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對付敵人,就要……
2024-08-12 22:54:44
作者: 繁朵
雲風篁有些狐疑的看向安妃:「你寢殿裡怎會有這許多香燭紙錢的味道?」
安妃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沒回答這個問題,卻道:「裡頭有點亂,怕污了貴妃娘娘的眼,煩請娘娘在此稍候,妾身梳洗一番就出來。」
「娘娘,您忘了?」等安妃帶著侍者入內,清人低聲提醒,「昨兒個晚上是齊王殿下的誕辰。」
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雲風篁還真不怎麼記得了。
聞言嘴角扯了扯,輕哼道:「昨兒個晚上六皇子應該就病著了吧?卻也有心思去惦記齊王?她好意思惦記齊王麼?」
齊王之所以會夭折,還不是安妃自己作的。
不過如今六皇子正病著,雲風篁也不欲多事,等安妃換了身衣裙出來,便一起重新回去了偏殿。
這時候袁太后已經到了,正在榻邊心疼的掉眼淚,皇后站在旁邊低聲安撫……看著婆慈媳孝,氣氛卻多少有點兒僵硬。
見著雲風篁跟安妃,袁太后頓了頓,說道:「楝娘你也辛苦了,還過來做什麼?且去歇著點罷,左右皇后跟貴妃都在,還怕老六沒人好好兒照顧麼?」
皇后忍著氣道:「母后,媳婦剛剛也是這麼說的,但安妃還是來了,可見放心不下。這也難怪,正所謂病在兒身痛在娘心,六皇子這個樣子,安妃怎麼忍心走開去自己休憩呢您說是不是?」
憑什麼啊!
之前八皇子稍微有個頭疼腦熱的,太后就是一副皇后沒盡到責任的後媽臉,話里話外怪她對八皇子不夠上心。
這會兒換成六皇子生病,她倒是知道心疼安妃了?
「安妃自然是惦記老六的。」袁太后聞言,撩起眼皮掃了眼皇后,淡淡說道,「可你這皇后既然在這兒,能看著她這麼由著性子不把自己身子骨兒當回事?要是她因為照顧老六累著了,往後老六怎麼辦?你是皇后,該有皇后的樣子。底下妃子心疼孩子,關心則亂,你怎麼能不清醒些?」
說著睨一眼雲風篁,「貴妃也是。」
「太后娘娘,這種事情,哪裡是妾身們能夠勸得住的?」雲風篁毫不客氣的說道,「畢竟誰都知道安妃可是連著失了兩個親生骨肉才有的六皇子,這能不當成心尖尖看待嗎?」
安妃聞言臉色一變,袁太后也是面色鐵青,盯著她,寒聲道:「貴妃不會說話就別說了……」
「妾身這說的都是事實。」雲風篁淡淡說道,「太后娘娘不信就問問安妃,她願意不願意扔下六皇子回去歇息?」
「母后您別跟貴妃一般見識,她就是這麼個刀子嘴豆腐心。」皇后見勢不妙趕緊打圓場,「聽說六皇子病了,安妃擔心的不得了,她是立刻扔下手頭的事情過來的……對了,貴妃你不是說,你宮裡還有點事情?那你先回去忙著罷,這兒有本宮在,母后也在,一時半會卻也用不到你。」
說著就上手推著雲風篁朝外走,生怕她們掐起來……不是皇后不願意看到袁太后被貴妃手撕,問題是她太不信任淳嘉了!
如果貴妃跟慈母皇太后單獨鬧上,淳嘉頭疼就頭疼去罷。
但她這個皇后在場的話,指不定皇帝不敢得罪太后,不忍苛責貴妃,最後就拖了她這皇后做替罪羊呢?
雲風篁不甚開心的回到絢晴宮,陳兢見著,就使眼色叫人引了秦王昭慶來鬧她,免得主子一個人悶悶不樂。
兄妹倆雖然沒少淘氣,但乖巧的時候也是非常可愛的。
故此母子仨很快其樂融融上了。
正高興著呢,結果就有宮人來通知了件事情:「方才斛珠宮有宮女前往崇昌殿求見,道是要揭發安妃娘娘蓄意謀害六皇子!」
「這安妃真是越來越不爭氣了,不管做沒做這事兒,竟然讓底下人告到本宮跟前來,一宮主位,還是進宮多年的主位,糊塗到這份上,還不如死了算了!」皇后顧箴此刻正在崇昌殿的後頭破口大罵。
她對六皇子的死活其實不是很在意,畢竟宮裡如今皇嗣多,這六皇子又向來不在她跟前,要是太平無事,可能顧箴因為自己生不出孩子來,還能有點兒憐惜。
但想到因為這個孩子給自己帶來的麻煩跟受氣她真的疼愛不起來了:想也知道,謀害皇嗣這種事情,首先安妃不太可能這麼做。畢竟她自己親生的倆孩子一個沒落地,一個夭折,就算現在有慈母皇太后照拂,可慈母皇太后都多大年紀了,往後還不是得指望六皇子?安妃並不真心疼愛六皇子是有可能的,但要說她會故意對六皇子不利真的說不過去。
其次,就算退一萬步來講,安妃真的喪心病狂到對六皇子下毒手。
這位皇子生母卑微,在宮裡諸多皇嗣之中,根本不得寵。
難道還有人為了他,冒著得罪慈母皇太后的風險,去追究安妃的責任?
皇后敢打賭,這事兒不論真假,八成是不了了之。
問題是,這個不了了之的過程,還不知道要給中宮添多少勞心勞力。
「罷了,都稟告過來了,就按著規矩來吧。」皇后無精打采的吩咐,「將宮中諸妃都請過來,還有慈母皇太后以及陛下那邊也是。」
半晌後諸妃陸續到了崇昌殿,慈母皇太后跟淳嘉卻不見蹤影。
前者說是才從斛珠宮回去有點兒乏了,讓皇后自己做主;後者則是政務繁忙,道是後宮之事是皇后的分內事,別什麼都扯上他操心。
顧箴忍著怒火,對諸妃說道:「這會兒都聽說了吧?宮人揭發安妃謀害六皇子的事兒,你們怎麼看?」
諸妃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後都去看雲風篁。
雲風篁一臉無所謂:「還請皇后娘娘示下。」
難不成,這不是貴妃做的嗎?
顧箴聞言打量了她一眼,安妃雖然失寵很久了,但作為太后的親侄女,在宮裡地位很是特殊。反正絕對不是那種宮婢可以隨意欺負的目標。
敢站出來揭發她謀害六皇子,說背後沒人指使誰信?
皇后是很懷疑雲風篁的。
但這會兒看著,好像跟貴妃沒什麼關係?
她疑惑了會兒到底是自己誤會了,還是貴妃演技好,定了定神,方才說道:「既然你們沒什麼主意,那就按著規矩來罷,先讓宮人上殿來,給大家說說她看到安妃是怎麼謀害六皇子的。」
「婢子輕蝶叩見皇后娘娘、諸位娘娘。」沒多久,一個穿淺粉衫子的年長宮女被帶上來,雲風篁瞧著竟然有幾分眼熟,不過一時間想不起來,還是她自報姓名後,方才記起來這是自己才進宮時恐嚇過的宮女。
見禮畢,輕蝶就在皇后的示意下說起經過:「安妃娘娘前兩年還好,只是不大理會人。這兩年越發的怪誕了。六皇子落地後,倒是好了幾日,還曾親自帶著六皇子入睡、逗六皇子笑……可是,也就半年的功夫,娘娘她忽然對六皇子沒了興趣!只將六皇子扔給婢子幾個照顧,終日待在寢殿裡,有時候好幾日也不露面。膳食都是朱姑姑送進去的。」
安妃對六皇子的不上心,宮裡多少聽到過些。
但礙著這是淳嘉的青梅,又有太后親姑姑,她不出來惹事,大家也懶得管。
聽到這兒,后妃們還沒覺得什麼。
就聽輕蝶繼續說道:「後來娘娘越發的鬱鬱寡歡,朱姑姑私下裡勸了又勸,還曾跟娘娘發作過,但娘娘都沒什麼回應……之前,娘娘因為一些緣故,尋過短見但被救下來了,朱姑姑同娘娘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娘娘倒是有了幾日精氣神……」
后妃們一起看向雲風篁,因為之前安妃自盡,同她不無關係。
雲風篁坦然自若的回望,她對安妃還真沒什麼愧疚的。
想當初初入宮闈,也就是她,換個人,怕是屍骨都不知道埋在什麼地方了。
安妃做初一她做十五,覺得活不下去了也是技不如人好吧。
皇后見狀,乾咳一聲,讓輕蝶繼續。
輕蝶就繼續說下去:「可也就那麼幾日,之後娘娘比從前還要低落些。本來婢子們也沒法子,只能用心伺候六皇子,指望六皇子大了之後,能夠承歡娘娘膝下。」
六皇子是淳嘉九年生的,今年算著是四歲。
這年紀的孩子已經能走能跑,說話也比較利索了。
他的確帶給安妃一定的歡樂,使得原本對這皇子不是很上心的安妃對他也有了幾分疼愛。
但就在前兩日,就是中秋節宴的當晚,安妃忽然就不高興了。
這個大家也能理解,畢竟齊王就是中秋節次日早產,然後沒活滿一個月就涼了的。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個事情都過去好幾年了,如雲風篁差點沒想起來。
但對於安妃而言,這輩子怕也走不出來。
所以凝碧殿上下都謹言慎行的不敢打擾,私下裡呢則是哄著六皇子常到安妃跟前撒嬌賣好,希望以此開解安妃。
結果安妃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摟著六皇子誇了他好一會兒孝順懂事,轉頭就將人按進了水盆里!
輕蝶哽咽道:「當時婢子們被娘娘打發出殿,並不在裡頭。可憐六皇子年幼,哪裡是娘娘的對手?後來還是掙扎之中,水盆落在地上,聽到動靜,朱姑姑問了句情況,沒得到娘娘答覆後,不放心,進去看娘娘,才發現不對……婢子真不知道娘娘為什麼會這樣?六皇子就算不是她親生的,好歹是她名下的子嗣,而且娘娘自己都說了,六皇子純孝……既然如此,卻何必還要想不開,更遑論帶上六皇子呢?!」
諸妃聽的都是面上變色,皇后因為之前已經聽過一次了,此刻神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淡淡說道:「大概就是這麼個經過,本宮剛剛讓人去傳安妃過來了。只是宮人回稟說安妃藉口要照顧六皇子走不開……她什麼性子,你們也不是才進宮,心裡該有數。且說這次這事兒要怎麼辦吧?」
大家都看雲風篁。
雲風篁道:「若輕蝶所言是真,那六皇子還是別讓安妃養著了。就算如今宮裡皇嗣不在少數,個個都是陛下的骨血,斷然沒有交給安妃作踐的道理。」
皇后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話沒說完呢,雲風篁又道,「只是如今安妃還沒過來呢,她雖然不是什麼聰明人,好歹位份放在那裡,總不能因為一個奴婢的隻字片語,就當真懷疑上了堂堂妃子是吧?以妾身來看,咱們如今商議這些都沒什麼用,關鍵是得先弄清楚來龍去脈。」
她跟皇后一樣,並不覺得這事兒會讓安妃怎麼樣,就很煩,覺得純粹在浪費自己時間精力。
此刻不免興致缺缺,「畢竟之前妾身跟皇后娘娘在凝碧殿上,看起來安妃還挺關心六皇子的。」
皇后沉默了一陣,緩聲道:「也好。」
於是她們就散了。
回浣花殿的路上,丹萼跟赤萼嘀咕著:「這安妃怎麼老是不消停?」
「她哪裡是不消停,她就是跟膝下子嗣過不去,親生的,不是親生的,就見不得好好的皇嗣活下去。」
雲風篁看了她們一眼,倆宮女頓時不敢說話了。
不過她倒沒生氣,而是提點道:「安妃雖然愚笨,如果真心實意要對六皇子不利,你們以為六皇子真有活下來的機會?」
「娘娘是說,她這麼做是別有用心?」丹萼跟赤萼對望一眼,好奇的湊到她身邊,小聲問,「那安妃圖什麼呢?本來陛下就厭煩了她,六宮也不喜歡她,她還要這麼鬧,就不怕連慈母皇太后都不管了嗎?剛剛慈母皇太后就沒到場。」
雲風篁笑了笑:「你們之前注意過六皇子麼?」
丹萼跟赤萼都是搖頭。
她們主子膝下就有三位皇子一位皇女,日常伺候自家小主子們都來不及呢,誰還會去理會那位六皇子?
「但這次的事情之後,誰還記不住六皇子的可憐?」雲風篁悠悠一嘆,說道,「這孩子當初是怎麼出生的你們應該也聽到過風聲罷?這身世就夠可憐的了,結果生母慘死不說,養母也想殺他,就算僥倖生還,以安妃跟慈母皇太后的關係,他往後就算給其他妃子養了,也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情況呢。」
丹萼眨了眨眼睛,小聲道:「娘娘,您的意思是,安妃故意用這種法子,讓六皇子入大家的眼?」
「娘娘,安妃這麼做,莫不是做給陛下看的?」赤萼想到的更多,「畢竟六皇子今年也有四歲了,但因為安妃的緣故,跟其他宮裡都沒什麼交集,就是陛下,也很難想起來他……莫不是安妃想讓陛下多憐惜憐惜六皇子麼?」
雲風篁說道:「袁楝娘這兩年的確十分沉寂,現在心裡怎麼想的,本宮也吃不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陛下勤於政務,能夠分給後宮、分給皇嗣的辰光就那麼多,誰不想多占一點?」
皇后怎麼想的她不管,對她來說,一切爭奪淳嘉關心跟注意的,那都是敵人!
一切疑似爭取淳嘉關心跟注意的,也是敵人!
略作思索,她就吩咐左右,「前兩日太醫不是說,本宮如今可以孕育子嗣了?你們回頭去陛下那邊要些調理身子的藥材來,別太張揚,但也別太保密。總之就是自然點,叫六宮都知道,本宮如今無心他顧,就在卯足了勁兒掙一個親生子嗣下來!」
就不相信這消息傳出去後,淳嘉還有心思去心疼什麼六皇子不六皇子的。
再者,也能進一步刺激皇后。
倒要看看顧家驚慌之下,還有些什麼觸怒聖心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