遺憾,「你是個有心氣的,本宮也很願意單獨栽培你。可陛下更欣賞猛兒那樣沒城府的。所以本宮反而不能太過抬舉你,不然,倒是妨礙了你的前程,明白嗎?」
謝闊心裡也是十分的遺憾,她自覺方方面面都不比謝猛差,堂姑偏愛謝猛她能理解,因為謝猛是親侄女,她是堂侄女。可是皇帝卻也偏愛謝猛,她心裡多少有點兒委屈了。可也不敢表現出來,唯唯諾諾的應下,這才心情複雜的告退。
等她走了,雲風篁才冷著臉問清人:「女學那邊嚼舌根的東西查到了?怎麼回事?」
雖然安妃跟新人們的事情,在前朝後宮都不是什麼秘密,可雲風篁有過要求,這類腌臢事,在皇嗣們十歲之前,都不許叫他們污了耳朵!
這一方面是考慮到十五皇子之外的孩子都不是她親生的,除卻七皇子之外,其他仨皇嗣至今拿她當生母看待,在確定這份感情栽培到足以禁得起非親生的衝擊前,雲風篁是嚴防死守不許人多嘴的,那麼要是隨意讓他們聽取各種各樣的消息,誰知道會不會讓人鑽了空子,叫孩子們提前知道自己的身世?
另外一方面,卻是真心實意為這幾個孩子考慮。
雲風篁自己手腕城府都足夠庇護得了膝下子嗣,並不要求他們小小年紀就要衝鋒陷陣勾心鬥角。她是希望孩子們十歲之前,可以帶著學點兒心機城府,但主要心思還是放在了課業上。等十歲之後,再慢慢兒將手段補充起來。太早接觸亂七八糟的人與事,不免分散了心思,更重要的是,移了性情,於往後不利。
……畢竟她可不願意跟自己小時候那樣的孩子打交道。
她自己就是打小心思深沉嫉妒心強的主兒,太清楚這種人有多不好相處。
所以雲風篁還是希望秦王昭慶七皇子九皇子都長的光風霽月心思堂皇……至少對她是這樣。
剛剛聽昭慶熟練的罵新人是狐狸精,怎麼可能不追根問底?
「已經查出來了,是兩個茶水間服侍的宮婢,昏了頭了,竟然在女學課間休憩的時候,躲欄杆下花叢里說小話。」清人小心翼翼的說道,「她們背後倒沒什麼人指使,就是恰好碰上了。婢子已經同女學那邊交代過,這兩個人是萬萬不會再出現在殿下跟前。而且女學那邊的管事也打了包票,往後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出現!」
雲風篁緩聲說道:「本宮一早交代過,那邊管事也說了一定會盡心竭力,不會有絲毫的疏忽。如今卻還是出了這樣的事情,卻給本宮保證什麼下一次?著那管事去自領十板子!再有下次,本宮絕不輕饒!」
今次這事情不算大,但要是開了口子,不定過兩天幾個孩子又要哭著來問她自己生母到底是誰了!
想到那種可能,雲風篁面色越發難看,「再告訴那管事,若是沒能耐就趁早說!本宮眼裡素來揉不得沙子,更容不得廢物!」
……貴妃這番發作很快被稟告到皇后跟前,次日雲風篁去看望皇后,皇后就順口問:「昨兒個你發作了女學的管事?聽說是為了昭慶?」
「可不是!」雲風篁微微蹙眉,說道,「昭慶才多大?妾身從來不許人在她面前嘀咕那些有的沒的,只教她無憂無慮的進學就是。她這個年歲,除卻進學,還有其他要緊事兒嗎?偏有些人有事沒事在她跟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妾身哪裡能不生氣?當初妾身就叮囑過那管事,看著點兒底下人!妾身叫昭慶去進學,是學正正經經的課業,可不是聽那些東家長西家短!那管事答應的好好兒的,最後卻沒做到,娘娘您說,妾身該不該罰?!」
皇后當然不會為了一個管事跟近期關係不錯的貴妃起衝突,聞言點頭,附和的說了幾句管事活該,又問了問昭慶的近況,這才讓貴妃離開。
等貴妃走了,顧箴就說道:「貴妃倒是將昭慶當親生女兒養了,之前宮變的時候,聽聞她就帶上小七,本宮還以為,她跟陛下一個樣子,待秦王跟昭慶好,不過是做樣子。」
「娘娘莫要忘記,昭慶公主殿下並非貴妃娘娘親生。」她近侍里有明白人,當下就提醒,「若是公主殿下打小聽著種種是是非非,養就了敏感多思的性-子,您說往後能跟貴妃娘娘一條心嗎?畢竟昭慶公主殿下的生母還在,且也位列九嬪,還曾被貴妃娘娘打壓。」
顧箴不禁迷惘,嘆道:「你這麼說了,本宮也是看不清楚,貴妃到底是好是壞了?」
不止她覺得吃不准,此刻的魏氏也有著類似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