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章 身世曝露

  片刻後秦王跟昭慶一起入內，倆孩子比宮變之前分明的瘦了一圈。

  尤其是昭慶，下頷都有些尖了。

  雖然她傳了生母伊杏恩的面相，長開了之後應該就是尖下巴的，可如今年紀小，尚且是鵝蛋臉的模樣兒。

  到底從落地養在跟前，雲風篁瞧著有些心疼，不等行禮就招手叫到身邊，一手一個拉著端詳，嘆息道：「這兩日也是苦了你們了……沒好好用膳麼？怎麼瘦成這個樣子？」

  

  聞言秦王低頭不語，昭慶卻直接哭出來了，邊哭邊道：「母妃，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雲風篁心裡暗罵淳嘉不做人事，你不那麼在意長子長女你就不能稍微裝一裝？比如說事後賞賜點東西找個藉口搪塞下之類的，這倆孩子才進學幾天，你堂堂天子還忽悠不過去嗎？什麼都不做，人也不露面，如今卻叫她來善後！

  再仔細一想，哦，宮變之後事情一件接一件，恐怕淳嘉是壓根顧不上這雙子女了。

  她暗自嘆口氣，擺出慈愛可親的嘴臉，摩挲著昭慶的髮絲，柔聲說道：「你別聽他們胡扯，你們父皇怎麼會不心疼你們？這事兒來，說來話長……」

  正尋思著要怎麼給淳嘉開脫一二，畢竟這倆孩子雖然被捨棄過，但照她對皇帝的了解，只要太平無事了，他還是會重新拾起來對這倆孩子的寵愛的。到底親生骨肉，倆孩子也可愛討喜，當親爹的沒有說因為這麼次意外，就不理會他們了不是？

  但如果秦王跟昭慶這就記仇上了，淳嘉會不會就此疏遠他們真不好說。

  主要是皇帝現在可不缺能夠在跟前撒嬌賣好的子嗣……

  雲風篁辛辛苦苦撫養他們一場，怎麼可能讓他們就這麼失寵？

  她如今自己是懷上了，但還不知道男女賢愚，況且生下來之後，才一點點大的孩子，不是吃就是睡的，恐怕也很難引起皇帝的興趣。

  當初淳嘉對秦王跟昭慶上心，那也是兩孩子能走會跑會說話，能夠纏著他撒嬌了，他覺得可愛，這才漸漸的關心起來。

  所以在雲風篁的親生骨肉長大些之前，她還是需要這雙子女幫忙籠絡些皇帝的心的。

  至少，不能讓皇帝去寵愛其他人膝下的子嗣不是？

  結果正急速思索著解釋的說辭，就聽昭慶抽泣著道：「父皇？難道連父皇也不是孩兒們的親生父皇嗎？」

  雲風篁：「？？？」

  她冷靜了下，才將昭慶摟到懷裡，溫溫柔柔的哄著孩子不哭了，方端著笑問，「你們都聽到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這就聽風就是雨的來尋本宮了？」

  「母妃，孩兒們這兩日聽說，孩兒跟妹妹，都不是母妃親生的，這是真的嗎？」昭慶猶豫了下，似乎有些說不出嘴，倒是秦王在側，忽然開口，輕聲問道，「孩兒們不是母妃的親生骨肉？」

  雲風篁心中勃然大怒！

  她也沒指望一輩子瞞著倆孩子，甚至一早打算好了，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就將他們的身世告訴他們。

  她相信，按照她的計劃，就算倆孩子知道了身世，也不太可能跟她疏遠。

  至於說私下裡對他們生母好一點，雲風篁是不在意的，甚至她留著倆孩子的生母不動，就是為了之後攤牌。

  畢竟她也打算對自己的親生骨肉好一點。

  這樣大家心裡都平衡，秦王跟昭慶也沒法指責她偏心不是？不但不能說她偏心，秦王母子跟昭慶母女，還得感謝她的寬容大度，以及這些年撫育所耗費的心力。

  ……但那是以後。

  這會兒，雲風篁跟倆孩子的感情，可還沒栽培到她認為可以公開的地步呢！

  倆孩子算著年紀是六歲了，可是一般孩子，至少四五歲上才開始記事吧？這都算是早的了。有些小孩子長大後，你問六七歲的事情，也未必能夠記得周全呢。如此算來，母子之間栽培情分的時間，卻也只有三兩年光景。從現在起就知道雲風篁不是他們親娘了，還趕著雲風篁有孕在身的時候，可想而知，往後這兄妹倆，還能跟雲風篁毫無芥蒂的相處下去嗎？

  等雲風篁生產完了，才出生的孩子需要更多的照顧，到時候叫秦王跟昭慶怎麼想？

  「這都是誰跟你們講的？」雲風篁心中恨意滔天，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問，「你們相信？」

  兄妹倆仔細觀察她神情，只是貴妃連皇帝都能瞞過去，不願意被看出真實想法時，又哪裡是他們能夠察覺的？

  倆孩子於是就有點遲疑了，對望一眼，昭慶小聲道：「孩兒們偶然聽見的。」

  「那本宮前兩日還聽說你們越發的胡鬧了，見天不做功課，就知道到處玩耍！」雲風篁輕哼一聲，「這是真的假的？」

  這當然是沒有的，擱之前，兄妹倆沒人盯著，那肯定是到處撒歡兒，開心得不得了。

  但宮變之後，整個前朝後宮都在一系列風暴里瑟瑟發抖。

  他們倆雖然被瞞了許多事情不告訴，卻也從之前被父寵母愛里，淪落為主動求見父皇母妃都沒人理會，很是茫然惶恐了一番。

  這種情況下，又知道了他們不是雲風篁親生的秘密，卻哪裡還有心思到處玩耍？

  昭慶立馬就急了，扯著雲風篁的袖子叫道：「母妃，這是誰胡扯？！孩兒這幾日跟兄長都在書房裡，從來沒出去過！」

  「是啊母妃！」秦王在旁邊也趕緊說道，「孩兒們寫的功課還在書房裡呢，母妃不相信，回頭叫人取過來看就是！」

  雲風篁安撫的拍了拍他們，柔聲說道：「母妃如何會不相信你們？你們都是母妃的心肝兒，母妃懷疑誰也不能懷疑你們啊。母妃一向知道，穰兒穠兒最乖了，對不對？」

  見倆孩子重重點頭，跟著就問，「那，你們也相信母妃嗎？」

  「這……」倆孩子想了想，再次重重點頭。

  雲風篁心裡安慰了點，這倆孩子儘管被人挑破了身世，到底沒枉費自己這些年來的撫育，還是向著她的，於是就說道：「那母妃待你們不好嗎？為什麼因為不相干的人嚼幾句舌根，就懷疑母妃？」

  秦王跟昭慶雖然都算聰慧的孩子，畢竟年紀小經驗少，就沒領會過來她其實在偷換概念，將「本宮並非你們母妃」等同於「本宮對你們不好，不是生母的樣子」，聞言就是躊躇。

  「唉，不過這也不能怪你們。」雲風篁察言觀色，輕嘆著說道，「母妃跟你們這麼大的時候，也不愛進學！當時你們的外祖母呀，也是拿著家法逼著母妃用功的……當時母妃生氣，也問過左右，母妃是不是你們外祖母親生的？如今倒是輪到你們來懷疑母妃了……」

  「母妃，孩兒們沒有不想進學。」秦王忍不住辯解道，「而且母妃待孩兒們可好了！所以孩兒們才不敢想像，母妃怎麼會不是母妃呢？」

  「好孩子，你這樣上進，母妃看著真是高興。」雲風篁微微眯眼，柔聲說道，「可是呢，你們如今也大了，該知道，你們父皇不止你們倆個孩子，也不止你們七弟九弟，還有母妃肚子裡的弟弟或者妹妹，他還有你們母后，你們淑母妃、德母妃、賢母妃以及眾多母妃母嬪！母妃有你們這些孩子啊，也沒其他可求的了，故此，平素里，也不愛管事兒。但，母妃就算不愛管事兒，地位放在這裡，你覺得，會沒人嫉恨嗎？」

  見倆孩子懵懵懂懂，她引導道，「就好像，之前你們父皇每次過來，都會給你們帶些好吃好玩的。如果你們父皇忽然不來了，或者只給你們弟弟妹妹們帶好吃的好玩的，卻不管你們了，那，你們怎麼辦？」

  「我們就也不理會父皇了！」昭慶大聲說道，「而且還要去打那些弟弟妹妹！」

  嗯，這很昭慶。

  到底是淳嘉最寵愛的女兒。

  雲風篁打量著面容精緻的小女孩，心頭有片刻的柔軟，宮變之事後，皇帝什麼心思她已經很清楚了。

  這一雙長子長女，皇帝喜歡的話肯定是喜歡的，就是沒喜歡到為了他們不管自己的前朝大計的地步……所以這倆孩子，應該就是淳嘉專門寵出來，往後去給他中意的儲君添堵，免得儲君成長太過順遂，步上孝宗的後塵所用？

  倘若是親生的女兒，淳嘉敢動這心思，雲風篁不跟他拼命才怪！

  這不全是她更愛親生骨肉，也是因為這在貴妃看來是奇恥大辱：本宮冒著一屍兩命生下來的孩子，是給你其他孩子當墊腳石用的？！

  但昭慶只是嗣女……

  貴妃目光閃了閃，只輕笑了聲，柔聲說道：「可不是這個道理？你們的弟弟妹妹們啊，嘴上不說，心裡也都是這麼想的。但是呢，他們又不敢表達出來，他們跟他們的母妃，也只能私下裡作怪了！」

  見倆孩子都流露出憤怒之色，幽幽一嘆，「說起來也是你們母妃無能，不能處處維護你們。這兩日，叫你們擔驚受怕不說，還叫你們聽了這許多亂七八糟的話……」

  秦王跟昭慶這兩日最惦記著的就是身世這個問題，對於其他，包括宮變之日被拋下，都不太顧得上。

  但如今被貴妃一頓解釋，自覺明白了所謂他們不是母妃親生的都是弟弟妹妹以及其他母妃母嬪嫉恨絢晴宮編造出來的謊話，心事頓去，立刻就想起來前事……

  昭慶頓時雙眸含淚，楚楚可憐問：「母妃，那既然孩兒跟大哥都是您親生的，為什麼那天晚上您帶走七弟都不帶走我們？七弟都不是您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