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十二皇子
2024-08-12 23:01:02
作者: 繁朵
雲風篁都覺得這會兒還有人為鄭具說話不太對勁,淳嘉自然也不會忽略這番疑點。
他在朝會上應允下來徹查……其實這個承諾之前就做出來過,但因為後續一件事情接一件事情,鄭具死之前就下了獄,何況人都沒了,子孫裡頭除卻駙馬鄭鳳棽之外也真的沒什麼值得重視的,也就稀里糊塗拖了下來。
總之皇帝敷衍了一番,轉頭就命皇城司徹查那些提議追究鄭具死亡真相的臣子。
於是就拿到了一堆貪-污受賄的憑證。
天子自然是極生氣的,他氣的倒不是這些臣子貪-污受賄,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說句不好聽的話,在淳嘉這個層次,對於尋常貪賄,不能說無動於衷,卻也不至於怎麼個心潮起伏法,除非這種貪賄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後果。他真正動怒的,是鄭具作為權宦,是在宮廷里一步步爬上去,最後做到了禁軍大統領兼驃騎大將軍的位子……是的,鄭具管的是禁軍,不是朝臣。
那麼問題來了,鄭具是怎麼拿到這些人的把柄的?
顯然這個一度態度曖昧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淳嘉的宦官,從來就不老實。
要不是鄭鳳棽跟鄭具父子情深,堅持想查出鄭具身死的真相,以至於漏了痕跡,只怕最近諸事繁雜,淳嘉到這會兒都察覺不到!
如今已非天子剛剛親政時候,需要顧忌諸多。
淳嘉所以立刻召見了翼國公等臣子,經過短暫商議,便派了人去傳鄭鳳棽!
「娘娘,雲安長公主殿下進宮來了。」後宮,赤萼匆匆穿過庭院,才進門,尚未繞過屏風,口中先自稟告道,「殿下急得不得了,說要求見娘娘呢。」
「是鄭具的事兒?」雲風篁道,「剛剛本宮才想到她呢……這又是怎麼了?難不成,謀害鄭具的人查出來了,只是身份金貴不好動?若是如此,她來求本宮也沒用。本宮不過一介後宮婦人,哪裡干涉得了廟堂之事?這種事情,還不如她自己去求陛下呢。畢竟她是孝宗骨血,陛下還能虧待了?」
如果孝宗骨血的身份都不好使,那……雲風篁覺得自己出馬估計也沒什麼用。
最主要的是,雲安長公主的夫家都垮台了,這位金枝玉葉往後恐怕也幫不上雲風篁什麼。
既然如此,那她幹嘛給這位長公主勞心勞力?
她看起來很像是喜歡做好事不求回報的人?
「不是的娘娘。」赤萼走進去行禮,因著天熱,她額頭滿是汗水,抹了把才講道,「剛剛陛下忽然召了駙馬覲見,爾後也不知道在太初宮說了些什麼,這會兒將駙馬下獄了!」
雲風篁頗為意外,雖然說從至今還有人在為鄭具說話,可見這位手腳不那麼乾淨,但鄭氏其他人也還罷了,鄭鳳棽好歹是皇帝的妹夫。
衝著雲安的面子皇帝也不會輕易將鄭鳳棽下獄才是。
難不成,鄭具跟那些至今還在為他說話的臣子之間,有著讓皇帝無法接受的勾當?
那又是什麼勾當,使得天子這樣生氣?
想了想,雲風篁說道:「陛下向來英明神武,從來沒有說無緣無故向身邊人發作的。遑論是駙馬呢?既然這麼做了,必然有著道理。興許是駙馬心系義父,一時魯莽衝撞了陛下……但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想必也不會真正嚴懲的。你去好生安慰一番殿下,就說本宮如今還在月子裡,不敢跟她相見,恐怕有所衝撞。畢竟金溪郡主年歲尚幼,少不得講究一些……駙馬那邊,本宮若是有機會,也會幫忙緩頰一二的。」
然後就跟清人道,「著小廚房做些菜餚,看著飯點給前朝送過去。就說本宮聽說陛下這兩日政務繁忙,十分辛苦,心裡放心不下。」
赤萼去了一回,沒過多久,就再次前來稟告:「娘娘,殿下不肯走,說她如今已然走投無路,只能來求您了。」
「這一個兩個為什麼覺得本宮是他們唯一的指望?」雲風篁很是不解,「孫聿那外臣也還罷了,殿下這麼說,本宮可擔當不起!她嫡親皇祖母還在,陛下這個嗣兄也是看著她長大的,這兩位,哪個不是真心實意疼愛她?至於非要糾纏本宮嗎?」
這是真心話,雖然前朝後宮都知道,敏貴妃的話在皇帝跟前非常有分量。
但云風篁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淳嘉對她的言聽計從,基本上都是在宮闈之中,或者說,都是在皇帝覺得無關大局的事情上。
要是被皇帝認為關係到大局的話,皇帝態度是很好的很溫和的,但也是很堅定的……他堅定地不予理會,只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遑論是朝中之事?
雲安都做了兩個孩子的娘了,又是宮闈里出去的,連這樣的事實都看不出來嗎?
雲風篁嘆口氣,雖然她覺得雲安如今對自己沒什麼用,但畢竟是孝宗骨血,也沒必要得罪,就又叮囑赤萼,「若是雲安長公主殿下不敢去求陛下,還是去太皇太后那兒的好。且不說本宮如今尚未出月,陛下不過來,本宮壓根見不到聖顏,那麼就算想幫她說話,也是有心無力!但是太皇太后則不然,太皇太后心疼孫女兒,召孫兒過去叮囑幾句,豈非理所當然?陛下素來純孝,不會不給太皇太后這個面子的。」
畢竟紀氏袁氏先後涼了,兩位太后娘娘也打道回府了。
這時候淳嘉還是比較需要太皇太后這座牌坊,來證明他的孝順的。
最主要的是,紀氏餘孽尚未肅清,之前還連番搞出大動靜來,誰知道接下來會不會有用到太皇太后名義的時候?
再加上太皇太后又不是那種拎不清的傻子,就算心疼孫女,採用的方式想必也是在淳嘉容忍範圍之內。
赤萼這次過去之後,回來就同雲風篁悄悄兒的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殿下跟駙馬最近太過牽掛鄭具之死還是怎麼著,瞧著殿下憔悴了不少……整個人都有些失魂落魄丟三落四了。婢子將娘娘的話轉達之後,她竟然怔忪了好一會兒,才恍恍惚惚的走了。那樣子瞧著怪可憐也怪可怕的。」
雲風篁說道:「鄭具是殿下的公公,又不是先帝,就算他生前對殿下好,那也都是應該的……殿下好歹金枝玉葉,下降這才幾天,至於對鄭具情分深厚到這種地步?約莫還在記掛著玉山郡主呢。」
但是想想玉山郡主夭折也有些時候了,那之後,按說是雲安最悲痛的一段辰光,也沒聽說她悲痛到了這樣的地步?
搖了搖頭,雲安那邊的煩惱她興趣不是很大,關鍵也騰不出這個手。
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用淑妃的死來做文章。
畢竟她要成事,沒有幫手是不行的。
自來找幫手,正途當然是利益、情義、恩義……但這些,雲風篁要麼沒有足夠的籌碼,要麼沒有合適的機會,總之她思來想去,覺得還是用恐懼開道,比較合適。
萬幸皇后是按照淳嘉的設想立的,雖然算不得多麼善良,卻也足夠的軟弱優柔。
接下來,就讓大家好好的考慮一下:擋了皇后的路,未必會怎麼樣;但是倘若擋了她雲風篁的路,卻必然沒有好下場!
這前朝後宮的人,會怎麼想?
一番安排之後,雲風篁又想起來一事,叫了陳兢到跟前問:「十二皇子如何了?」
「回娘娘的話,之前十二皇子傳出來不好的消息後,陛下跟皇后娘娘衣不解帶的守了一天一夜,總算十二皇子轉危為安。」陳兢說道,「這兩日沒再聽說什麼不好的消息,聽說太初宮偏殿出入的奴婢跟太醫也恢復如常,約莫是沒什麼事兒了。」
見雲風篁沉吟著,似乎非常擔心,他試探著問,「娘娘可是擔心十二皇子年幼,情況還會反覆?」
這話主僕之間有著默契,看似為十二皇子擔心,實際上卻是唯恐十二皇子情況不反覆。
「十二皇子若是養在皇后跟前,以皇后之前撫養皇子們的情況來看,會如何也未可知。」雲風篁嘆口氣,說道,「如今養在陛下跟前,聖天子就近恩澤,哪裡會有什麼事情呢?」
她其實不在乎十二皇子能夠活下來……她擔心的是,所謂十二皇子情況反覆只是個幌子。
而且是淳嘉搞出來的幌子……
目的就是為了將這孩子留在太初宮撫養。
因為顧箴這個皇后真的不太靠譜。
三位嫡子有兩位在她手裡出了岔子,好吧,十二皇子嚴格來說,不是在顧箴手裡出的事情,但……淳嘉不放心皇后的能力也是真的。
如今秦王跟昭慶都六歲了,要是嫡子再出事兒,再立嫡子什麼的……於國朝將來也不好。
畢竟嫡子比庶子年少太多的後患,神宗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淳嘉可能出於擔心十皇子跟著皇后,也會遭遇楚王后塵的考慮,乾脆找藉口留一個嫡子在自己宮裡養著。
如此十皇子能夠成才也還罷了,如果不能,至少還有個十二皇子頂上去。
同時,此舉也意味著,庶出的皇子們,將沒有任何的機會……
這對於其他皇子以及皇子們的母妃來說,可能只是心酸些。
但對雲風篁來說,就太絕望了。
她急速的思索了片刻,緩聲說道,「設法……算了。」
本來想做點什麼的,但考慮到昭武伯正在被召回朝中之際,皇后也好,顧氏上下,恐怕現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這會兒做手腳……不定就被抓個正著。
還是緩緩圖之……
反正十二皇子就算是假的情況加重險死還生,那麼點大的孩子溺了水,估計也得好好兒將養些日子。
雲風篁覺得不如等自己出了月子,再好好兒琢磨下。
她這裡緊鑼密鼓的籌謀著一系列事情,靖妃那邊則被晾的坐立難安,分分鐘想死又想活……這日聽說淑妃派人過來,就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