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六章 七皇子

  雲風篁遂讓陳兢不要輕舉妄動，又召了秦王、七皇子到跟前，旁敲側擊的叮囑他們別太針對三皇子。

  尤其是近期，儘量不要跟三皇子有衝突。

  七皇子是很乖巧的應下了，秦王卻有些不樂意，拉著雲風篁的袖子撒嬌道：「母妃，兒臣其實也沒對三弟怎麼樣啊！倒是三弟，兒臣身為長兄，主動邀他玩耍，他都不怎麼理會！」

  雲風篁拿指尖點一點他額角，微笑道：「你還糊弄你母妃呢？當母妃不知道，你所謂的邀他玩耍就是作弄他？平常時候你們小孩子之間的事情母妃也不去多問，可這會兒你們母后正艱難著，你們不看其他也看你們母后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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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這年紀已經有些明白母后跟母妃之間的區別了，雖然侍講學士都教他們母后為尊，但從小到大都是母妃帶著的，怎麼可能將逢年過節才見到的皇后擱在母妃之前？

  當下就輕哼道：「母后艱難不艱難，管兒臣什麼事！」

  「混帳！」雲風篁一皺眉，沉下臉來，呵斥道，「為人子怎可這般輕慢嫡母！你下次再說這樣的話，你看母妃往後還疼不疼你了！」

  秦王也不害怕，笑嘻嘻的膩著她撒嬌：「母妃別生氣，兒臣也就在自己人面前這樣說說而已，到了外頭，那當然要尊敬母后了。」

  雲風篁聞言心下稍安，但還是板著臉道：「你們母后雖然不喜歡本宮，對你們這些孩子還是可以的……」

  「誰稀罕她可以不可以啊？」秦王嘀咕道，「兒臣有母妃就夠了，她不喜歡母妃，兒臣也不喜歡她呢！」

  這小子是像了誰啊？

  小小年紀就想著來哄本宮了？

  雲風篁心下狐疑，到底沒撐住，笑了起來，摸了把他腦袋：「不許花言巧語矇混過關！總之聽母妃的，接下來都不許欺負你們三弟！」

  又看了眼旁邊乖巧站立，有些羨慕的看著自己按在秦王頭上的手的七皇子，伸手過去捏了捏他面頰，柔聲道，「小七也是，別聽你大哥攛掇，往後遠著點你那三哥。」

  七皇子因為殷衢的要求，從懵懂開始就被告訴自己並非雲風篁的親生兒子，這兩年甚至隔段時間就有人來給他說溫徽賢妃生前的事跡，但……這孩子畢竟才出生就沒了親娘，他就壓根沒見過殷芄，去歲殷衢倒是專門送了一副長女出閣前的畫像進來，可七皇子看著畫像，聽著侍者的講解，仍舊產生不了對親娘的緬懷，倒是在雲風篁跟前越發的委屈跟忐忑了。

  總覺得自己比長兄長姐九弟十五弟低了一頭似的。

  好吧，他之所以這麼想，主要也是秦王跟昭慶私下裡這麼認為的。

  這倆孩子至今不知道並非雲風篁親生，倒是知道七皇子的確不是他們母妃所出，所以一早給七皇子交代的明明白白，他就是個寄人籬下的。雲風篁對他好，都是恩典，可不是應該的！

  七皇子就不是那種嬌縱任性的性-子，懵懵懂懂的時候被兩個強勢兄姐這樣再三耳提面命，不知不覺也就聽了進去，一方面在雲風篁跟前不敢爭寵；另外一方面，在雲風篁跟前又格外期待寵愛。

  雲風篁對此心知肚明，卻故作茫然。

  她是絕對不會去提醒殷衢，越是跟年幼的皇子強調溫徽賢妃的存在，七皇子越是惶恐無措，越是本能的想親近她的。

  畢竟七皇子這會兒的年紀正是需要父母照顧庇護的時候，淳嘉人在前朝沒那許多功夫給一個庶出皇子，他只能依靠雲風篁。外公殷衢再重視他、已故的生母殷芄再怎麼期待他，一個無法朝夕相處，一個已經不在人世，他才這麼點大，哪裡能夠想那麼多？殷衢的做法只會增加他的不安，下意識的越發對雲風篁上心，唯恐這位養母不喜歡他或者不要他了，那他怎麼辦？尤其雲風篁對他不壞，至少場面上看著挺好的不說，伺候他的人也有意無意給貴妃說好話。

  尤其是宮變那晚貴妃堅持帶上他這一點，成年人都知道是為了殷衢，可侍者們怎麼會這樣告訴七皇子？他們眾口一詞說這是因為娘娘疼您，您往後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順娘娘。

  這會兒雲風篁摸摸這個抱抱那個，很是花了一番功夫逗哄倆孩子，自覺母子感情栽培的七七八八了，這才打發他們下去用功：「你們父皇越發的忙碌了，能夠分出來給你們兄弟的功夫才多少？可你們兄弟往後只會多不會少，這會兒不用心進學，回頭叫底下弟弟們比下去，好看嗎？再者，你們不想你們父皇多稱讚你們了？你們不想，母妃還想呢，不然傳了出去，人家都說你們母妃出身寒門，果然教不好你們！」

  秦王跟七皇子如今都是對母妃感情深厚的時候，聞言連忙挺起小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給她掙臉。

  秦王還忿然問：「母妃，都是誰說您出身寒微？誰說的兒臣即刻去拿鞭子抽死他！」

  「不許胡鬧！」雲風篁心道難怪這會兒的女子沒了子嗣都天塌了的樣子，果然孩子養好了可比男人靠譜多了。

  她服侍淳嘉也這些年了，淳嘉什麼時候這樣立場鮮明不顧後果的站她過？或者說，哪次淳嘉站她不是她苦心算計的結果？

  雖然明白秦王年幼，如今的純孝，日後也未可知，但至少聽著舒坦啊！

  她忍不住拉過秦王又揉搓了一番，拿指尖點著他額角，含笑道，「你可是皇長子，行事霸道些固然沒什麼，好歹得有理有據……不然你們父皇可不喜歡！」

  等秦王走後，雲風篁就嘆口氣，道：「這小子，本宮才不過松鬆手，怎麼就朝蠻橫走了？」

  「殿下也是心疼您。」清人幾個最重視的小主子雖然肯定是晉王，但秦王到底也是有著情分，此刻就笑著幫秦王說話，「畢竟您養他這麼大呢，殿下能不向著您嗎？」

  「本宮知道，但這麼點大的孩子也該有些謀略了，老是這麼直來直去的，往後怕是要吃虧啊！」雲風篁沉吟道，「尤其他還是皇長子，往後算計他的事情肯定不會少……回頭得讓陳兢提點起來了。」

  但是又有點兒遲疑，是想到自己如今有了親生的晉王，將來肯定是要支持晉王上位的。

  若這會兒將秦王昭慶他們教的太精明了，往後他們不生野心也還罷了，若是生出野心來，晉王彈壓得住麼？

  至於說指望這倆孩子對她孝順的一塌糊塗，以至於心甘情願為晉王保駕護航……雲風篁是不會做這種夢的。

  現放著淳嘉這例子在呢。

  如今的皇嗣們年紀普遍比較小，都還依戀著父母，那當然是孝順的不得了，乖巧又可愛。

  等他們長大了翅膀硬了，親娘都未必拉的住，何況她還不是親娘？

  設想一下罷，要是此刻謝蹇跟江氏過來同她商量，讓她可著勁兒抬舉幾個同胞兄弟，別管自己在淳嘉跟前是否為難，她不但不會答應，她還要破口大罵爹娘沒良心，只管兒子孫子富貴，不顧女兒的將來跟死活，甚至還會倒戈一擊，將幾個兄弟收拾一頓，以作警告……

  她自己就不是那種純孝的主兒，才不指望命好的攤上純孝的孩子。

  「還是讓陳兢提點些罷，左右晉王還這么小，等到長成還有好多年。」雲風篁思來想去，覺得，「算著年紀，晉王入學的時候，秦王差不多就要準備成親就藩了。昭慶也差不多要下降了，想妨礙晉王，也不好動作。畢竟本宮這個母妃也不是擺設。倆孩子還是很得淳嘉喜愛的，若是因為心眼不夠出了岔子，本宮豈不是白養一場不說，沒得叫人看了笑話，覺得本宮教子教女皆無方，越發篤定了寒門之女不堪大用？」

  接下來兩日，安妃那邊卻是一下子消停下去了。

  這個消停的意思，是說她沒再去中宮鬧，但是在斛珠宮的八位新人，卻個個倒了大霉。

  聽陳兢稟告，安妃這兩日變著法子折磨宮裡人，司湛跟萬柔承受不住，已經尋死了兩回，但都被宮人及時救下，安妃因此勃然大怒，越發折辱，卻偏不許她們死，一時間合宮上下，都悲戚萬分。

  陳兢試探著問：「娘娘，咱們要管麼？」

  「陛下都讓本宮親自叮囑皇后讓著點，免得遠在千里之外的慈母皇太后心裡不舒坦了，本宮之前教訓安妃，還能說是心疼昭慶。」雲風篁嘆口氣，「這會兒找上門去，這不是叫陛下為難麼？」

  再說了，那些個新人裡頭，又沒有她想籠絡利用的。

  皇帝自己睡了她們半年，這會兒都裝聾作啞沒有伸手的意思，她操什麼心？

  不過賭氣了一番之後，雲風篁想了想，又問：「外頭如今可知道這些事情？」

  「外頭都傳遍了。」陳兢忙道，「甚至御史台也有著微詞，還有些年少氣盛的御史想上表彈劾來的。只是被上司給攔住了。」

  雲風篁淡淡說道：「攔是肯定要攔的。若只是安妃一個，本宮跟皇后翻手就能壓下，哪裡容她如此胡來？可是捎了一個慈母皇太后，誰也不敢輕忽。」

  畢竟沒人承擔得起間接將慈母皇太后逼出個好歹來的後果。

  「這樣，你去將昭慶喚過來。」雲風篁眯著眼，思忖片刻，緩聲吩咐，「還有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