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安妃遇刺
2024-08-12 23:05:29
作者: 繁朵
半晌後,宮人引著三名宮嬪魚貫而入。
這三人年歲都不小了,許是位份低又不得寵的緣故,眼角眉梢甚至已經有了細紋,肌膚的嬌嫩程度甚至還不如高位跟前一些年長的宮人。
衣裙看得出來是努力拾掇過的,但無論料子還是款式,都是早些年風行的,現下已然落伍。
鬢間釵環,亦是黯然無光。
入內後誠惶誠恐的給雲風篁行了禮,雖然貴妃態度和藹,叫起後立刻賜了座,還命人沏上茶點,仍舊十分拘束,一時間竟然有點兒不敢開口。
見這樣子貴妃倒是鬆口氣,還以為又出了什麼人命之類的糾紛。
既然沒有一上來就哭天喊地的叫冤,那麼應該不是什麼急切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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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猜測一邊笑著問了問三人的情況,得知有兩個是淳嘉大婚時候入宮的老人,還個卻是跟伊杏恩同一批入宮分過去的,共同特點就是無寵在身,在宮裡苟延殘喘過日子罷了。
雲風篁特意多看了眼那個伊杏恩同時的宮嬪,算著比她入宮還晚些,瞧著卻已經上了年紀一樣,姿容其實不差,就是精氣神像被抽掉一樣,沒什麼勁兒。
考慮到皇帝連自己親自給親兒子取的大名都能夠轉頭就忘記,這種情況也是可以理解的。
於是和顏悅色的寒暄了一番,見她們放鬆些了,才問起來意。
結果三人吭哧吭哧將來意說了,雲風篁倒是有些啼笑皆非:還以為銀罌宮出什麼事了這三人硬著頭皮找上門來!
誰知道卻說是因為聽聞皇后病了,想來詢問是否按著規矩,讓妃嬪侍疾的。
本來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皇后臥榻,諸妃嬪侍奉榻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國朝這一點執行的不是很嚴謹。
主要是出了雲風篁這麼個刺頭,如慈母皇太后之類,讓她侍疾跟催命沒什麼兩樣。
還不如免了此事,跟前清清靜靜的,好的還快些。
再加上顧箴原本身體康健,這兩年生病都是心病,這種情況下,跟前來一堆人噓寒問暖的服侍,反而鬧心。
所以如今聽說皇后鳳體違和,妃子們都是看望一回送點兒東西了事,根本不會想到去侍疾,就是皇后自己也不會提這個話。
現在銀罌宮的宮嬪來問,雲風篁意外之餘不免有些疑慮,就問她們:「怎麼忽然想到這個了?本宮才從皇后娘娘那兒回來,倒是沒聽說她那邊提這事兒。」
三名宮嬪聞言,就流露出分明的失望之色來,勉強笑著道:「妾身們鄙陋,只是聽說從前有這規矩,尋思著入宮這許多年……也、也沒正經伺候過陛下、娘娘們,想聊盡綿薄之力。」
「原來如此。」雲風篁知道這肯定不是真話,也懶得疾言厲色的追問,笑著勉勵兩句,就找藉口打發她們走了,繼而召了陳兢詢問緣故。
陳兢之前也沒注意到過銀罌宮,聞言告了聲罪,出去溜達了一圈,才回來同雲風篁說道:「回娘娘的話,許是因為她們想討些好處。」
見雲風篁不解,就解釋說這種出身寒門的低階宮嬪如果不得寵的話,在宮裡日子過的其實很不好。
就算雲風篁當權之後,已經兩次大規模的擢升六宮,但對於這種采女起步、由於無寵所以基本上都在寶林以下的位份里打轉的宮嬪來說,晉位其實意義不大……她們日常過的還是艱難。
「本宮一早吩咐過不許剋扣低階宮嬪的份例,怎麼底下人還是聽不進去?」雲風篁聞言就不高興了,「這是拿本宮的話當耳旁風?!若是足額發放了份例,如何會過的艱難?到底是伺候陛下的人,就算采女的份例,那也比她們原本家裡不知道好多少了!」
陳兢小聲說道:「娘娘容奴婢說句誅心之語:娘娘雖然心慈,到底不可能一直看著她們。這會兒除了一批人,等過些日子,總也還有後來人打她們份例的主意。奴婢尋思著,這也是她們主動提出要給皇后娘娘侍疾的緣故。哪怕在皇后娘娘跟前為奴為婢,有了這麼一節之後,管事們往後也不敢再輕易拿捏她們了。」
雲風篁蹙起眉,她之前吩咐底下人不許剋扣六宮,主要是為了立威,要說真心實意心疼這些人那也未必。
而且陳兢說的很對,她是不可能見天關心這些低階宮嬪的……
「倒是些有心思有膽量的。」貴妃此刻仔細尋思了一番,覺得自己不反對也不想花力氣幫忙,就吩咐,「但這事兒不是本宮說了就能算的,回頭報與皇后娘娘,看皇后娘娘的意思罷。」
陳兢連忙躬身說是代銀罌宮謝貴妃娘娘恩典。
因為皇后的為人主僕倆都心裡清楚,只要貴妃不反對,以皇后的心慈手軟基本上都會同意的。
果然消息傳給顧箴之後,顧箴沒怎麼考慮就同意了,還讓其他沒主位的宮裡的宮嬪一起排好了班次,輪流伺候。
說是伺候,其實皇后自有近侍服侍,宮嬪們一來伺候的未必有近侍周到妥帖;二來也是出於安全的考慮,這種事情根本用不著她們。
所以乾脆在崇昌殿偏殿收拾出了一間屋子,讓輪到的宮嬪過來抄經祈福,也算是給皇后的一番孝心了。
雲風篁知道後,於是就順手給秦王他們幾個安排了課業,讓他們也給皇后抄點兒什麼祈福。
這件事情並沒有讓后妃十分重視,畢竟低階宮嬪被欺負是很正常的事情,要說解決……如果高位們一致注意起來,也不是真的解決不了。
關鍵是高位們各有各的事情要忙碌,顧不過來的。
別說雲風篁了,就是被公認心軟的皇后顧箴,也沒那個閒工夫去給她們操心。
如今顧隸的反叛吸引了前朝後宮的注意力,相比之下,凝碧殿又死了一位新人都是過眼雲煙,大家甚至沒有心思去多議論幾句。
朝廷表面上沉默、私下裡吵的不可開交了兩日,最後終於艱難的出了結果,就是勒令昭武伯親自前往邊疆,招降隨顧隸反叛的定北軍。
當然因為顧隸畢竟是昭武伯長孫,這種情況下大家不能不防著顧芳樹去了之後同顧隸同流合污,所以又派了翼國公一同前往,既是輔佐,也是督促顧芳樹。
翼國公對皇帝的忠誠,是沒人能夠懷疑的。
所以儘管有好幾個臣子認為顧隸的做法反應了昭武伯的不靠譜,反對讓他離開帝京,在翼國公拿項上人頭擔保之後,也就不說什麼了。
如此顧氏上下說不出來是鬆口氣呢還是心提得更高了點兒。
皇帝沒有勃然大怒立刻對顧氏下手,是好事,可是顧芳樹此行的招降若是不順利,那時候皇帝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冷靜,就不好說了……總之,顧氏上下的煎熬,還遠遠沒有結束。
包括人在深宮的皇后。
顧箴已經沒有閒心理會其他了,連雲風篁假惺惺的將鳳印歸還,她都沒收,說自己如今乏著,宮務還是要貴妃繼續操持。
甚至請安都免了,只守著跟前幾個孩子,其他壓根不過問。
其實她如今連孩子們都沒什麼心思督促,但看到十皇子的時候,好歹能夠想起來淳嘉當時的承諾與推心置腹,多少能夠讓她心裡安定些。
這種情況顧氏專門派了昭武伯夫人進宮勸她想開點:「事到如今也只能往好處想,陛下既然還給了你爹這機會,可見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你這會兒將宮權都交給貴妃,怕是往後會有著妨礙。」
「能有什麼妨礙?」顧箴捏著額角疲憊的說道,「若是陛下最終還是不放棄我顧氏,我轉頭將鳳印收回就是!若是咱們家往後不好了,鳳印拿在我手裡,又有什麼用?我這個後位到底是靠著家裡才有的,不是麼?」
昭武伯夫人本來還要再勸的,但看到女兒幾近崩潰的樣子,想想顧箴這些年在宮闈里的艱難,心頭一軟,嘆道:「也罷……那就這樣吧。」
再勸這女兒防著點貴妃,只怕皇后要受不了了。
她前腳出了宮,後腳皇后才躺下,就又被喊了起來,說宮裡頭出事了,貴妃不敢自專,務必請皇后親自出面坐鎮。
顧箴詫異問:「什麼事情這樣大,難不成是慶慈宮那邊?」
畢竟雲風篁打理宮務的時間比她還要長,膽子又大又得寵,她都不敢處置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但那些都是為了拉皇后下水,或者拖皇后頂缸。
不然哪裡存在貴妃不敢自專的事情?
顧箴尋思著這段時間貴妃一直表現的日趨賢良淑德,很不該這樣坑自己才是。
所以這是真的出事兒了?
那多半同太皇太后有著關係了?
她心裡就開始嘆氣,覺得這兩年都是怎麼回事?
「不是的娘娘。」近侍一邊給她收拾衣裙,一邊小聲且快速的說道,「好像是斛珠宮那邊出了岔子,貴妃娘娘無可奈何,只能請您出去一起商議。」
顧箴皺眉問:「莫不是安妃將剩下來的幾個新人都料理了?」
就這也不該是貴妃兜不住啊?
「娘娘,安妃遇刺了。」然而結果讓顧箴大吃一驚,等在外面的貴妃,才見皇后就嘆道,「溫明翠聯合溫詩絳,趁著近身侍奉進膳的功夫,驟下殺手……雖然安妃近侍忠心護主,總算保下一條命,如今卻也是慘不忍睹。聽稟告的宮人說,安妃臉上……血肉模糊……這消息如今尚未稟告給陛下,妾身也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跟陛下說?」
顧箴震驚了下,因為關於安妃宮嬪殺手的諢號,她比雲風篁感受更深。
或者說,感受要深刻得多。
主要她跟安妃同時入宮,是親眼看著安妃一路怎麼屠戮虐待宮嬪過來的。
倒是雲風篁,進宮頭天就跟袁楝娘懟上,就從來沒吃過虧!
純粹踩著袁楝娘的赫赫凶名一戰成名。
怕是壓根體會不到安妃對於殘害宮嬪的得心應手。
「……這能怪誰?」皇后想到那些往事,嘆口氣,神色複雜的說道,「這都是她自己作的孽,難道陛下還要怪你我沒有照顧好她嗎?」
她這麼說的時候尋思著貴妃真的變了,當初拾掇安妃多麼的輕描淡寫,那可是慈母皇太后助陣都無濟於事的凌厲,這會兒,安妃被自己宮裡人下了毒手,至於這樣驚慌失措,還要自己出面?
結果雲風篁就也嘆口氣,說道:「娘娘,要只是單純安妃被宮裡人謀害也還罷了,關鍵是那兩個下毒手的賤婢,不知道為什麼,一口咬定,她們……」
頓了頓,貴妃同情的看著皇后,「她們一口咬定,乃是受了皇后娘娘您的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