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變本加厲

  皇后顧箴起先聽說德妃幾個氣勢洶洶去玉振宮找婉妃麻煩，還有些驚疑不定，不確定這事兒是不是婉妃只是個引子，最終要將火燒到自己頭上來？

  後來觀望了會兒，發現貴妃不知怎的，真的瞄準了二妃找茬，頓時舒暢。

  

  正竊喜著呢，這時候靖妃來了，她再一打聽，皇帝甚至都沒抽空見一眼靖妃母子，這態度還用的著想嗎？

  皇后就不太想管這事兒。

  遂道：「你說貴妃故意找茬，這怎麼可能？她如今還在坐月子。你也是宮裡的老人，說起來比貴妃進宮也就晚那麼幾日，該知道貴妃早年吃過苦頭，以至於多年未能給陛下延續子嗣。此番生產又很是折騰……這會兒她將養身子都來不及呢，哪裡來的精力尋你們的不是？說不得就是你們得罪了她而不自知了！這本宮就要說說你們了！且不說貴妃位份在你們之上，你們合該對貴妃尊敬才是；就算看在貴妃還在坐月子的份上，你們怎麼能這樣做？你也是生兒育女過的，就不能體諒些貴妃麼？」

  靖妃簡直想吐血，也知道皇后故意為難，只能哭哭啼啼的喊冤，說自己從來都是恪守宮規，再沒有對貴妃娘娘不敬的。

  她知道直接這麼說的話，很難讓皇后站在她這邊的，但好在她之前為了讓皇帝心軟，專門帶上了十三皇子。

  這位小皇子對付淳嘉沒什麼用，因為淳嘉壓根不在乎。

  可用來對付皇后倒是挺有效果的。

  靖妃親自將十三皇子抱到懷裡，也不提貴妃找茬的理由就是皇后做的栽贓陷害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皇后哭訴：「……雖然妾身也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了貴妃娘娘，可是貴妃娘娘既然發作了，那一定是妾身們的不是！只是十三才這麼點大，您說那樣的鬧騰，他怎麼受得住？如果貴妃娘娘只是要教訓妾身，妾身絕無二話，但皇后娘娘明鑑，貴妃娘娘入宮多年才得十五皇子這麼點兒親生骨肉。妾身比貴妃晚進宮沒幾日，也只有十三一個啊！如果十三有個三長兩短，叫妾身怎麼活得下去？」

  「你這話說的好沒道理，貴妃難不成還會謀害十三皇子不成？」皇后聞言微微皺眉，起初還有些不悅，覺得靖妃好大的膽子，竟然抱了皇子來威脅自己。

  這要是雲風篁這麼做她倒是頭疼。

  可靖妃又不得寵！

  正打算將人打發了，靖妃卻一狠心，悄悄掐了十三皇子一把。

  原本因為來回奔波睡的安穩的小皇子頓時咧開嘴大哭起來！

  靖妃也跟著哭，跪下來，膝行上前，哀求皇后娘娘救他們母子一命云云……皇后對靖妃的死活真的不太心疼的起來，可十三皇子……

  皇后看著那小小的孩子，下意識的想到了楚王當年，最主要的也是她心裡清楚，雲風篁找茬的理由是自己栽贓陷害的，皇后原本性-子耿直，就不是那種時常玩弄陰謀詭計的，如今苦主當面，絕口不提她的鍋，只是抱著稚子哭求……皇后就有點心虛。

  猶豫片刻，顧箴嘆道：「那本宮派人去同貴妃那邊說一說，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吧。」

  只是皇后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兒，雲風篁可不是。

  她都沒親自見皇后派過來的宮人，只讓赤萼出去答話：「我家娘娘說，皇后娘娘的好意心領了，只是我家娘娘跟婉妃靖妃兩位娘娘之間並無誤會。還請皇后娘娘莫要因為婉妃靖妃出身名門望族，有著偏袒！」

  顧箴討了個沒趣，也不敢在貴妃尚未出月子的時候同絢晴宮起什麼齟齬……畢竟，前朝關於定北軍死士的事情還在沸沸揚揚呢，顧氏如今可不得低調？

  都不敢流露出顏面掃地的憤恨，只得無奈的告訴靖妃自己調停不了，讓她自己想法子去。

  靖妃能想什麼法子呢？

  她跟婉妃商量了一番覺得貴妃不可力敵，還是服軟的好。

  次日就一起過來請罪了。

  雲風篁也不跟她們說什麼，只讓人將她們趕走。

  起初二妃還想玩那種長跪不起的戲碼，但云風篁派過來的宮人告訴她們：「兩位娘娘還是快點兒走罷，貴妃娘娘之前就有些頭疼，這會兒聽說您兩位來了不肯走，被氣的越發嚴重，恐怕要召太醫了！」

  這下子哪裡還敢耍賴？怕不是要被告去淳嘉跟前，坐實了她們謀害皇嗣的罪名？

  只得鎩羽而去。

  她們愁雲慘霧的回去了，但是事情沒得完，德妃她們見天去兩宮鬧事。

  起初還是一撥人浩浩蕩蕩的輪流跑這跑那，如此二妃多少能夠喘口氣。可才兩天，伊杏恩就提出來可以兵分兩路，不讓玉振宮煙蘭宮有片刻安寧！

  因為：「婉妃靖妃自己也是生兒育女過的人，卻還要趁貴妃娘娘生產之際出手加害，簡直喪心病狂！既然如此，她們憑什麼好好兒的過日子？」

  曲紅篆再次爭寵遜色一籌，氣的幾欲吐血，卻不得不支持這個提議。

  德妃知道這倆都是雲風篁的嫡系，就吃不准有沒有雲風篁的意思在裡頭，不敢反對，於是婉妃靖妃就倒了大霉……前日德妃去玉振宮時不當心摔著了，扭傷了腳踝，這其實是個意外，但一起去的曲紅篆就一口咬定是婉妃下毒手，鬧的動靜格外大。

  無奈淳嘉人在前朝，暫時無心理會後宮，皇后呢，覺得又是早產又是被人下藥還在坐月子的貴妃是個燙手山芋。

  之前她派人說情都落了個沒臉，這會兒也很不必多管閒事。

  就……乾脆藉口懼夏，停了六宮請安，將延福宮門一關，權當什麼都不知道！

  是的，這時候已經正式進入夏季了，本來合宮應該都在綺山行宮避暑。

  淳嘉倒不是為了陪雲風篁才特意取消了今歲的避暑，而是因為定北軍死士的事兒召回昭武伯。但昭武伯如今領兵在外，會不會聽話真的不好說。

  為了防止去了行宮消息傳遞、命令周轉，不如在宮城方便，故此免了。

  這麼著，帝後都沒理會，其他妃嬪哪裡敢露頭？

  一個個屏息凝神，就怕貴妃心氣兒不順，別發泄到她們頭上去才好。

  婉妃靖妃孤立無援，據底下人稟告，說是這麼幾天就憔悴了許多，望去十分可憐……清人當然不會跟雲風篁說二妃值得憐憫，只道這二妃的娘家心狠：「宮人裡頭都有些憐惜她們了，娘家人跟死了一樣……竟將外人看的比自家人還重要。」

  雲風篁臉色很不好看，哼道：「罷了，既然這兩家不識抬舉，就乾脆假戲真做，送這二妃上路罷！畢竟本宮已經第二次險死還生，沒點兒像樣子的人承擔責任，豈不是都要以為本宮是個人都能來踩一腳？！」

  她才下定了這樣的決心，誰知道就有宮人連滾帶爬的跑過來稟告：「娘娘，婉妃娘娘懸樑了！！！」

  「人已經沒了？」雲風篁神色冷淡，語氣不耐。

  宮人一怔，忙道：「據說被宮人發現時還有一口氣，如今正召了太醫去救。」

  「她要是當真就這麼去了，本宮還敬她有幾分氣魄。」雲風篁無動於衷，冷笑道，「既然沒死，可見到底還是貪戀人世的，卻裝什麼裝？傳話出去，就說本宮聽到這消息嚇了一大跳，如今頭疼腦熱的，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讓太醫院將能動彈的太醫，除卻伺候太皇太后還有陛下、皇后娘娘以及諸皇嗣那兒的，統統召過來！」

  傳話的宮人有點兒瞠目結舌，下意識道：「那婉妃娘娘那兒……？」

  「你蠢的麼？」旁邊丹萼踹了他一腳，斥道，「婉妃是什麼身份？能跟太皇太后、陛下、皇后娘娘還有陛下的骨血們比？若是娘娘好好兒的也還罷了，既然娘娘這兒需要，那起子太醫也敢罔顧娘娘的玉體違和，去張羅著婉妃？！」

  這一手讓六宮都為之側目。

  畢竟國朝定鼎迄今，宮闈里當家的都是高門貴女出身，雖然不至於徹頭徹尾的君子絕交不出惡聲，可多少顧著點麵皮的。

  如雲風篁這樣赤-裸-裸的往死里折騰婉妃……尤其這婉妃大家心知肚明其實沒有得罪雲風篁，實在令人心驚膽戰。

  諸妃嬪一時間都有些瑟瑟發抖，但真正頭疼的是皇后。

  顧箴已經連嘆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之前，本宮還能說，貴妃就是這個性-子，跟婉妃靖妃她們說清楚，也還罷了。如今她將婉妃逼的都懸樑自-盡了，卻還不肯罷手，連正在給婉妃診治的太醫都要召走，這……這是存心逼死婉妃啊！本宮若是繼續裝聾作啞，前朝後宮該如何看本宮？若是插手……貴妃跟陛下如今恐怕還在氣頭上，卻哪裡聽得進去？」

  要是只是聽不進去也還罷了，頂多她平白念叨一回。

  就怕貴妃到時候不但聽不見去，還要遷怒她，也讓曲氏伊氏她們見天跑崇昌殿上鬧騰，這就……

  「娘娘，實在不行，要不咱們就稱病罷？」左右也覺得棘手，短暫商議之後就道，「或者稟告陛下那邊？」

  「早知道之前就該稱病的。」皇后暗自後悔，「現在稱病，倒是顯得避讓貴妃一樣了！」

  雖然她的確是為了避讓貴妃的鋒芒，但作為中宮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至於說稟告淳嘉，「陛下雖然日理萬機，但雁引他們有著分寸，這樣的事情不可能不稟告上去的。如果陛下不說什麼，本宮專門去說，倒仿佛是針對貴妃一樣，顯得本宮小氣了。」

  之前皇帝就再三說她無能，不是能夠做皇后的資質。

  這回要是去說，八成又要被皇帝這麼講，而且，如她所言，皇帝真要干涉貴妃，這會兒恐怕就有御前侍者趕去絢晴宮了。

  既然沒有，顯然淳嘉是故意縱容貴妃此舉的……那皇后做什麼湊上去挨訓？

  沒準還會被皇帝當成擋箭牌，比如說攔下貴妃的胡鬧說是皇后乾的之類……反正顧箴覺得皇帝說的很有道理，自己也許或者可能應該不是做皇后的料……

  但沒辦法，坐都坐上這個位子了，你讓她退位讓賢她也不想。

  此刻也只能絞盡腦汁的尋思，有沒有法子就是既保全她身為皇后的體面，又不至於得罪皇帝跟貴妃？

  這時候有人小聲提議：「要不……娘娘去同太皇太后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