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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隱患

2024-08-12 22:52:34 作者: 繁朵

  打發了宮人,顧箴又有些懷疑,喚了心腹到跟前商量:「這到底是雲婕妤留下來的將死之言呢,還是貴妃所為,為要借本宮的手,對付韓氏?」

  

  這種事情雲風篁不是沒做過,比如說八皇子那一件,雖然整個過程有著種種的疑點跟細節上的差別,但最終結果在皇后看來是一樣的。

  雲卿縵生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是雲風篁,由不得皇后不多想。

  「娘娘不妨靜觀其變。」心腹思忖片刻,就建議,「若是貴妃娘娘所為,必然不會忍耐長久,若是娘娘這邊按兵不動,過些日子,貴妃娘娘應該也會提起來的。若是貴妃娘娘那邊沒有動靜,那麼多半就是不知道此事了。」

  畢竟雲風篁沒有理由能夠對付韓氏卻放任韓氏繼續做著翼國公夫人,錦衣玉食呼奴使婢度日。

  誰都知道敏貴妃跟翼國公府的恩怨之深刻,貴妃又是那種有仇當場報的主兒,除非實在沒辦法,她可不會隱忍等待。

  顧箴輕輕嘆了口氣:「雲婕妤……也是可惜了。」

  這妃子她以前沒關注過,此刻就很是惋惜。

  不只是惋惜雲卿縵年紀輕輕的就這麼去了,而是惋惜沒早點同她聯絡上。

  那樣的話,興許有著什麼用處呢?

  再不受翼國公的待見,終歸是雲釗親女。

  這種血脈關係可不是雲釗不在意就能夠否認的。

  利用的好,完全可以裹挾雲氏……可惜雲卿縵不是雲風篁,這層身份她利用不上,反而因著家人的冷漠沒了生志。

  作為在娘家時十分受寵的嫡出女,顧箴才進宮的時候可能無法對她感同身受,這些年被皇帝冷落下來,卻已經能夠體會到她的悲哀了。

  但在顧箴,就算皇帝跟家裡對她也算不得全心全意,好歹她是皇后。

  哪怕是需要對貴妃退避三舍的皇后,終究也是主持中宮母儀天下的鳳主。

  她膝下還有養子,可以憧憬將來。

  雲卿縵卻是真正一無所有,純粹在宮裡等死的。

  四皇子在的時候她可能還有個念想,四皇子沒有了,活不下去完全可以理解。

  「卻也是雲婕妤自己想窄了。」心腹在旁說道,「她若是早點來跟娘娘訴說此事,娘娘還能不給她做主?四皇子就算平素不怎麼見得到陛下的面,好歹是陛下的親生骨肉。」

  顧箴淡淡應了一聲,卻是壓根沒往心裡去。

  就雲風篁的為人,就算滿宮都忘了雲卿縵,她能不讓人盯著?

  雲卿縵但凡敢試圖兜搭中宮,怕是下一刻就會被雲風篁給處置了。

  不過這裡倒是有個奇怪的地方,雲卿縵合該知道雲風篁對韓氏的憎厭,那為什麼不在活著的時候將四皇子之死告訴雲風篁,而是一死了之留封遺書呢?

  要說這是為了讓韓氏無法辯駁也說不通,因為這封遺書太隱蔽了,不是給雲卿縵收屍的人都不能發現。

  像現在就沒落到雲風篁手裡。

  從雲卿縵在遺書里列出來的種種憑據跟懷疑來看,這妃子生前心思極為纖細,會在這兒犯糊塗麼?

  顧箴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思忖再三,還是決定將消息隱瞞下來,先觀察絢晴宮幾日再說。

  如果這是個陷阱,有人站出來戳穿她,她也不怕,畢竟淳嘉或者不喜歡翼國公夫人,卻一定會護著翼國公府。

  她完全可以解釋這是為了保全翼國公府的安寧,才息事寧人,將事情壓下來。

  相信淳嘉就算心裡懷疑,也只能默認了這說辭。

  這天的傍晚,燮妃新貶婕妤,旋即懸樑自盡的消息六宮都知道了。

  顧箴因著心裡有事,為此專門去見了淳嘉,詢問他該如何處置:「燮妃……雲婕妤生前對貴妃膝下一雙皇嗣做的事情,妾身也聽說了。按說她這般大逆不道,死有餘辜!但畢竟是翼國公的親生女兒,之前貞熙淑妃就是含冤身故的,如今翼國公這庶女也……妾身想著,是不是給些哀榮?權當看翼國公面子。」

  淳嘉聽到雲卿縵的死訊微微皺眉,倒不是心疼這妃子,而是:「她跟她嫡姐怎麼能一樣?她嫡姐人品貴重,芳華早逝純粹是為人所害。她這般做,無非是畏罪自盡罷了!自己沒看好四皇子,遭受了喪子之痛,不思悔改,反而遷怒無辜……」

  皇帝冷漠道,「若是這樣的人也能得到哀榮,朕是不是還要追封庶人鄭氏之流?」

  顧箴碰了個釘子,微微抿唇,旋即說道:「妾身明白了。」

  雲卿縵可真是好慘一妃子,平白被栽贓不說,死後也不被君王待見……顧箴設身處地想了下,覺得自己要是雲卿縵,怕也不怎麼想活……不,她要是雲卿縵,她比較想跳起來給淳嘉幾下子!

  「有個事兒。」就在她腹誹著想告退時,卻被皇帝叫住,讓她給質子伊西那邊安排幾個宮女,揀漂亮機靈點的,能夠侍寢的那種。

  顧箴頗為意外道:「會不會太早了點?伊西王子仿佛才十三罷?當初柔昆入宮也是這個歲數,可不是就小產了,連去歲落地的皇女都沒能保住。」

  就算要給伊西王子身邊安插眼線,這麼做是不是禽獸了點?

  淳嘉擺擺手,不在意道:「男女有別,朕問過了,他們草原上,這年紀安排女奴侍寢是司空見慣之事,有人都當爹了。質子小小年紀來帝京做客,咱們自然要多關心些。」

  「陛下說的是,妾身回去了就物色人選。」見他這麼說,顧箴也就不說什麼了,反正伊西又不是她兒子,太早沾女色壞了身子骨她也不心疼。

  於是回到延福宮,一壁兒打發人去張羅雲婕妤的後事,一壁兒就讓人將宮中十五歲上下年少美貌的宮人集中起來挑選。

  左右問明緣故之後,就提議道:「娘娘何不也看看教坊司?聞說韋紇人人能歌善舞,教坊司中伎人長年練習歌舞等技藝,或者更討伊西王子喜愛?」

  畢竟皇帝都親自交代皇后操心這事兒了,肯定不管是出於讓伊西賓至如歸的想法,還是出於以美色腐蝕這位質子的考慮,都希望送過去的人能夠得到伊西的喜愛,而不是不感興趣。

  皇后覺得有道理,遂讓人召了教坊司使,秘密吩咐下去。

  這事兒她沒說出去,各宮注意到皇后的動靜,就懷疑是不是皇后想給淳嘉添人了?

  雲風篁才聽到這說法時不怎麼相信:「陛下如今膝下子嗣也算昌盛,宮中主位大抵也是前兩年才進宮的,皇后何必多這個事?」

  顧箴又不是她這種喜歡搞事情的主兒,犯得著主動做得罪六宮的事?

  但隨著皇后親自過目了一批又一批水靈靈的教坊司伎人,這種傳聞越來越言之鑿鑿,以至於淳嘉到浣花殿的時候,雲風篁都忍不住試探了幾句。

  「你想到哪兒去了?」淳嘉啼笑皆非道,「朕如今又不缺人伺候,添人做什麼?倒是前兩日交代皇后給伊西王子選倆可心人,她可能是覺得教坊司的伎人會來事,能夠討得伊西王子歡心罷。」

  就笑問雲風篁,「往常也沒見你這樣緊著朕,怎麼這會兒就開始多疑了?」

  「還不是怕被陛下嫌棄善妒?」雲風篁懶洋洋的說道,「不然誰不想著獨占君心呢?」

  兩人打趣了幾句,皇帝問到昭慶公主的腿傷,聽她說恢復的比較慢,就嘆口氣,面露失望。

  偏這會兒,外頭來了通報,說是秦王過來請安。

  雲風篁就看淳嘉,淳嘉皺皺眉,到底允了。

  片刻後秦王有些戰戰兢兢的進來,雖然淳嘉在秦王跟昭慶中間更偏疼女兒些,但差距不大,往常他見著父皇都是歡呼著撲上來,然後才想起來行禮的,此刻卻是怯生生的上來行了禮,抄手站在旁邊,一個字都不敢說。

  「皇兒怎麼現在過來了?功課可寫完了?」雲風篁看著可憐,她在秦王跟昭慶中間,肯定是偏袒昭慶的,畢竟昭慶才是她名下的子嗣,但畢竟都是落地開始養的孩子,見秦王從原本的活潑好動變成如今這怯懦拘謹的樣子,到底有些憐惜,招手讓他到自己跟前,輕聲問,「去看過你妹妹麼?妹妹怎麼說?」

  秦王小心翼翼看了眼淳嘉,才轉過頭來,低聲道:「回母妃的話,兒臣功課都寫完了,剛剛去看了妹妹,妹妹說想吃冰飲子,兒臣覺得不太好。但妹妹堅持想要,兒臣就想來問問母妃。」

  「這才幾月里怎麼就要吃冰了?」雲風篁還沒開口,淳嘉已經不悅道,「昭慶年紀小不懂事,伺候的人也是糊塗的?不知道勸著點!」

  雲風篁給他使個眼色,說道:「小孩子貪嘴麼,哄著點就是了。倒是咱們秦王,越發有長兄氣度了,在之前,怕是跟妹妹一樣,鬧著也要吃冰飲呢。」

  淳嘉沉默了下,才「嗯」了聲,問秦王:「今兒個功課可都會?讓人拿來與朕瞧瞧。」

  秦王見他跟自己說話了,分明的鬆口氣,人也活泛了些,脆生生道:「功課都會,兒臣這就去為父皇拿過來!」

  看著他一溜煙跑出去,雲風篁就開始拭淚:「本來兩個孩子同進同出的多好啊,現在……我真怕昭慶長大些後,會恨秦王!那還不如恨我呢,恨我這個母妃沒照顧好他們,總也比他們親生手足之間彼此落下芥蒂好!」

  「……這事兒哪裡能怪你?」淳嘉嘆息一聲,溫言勸道,「歸根到底這都是韓家教女無方。」

  一聽這話就知道,皇帝對雲氏畢竟有著感情,寧可歸咎於韓氏,也不想責罰雲家。

  雲風篁暗自失望,嘴上則道:「若是我再仔細些,若是我當初不將昭慶逼的跳窗逃課……」

  「你也是為她好。」淳嘉對於昭慶的傷勢是真的痛心,但他對長子長女上心,主要是受貴妃影響,此刻自然不會讓貴妃繼續自責下去,「昭慶是個好孩子,就算真的……她也會明白,誰才是罪魁禍首。」

  帝妃說了會兒話,秦王已經親自取了功課來,小男孩氣喘吁吁的,雙頰緋紅,眼睛卻很亮,滿是期盼的看住了淳嘉。

  淳嘉拿過功課仔細看,雲風篁也探過頭去,這麼點大的孩子,就算皇帝要求嚴格,課業當然也不會多麼深奧,無非是些描紅、簡單的算術之類。

  雖然受限於力氣身量都尚未長成,筆跡歪七扭八的,但看的出來,比前些日子進步多了。

  淳嘉在雲風篁的注目下,沉吟了會兒,就誇獎了幾句。

  秦王十分開心,努力壓抑歡喜卻壓不住的樣子,道了謝恩,被身後宮女悄悄推了把,忙又說道:「這兩日妹妹躺著不能去進學,兒臣有教妹妹,妹妹課業也進步了不少的。」

  皇帝微笑說:「不錯,你們身為皇嗣,合該如此好學,方不墮了皇家聲譽。」

  三言兩語打發了他去陪昭慶玩耍,轉過頭來就問雲風篁,「不是說昭慶養傷期間就先由著她了麼?怎麼還有課業?」

  雲風篁解釋道:「本來是這樣的,可興許是跟秦王一直在一塊兒玩耍的緣故,昭慶閒暇了兩日,見秦王日日做著功課,就也要求一樣了。」

  這女兒雖然跟她沒血緣,卻傳了她掐尖的性子。

  厭學是真的厭學,好強也是真的好強。

  要是秦王等兄弟姐妹一起不進學,昭慶也就心安理得的養傷了。

  可聽說秦王他們都在進學,昭慶這傷就沒法養下去了。

  雲風篁猜也猜到這孩子心裡怎麼想:父皇母妃都很看重咱們的課業,要是我在這兒養傷,他們趁機勤奮刻苦,回頭學問超過了我,萬一父皇母妃就不喜歡我,只喜歡他們了怎麼辦?

  所以就算斷了一條腿,她也不能放鬆!

  嗯,當年她在學堂里想偷懶時,想到萬一自己不那麼出色了,爹娘兄嫂是不是就會更喜歡溫柔體貼的謝風鬟,立馬就鬥志昂揚!

  這會兒揀儘可能好聽的措辭給淳嘉說了,就再次嘆息,「這孩子的性子,本來也沒什麼,畢竟身為帝女,還是陛下的長女,高傲些也是常理。可現在……我是真的怕。」

  淳嘉也是這麼想的,如果昭慶好好兒的,心高氣傲什麼都沒問題,金枝玉葉本來就是矜貴的。

  但偏偏腿傷癒合情況不妙,這……

  他沉吟良久,最終說道:「傷筋動骨一百天,如今就是太醫院也說不好,且等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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