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今天也是斷章小能手呢!
2024-08-12 22:59:19
作者: 繁朵
自從貴妃早產以來,這幾日宮闈上下氛圍都不輕鬆。
婉妃靖妃跟著一起緊張上了,但,要說十分緊張倒也沒有。
畢竟她們跟雲風篁既不是一路,跟皇后、袁太后這些貴妃的對頭,也不是一路。
而且之前也沒少被貴妃收拾,是公認的實戰過的手腕不如貴妃。
所以這兩位妃子就是意思意思的跟風給貴妃祈祈福啊、關心下之類,就尋思著這一次的事情,同她們沒什麼關係的。
結果這時候傳出來她們宮裡搜到了書信之類的東西,證明摻合了謀害貴妃一事,婉妃靖妃簡直驚呆了!
起初還嚷著說一定是有人陷害自己,等得到貴妃那邊的提醒,頓時怒不可遏!
前面講了,顧箴為後的評價並不是很高,甚至連中規中矩都很勉強。
大家都覺得她純粹是靠著家世、時機上位的,本身並不具備母儀天下的能力跟氣度。故此六宮表面上按著規矩來,實際上心裡都不是很服氣。
尤其是婉妃靖妃以及淑妃還有沒了的溫徽賢妃這四位,對皇后更加的耿耿於懷。
因為當年要不是淳嘉反悔,繼後合該在她們四個當中選出來,而不是便宜了顧箴。
如今少不得新仇舊恨交加,素來低調的婉妃再也沉不住氣,當即就命人送消息出宮找娘家求助,添油加醋的訴說著皇后的咄咄逼人以及欺人太甚:「十皇子與十二皇子才多大,中宮就容不下我等,連本宮這樣只生了皇女的都要趁著貴妃出事之際下毒手,遑論其他?依本宮來看,中宮自己未必有這本事,聽聞搜宮之前,顧氏有人傳話入宮。這麼著,這是顧氏容不下我等!!!」
靖妃那邊也是差不多,靖妃因為生了十三皇子,尤其的擔心:「十三才多大,皇后便起了這樣歹毒的心思!若果此番只是洗脫我等罪名,將來類似的事情,豈不是一而再再而三?長此以往這宮裡哪裡還有我們母子倆的容身之處!」
而且又想起來之前二皇女的事情,雖然這是賢妃主動找皇后提出來的,也是淑妃沒看住二皇女,可畢竟皇后也沒有旗幟鮮明的維護靖妃。
由于靖妃對二皇女本來就沒有十分在意,生了親生骨肉之後,越發的不在乎她去其他妃子那兒,雖然為這事兒著實鬧騰了一番,但心裡倒也沒有怎麼記恨皇后。
這會兒想起來,可就不一樣了。
頓時覺得顧箴實在面目可憎!
當初二皇女好端端的怎麼會冒著得罪自己以及淑妃這兩個出身高貴位份也不低的妃子的風險,去給賢妃做女兒?八成就是皇后挑唆的!
就算皇后沒有這個腦子,沒準也是顧氏在幕後唆使的!
總之靖妃反覆申明,此番不僅僅是要應對皇后的攻訐跟栽贓,同時還要反擊!
他們洛氏已經被顧氏搶走了成為後族的機會,如果還停留在防守的地位,指不定要被顧氏給吃了!
國朝的名門望族,以覆滅的紀氏為頂尖門第。
其下就是洛氏、孟氏、殷氏、雲氏以及歐陽氏,其中歐陽氏由於歐陽燕然當年惡了紀氏的緣故,受到紀氏明顯的針對,元氣大傷,可因為底子在,只十幾二十年光景,還沒到完全落魄的地步。而且隨著歐陽燕然的還朝,也開始漸漸恢復。總的來說,洛氏、孟氏還有殷氏、雲氏,是要比歐陽氏略勝一籌的。
再下面,才是顧氏之流。
特別是顧氏沒有傑出子弟接班,目前看著權勢地位還成,但實際上,在望族圈子裡,他們已經十分危險。
畢竟對於這種簪纓世家來說,如歐陽氏那種,暫時落入低谷不可怕,可怕是後繼無人,再好的局面,也只能付之東流。
本來皇帝因為打算立嫡子,以顧箴為將來慶慈宮的主人,對顧氏所以多有打壓調教,務必讓他們成為將來新君的忠犬,而不是噬主的惡狼。使得顧氏如今聲勢比之前更為虛弱。
這會兒洛氏跟孟氏聯手起來,自然絲毫不懼顧氏。
於是當天傍晚,兩家的家主就聯袂進宮,一則為自己女兒喊冤,二則是聲稱找到了皇后為什麼栽贓他們家女兒的緣故:靖妃婉妃不慎撞破了皇后謀害楚王的憑據!
這麼大的事情那為什麼到現在才來說呢?
卻是因為二妃當時壓根不知道內情,沒放在心上,這不,前不久崇昌殿的副總管揭發了皇后,才讓二妃猛然想起來!
但茲事體大,二妃也不敢空口白牙的站出來揭發,就私下決定好好兒的探查一番,等拿到憑據了,再跟淳嘉稟告,誰知道,這才有所舉動,就被陰險毒辣的皇后娘娘察覺端倪,想要趁機構陷二妃滅口!
兩位家主捶胸頓足的在太初宮哭上了,說他們家女兒向來最是尊敬貴妃娘娘的,怎麼可能謀害貴妃?倒是皇后,真正有嫌疑。
淳嘉被哭的頭疼,但當年毀諾到底是他的錯,如今靖妃婉妃其實也不太可能謀害得了貴妃,皇帝這會兒也不好意思說什麼重話,只得好聲好氣安撫了一番,許諾一定會明察秋毫,絕對不會隨意處置二妃,這才將人給打發了。
末了他捏著額角讓雁引去打聽,就是皇后那邊打算怎麼收場?
實際上皇后顧箴此刻就在心急火燎的讓人去召顧芍:「她出的這餿主意,這下子可是好了!」
說是這麼說,這時候顧箴心裡倒也沒有特別的驚慌失措,因為她尋思著這事兒就算贏不了,鬧上一場也就過去了,大不了扯倆奴才背鍋。
淳嘉既然心裡想著立嫡子,難道還會為了兩個不是那麼寵愛的妃子拿自己怎麼樣?
她此刻的生氣,不過是專門做出來,嚇唬顧芍罷了。
畢竟皇帝一直沒問這顧芍可是受了誰的指使,沒準是日理萬機太忙給忘記了,顧箴覺得自己對付不了那些百媚千嬌心思莫測的妃嬪們,還對付不了這個本家妹妹?
卻打算趁這機會逼問出些端倪來。
誰知道她這兒擺開了架勢,讓人去傳顧芍,傳了半晌顧芍沒來,卻來了個神色倉皇的宮人報信:「娘娘,顧才人投井了!」
顧箴:「……………………?!」
她冷靜了下,問,「怎麼會投井?為何要投井?她的近侍呢?為何不跟在她身邊?!為何不攔著點?!」
「娘娘,顧才人的近侍也都沒了,看痕跡是顧才人自己殺的。」宮人作為皇后近侍,進宮這許多年,也是見過風雨的,如果只是顧芍自-盡,她也未必如此慌張,「才人住的屋子裡如今都是血!」
顧箴目瞪口呆!
她是皇帝大婚時候就進宮的,殘忍的主子也不是沒見過,比如說至今還有著傳說的宮嬪殺手安妃,就是雲風篁也不是省油的燈,手底下的人命多了去了,甚至前貴妃前淑妃之死,都同她脫不開干係。
可那都是指使底下人做的,主子自己金尊玉貴,怎麼肯髒了自己的手?
然而顧芍論出身比雲風篁還高,竟然親自-殺了自己的近侍???
爾後投井自-盡???
顧箴心頭頓時騰起了一股子寒氣,是瞬間想到了十二皇子的生母顧梨滿,那位可不也是投井而去?
她怔忪了會兒才站起身,打算親自過去看看。
「不成呀娘娘!」誰知道來復命的宮人卻攔著,「您是沒見到那場面,您千萬別去了,免得衝撞了!還是讓總管過去收拾下,您再看罷!」
這侍者平素里膽子不算小,她都這麼說了,可見顧芍住的院子裡,必然是十分慘烈的。
顧箴自覺在邊疆生活過,也見過小規模的戰場,並不害怕這樣的場面,可是架不住左右將她當做了嬌花,齊打夥兒的勸,她如今心亂如麻的,稍作遲疑,也就應下了。
結果崇昌殿總管帶著人趕過去,才拾掇好,擦著冷汗來回稟,說萬幸娘娘您沒親自過去,那裡頭的的確確的觸目驚心云云……這時候御前來人,讓皇后給個交代,皇后:「……」
她能給什麼交代?
她也不好直接跟來人說天子不會為了這麼點事情動本宮的,本宮就是仗著這一點才不在乎招惹上那兩位。
畢竟婉妃靖妃以及她們的娘家比袁太后好欺負多了。
袁太后出手太狠了,動輒要命。
顧箴只好說道:「這些都是顧芍的提議,本宮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剛剛正著人去尋她來對質,誰知道她瘋了似的,將身邊人都殺了之後投井了!至於到底怎麼回事,本宮才叫人查著。」
然後沒多久,淳嘉親自過來了,帝後照面,他劈頭就問:「顧才人殺死近侍之後投井?顧才人一介弱質女流哪裡來的本事?現場勘查過麼?你手底下人未必在行,朕讓孫聿那邊等會兒打發人過來。」
見皇后瞬間變了臉色,皇帝狐疑道,「雖然外臣進入後宮不妥,但朕在側,卻也無妨。」
顧箴硬著頭皮道:「剛剛底下人怕嚇著妾身,已經……已經打掃過了一回!」
淳嘉:「……」
他單知道這皇后不聰明,卻不知道她能蠢笨到這地步!
這要不是他了解顧箴,他都要懷疑顧芍純粹是皇后推出來的替罪羊,故此存心擾亂線索,不叫查下去!
「……這樣,顧才人手無縛雞之力,如何殺得了幾個近侍?」皇帝在心裡嘆口氣,沒辦法,自己選的皇后,這會兒也不是鬧起來的時候,只能先忍了,他沉了會兒臉色,緩聲交代,「對外就說顧才人被近侍所殺,近侍之後畏罪自-盡。至於緣故……就說咱們正在查。」
顧箴羞慚點頭,又小聲說道:「陛下,婉妃跟靖妃那邊……?」
「朕會處置的。」淳嘉現在一點兒也不相信她了,他之前怕不是昏了頭了,怎麼會覺得皇后做好事了呢?
他甚至有點兒後悔之前哄著皇后了,想當初他同貴妃交心,貴妃是怎麼樣的?貴妃覺得皇帝這般英明神武自己不厲害點怎麼匹配皇帝?皇后呢?皇后直接放鬆了,簡直放飛自我了!
這要是沒有交心那回事,皇后還在戰戰兢兢,指不定反而不多這些事!
皇帝心裡亂七八糟的,匆匆給她安排了一番,也沒心思管其他,只叫雁引留下來幫忙處置著,自己則怒氣沖衝去了絢晴宮看貴妃。
正好,他進浣花殿的時候雲風篁正慘白著臉,有些吃力的靠在榻上看著旁邊搖籃里的十五皇子。
「陛下這是怎麼了?」淳嘉入內時專門收斂了一番身上的火氣,但云風篁對他十分了解,還是看出了點兒痕跡,待天子在榻邊的繡凳上落座,一起打量兀自沉睡的新生兒時,她就輕聲慢語的問,「可是妾身的事情叫您為難了?若是如此,那就算了……」
她有些意興闌珊的嘆口氣,「反正……妾身母子平安,也就是了……妾身也不是新人了,這宮裡,來來回回的,許多事情,原本也是找不出緣故的。卻何必還要拖累陛下呢?陛下日理萬機,本就繁忙……」
你這次找不出來真相沒關係的啊,只要你將對袁太后對皇后的懷疑跟厭惡攢著,等著發酵……本宮絕對不怪你,啊?
淳嘉不知道她心思,聽了這話卻是越發心疼了,貴妃從前什麼時候這樣退讓過?
擱之前,她一早哭鬧起來,委屈的不行了。
主動息事寧人這種事情,雲風篁差不多就沒做過。
「這次的事情朕務必給你個交代的,畢竟深宮大內,屢次發生類似的事情,你能忍,朕還不能忍!」皇帝心下激盪,反而拉著她的手,正色說道,「朕剛剛心情的確有些不愉,不過倒不是因為其他,而是為著皇后,你是不知道皇后剛剛做了什麼!」
雲風篁這會兒還真不清楚皇后那邊怎麼回事,不過她目光閃了閃,卻只淡淡說道:「原來如此。不過皇后娘娘的性-子陛下您清楚的,沒少做好心辦壞事的事兒,想必決計不會故意叫陛下不快,可能是領會錯了您的意思。」
淳嘉一怔,貴妃跟皇后的關係,可算不上好。
換了之前雲風篁這會兒一準想方設法添油加醋的說皇后壞話了,恨不得讓他當場廢后的那種……
這是……
他下意識的看向搖籃里睡的香甜的十五皇子,微微皺眉:貴妃為了這小子,變的也忒多了?
皇帝一瞬間有點兒難過,是想到自己親娘養母都有,而且都在人世來著,也沒見她們為了自己這樣忍辱負重?
這一刻,淳嘉心裡下意識的,對袁太后、對曲太后,都生出了淡淡的埋怨。
雲風篁從前是何等驕橫激烈容不得委屈的性-子?還是個寶林的時候,頭天進宮就敢懟已經是妃子的主位,之後懟上他、懟上慈母皇太后、太皇太后、偌大紀氏都不帶慫的。
現在親生兒子出生才幾天?
她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袁太后曲太后呢?從前淳嘉也覺得她們都挺不容易、挺委屈的,自己合該體諒她們。
可是被雲風篁一比……天子忽然覺得自己得到的母愛,好像也不是那麼的難能可貴了?
假如十五皇子處在自己這樣的立場上,雲風篁會讓兒子為難嗎?不可能的吧。甚至她寧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讓兒子過的舒坦……
這個念頭才浮上淳嘉心頭,就被他立馬掐滅,覺得自己簡直昏了頭了。
雲風篁對十五皇子的憐愛程度固然是令人動容,但袁太后曲太后對他也不薄,他這樣的質疑猜忌,未免太過沒良心了。
皇帝定了定神,正打算繼續說皇后的事情,卻聽雲風篁含笑道:「陛下,妾身如今精神未復,那起子事情,就不多嘴了,倒是這孩子,陛下可曾為他取名?」
淳嘉一怔,雲風篁注意到,頓時有點兒不高興了,「妾身知道如今宮裡好幾位皇子皇女都還沒有賜名,可陛下一早說過,妾身跟旁人是不一樣的,那妾身的孩子,合該也不一樣對吧?秦王昭慶尚且能夠落地未久就賜名,甚至還有著封銜,難道妾身妊娠這許多日子,陛下都沒想過這孩子的名字嗎?」
「這怎麼可能?」淳嘉連忙說道,「你尚未有孕,才說有了指望的時候,朕就尋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