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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一波三折

2024-08-10 00:02:31 作者: 繁朵

  袁梔娘本來在宮裡也不是很受重視,之前她懷孕,在袁太后的堅持下受冊四妃之一,倒是很引起一番風波。

  但因為今年事情比較多,哪怕她生子還宮,也沒什麼人在意。

  就是一度注意過她的雲風篁,也只記得她回來的時候似乎有些憔悴。

  不過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剛出月子沒多久,還沒恢復好,再加上萬年縣不如宮裡方便,賢妃住不習慣,總之她沒有光彩照人的回宮這很正常。

  結果這才幾天啊,就不行了?

  雲風篁狐疑道:「之前也沒聽說過,年紀輕輕的怎麼會說不行就不行?」

  「……燕鴻宮那邊如今也是亂作一團。」陳兢微微躬身,說道,「好像是忽然不好的,說前些日子雖然也一直懨懨的,但因為太醫日日開著藥調養,也還在慢慢兒恢復之中。」

  「那太醫呢?太醫現在怎麼說?」雲風篁挑了挑眉,朝後靠了靠,懶洋洋的說道,「這是慈母皇太后的侄女兒,要是當真熬不過去,恐怕沒那麼簡單,都悠著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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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兢頷首表示明白:「奴婢已經著人去跟太醫問過話了,太醫也說不清楚,只覺得可能是生產時落了什麼病根?」

  雲風篁哼笑道:「這話不盡不實,一準兒是胡扯!」

  「奴婢也是這麼想的,但太醫們如今都在桃李殿上伺候著,奴婢也不好多問。」

  「繼續盯著點兒,還有,徹查一下咱們宮裡的人,最近可跟桃李殿那邊有什麼瓜葛?」雲風篁想了想,吩咐道,「曲氏伊氏那邊也著她們機靈些,賢妃是死是活看她自己造化,可別叫慈母皇太后藉機生事,給本宮添堵!」

  反正換了她自己是袁太后的話,不管賢妃是因為什麼緣故沒有的,肯定會藉機栽贓幾個看不順眼的妃嬪,免得這侄女兒白死了。

  由己度人,雲風篁自然要防著袁太后坑自己。

  她這兒才叮囑完底下人,那邊皇后就派宮女過來相請,說是有事商議。

  到了崇昌殿上,就見顧箴臉色很是不好,底下還跪了好幾個灰頭土臉的宮人。

  因為兩人膝下皇嗣才鬧過,雖然雲風篁不覺得有什麼,顧箴心裡畢竟不痛快,此刻也懶得囉嗦,直接抬那幾個宮人抬了抬下巴,同雲風篁說道:「這些都是桃李殿那邊伺候賢妃膳食的。」

  雲風篁有些詫異的落座:「怎麼?賢妃的病?」

  「太醫說像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顧箴冷著臉,「所以將相關之人都拿過來了……只是他們沒有一個承認的。」

  「這麼大的事情,好好兒的誰會認?」雲風篁看了眼皇后,「娘娘若是心慈手軟,不若還是問問陛下,要不要請皇城司出馬?」

  顧箴哼道:「這就不必了。」

  什麼事情都喊皇城司,她這個皇后算什麼?

  就命人將那些宮人拖下去料理一番,學點兒規矩再拉上來回話。

  末了讓閒人退下,皺著眉,看向雲風篁,「你之前說的那個事情……是真的?」

  「什麼真的?」雲風篁明知故問,「娘娘說的什麼事情呢?」

  顧箴盯著她,片刻,才哼道:「若是賢妃這一遭熬不過去,有資格收養其子的,可就只有咱們這幾個!」

  「那也不一定是娘娘這中宮養。」雲風篁盤算著能不能推上一把,將自己胡說八道的事兒給敲實了,此刻就微微一笑,故意道,「莫忘記妾身膝下既然都養了三位皇嗣了,多一個也無妨。而且淑妃固然有孕在身,但算著日子,她那孩子生下來,同八皇子卻不差多少,這不是現成給八皇子做個伴麼?哦還有德妃呢,德妃膝下就一個女兒,若是能夠收養八皇子,豈不是正好湊足了一個『好』字?」

  「……你肯收養八皇子,慈母皇太后能放心你?」顧箴冷笑了一聲,「德妃從進宮開始就跟你一夥的,慈母皇太后同樣不會放心她!哦,淑妃這兩年也與你共進退,你覺得,一旦賢妃有個三長兩短,八皇子還能找其他人養著?」

  雲風篁道:「娘娘慎言,賢妃也就是忽然病重了些,也還沒說一定會出事兒呢?她年紀輕輕的,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哪裡就那麼撐不住?就算真的撐不住了,為了八皇子,她能不咬著牙熬住了?這可是她辛辛苦苦生下來的皇子,興寧伯府日後富貴的保障不是?」

  她越是這麼說,顧箴越是煩躁:「賢妃之前的憔悴無非就是生產的時候受了不少罪,她是頭一胎,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本來這些日子的將養下來,都好了很多了。前兩日宴飲上你也不是沒看到,上了脂粉後,其實不是湊近了看,根本看不出來她有什麼不妥。這會兒說不好就不好了,誰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也不一定。」雲風篁站著說話腰不疼,反正賢妃的死活對她來說都不是很重要,八皇子給誰養也不會麻煩她,這次的事情,弄的好顧箴會同袁太后懟上,弄不好,她也沒有任何損失,真正一身輕鬆。

  此刻就笑意盈盈道,「沒準賢妃有什麼痼疾之類的,忽然發作了呢?本來大家子裡錦衣玉食呼奴使婢養著的貴女貴子,年紀輕輕忽然沒了的也不在少數不是?」

  顧箴冷著臉:「你不要在這裡打馬虎眼了!本宮問你,這事兒你還知道些什麼?」

  「什麼知道什麼?」雲風篁懶洋洋的說道,「您不是覺得妾身騙您?這挑唆中宮與慈母皇太后不和的事兒,妾身哪裡敢做?」

  「你當時就敢透露口風了,現在有什麼不敢做的?」顧箴冷笑了一聲,道,「再說了,本宮左右不得陛下心意,就算有著皇后的名份,也拿你沒辦法,更遑論是彈壓你了。可那一位,卻是陛下比親娘還親的慈母皇太后呢,你當初跟本宮說那些有的沒的,不就是為了讓本宮助你一臂之力?怎麼,現在本宮打聽起來,你又拿什麼喬?」

  雲風篁笑著說道:「這能怎麼辦呢?皇后娘娘先入為主就並不相信妾身,妾身之前掏心掏肺的時候,娘娘只當耳旁風,這會兒氣頭上,卻是逼著妾身同您坦白。可是之後您冷靜下來,少不得覺得慈母皇太后究竟不能得罪,到那時候,妾身白費功夫事小,關鍵是,娘娘萬一轉頭將妾身給賣了,就算陛下偏疼妾身,卻也容不得妾身做這樣的事情吧?」

  顧箴面無表情:「你不要在這裡故作為難,你該明白本宮坐在這個位子上,最看重的是什麼!若果慈母皇太后當真想通過本宮來謀取東宮,這是本宮,是顧氏都無法容忍的事兒!為此,就算本宮願意息事寧人,本宮背後的顧氏也不會妥協的!這些道理本宮都明白,你敏貴妃會不清楚?」

  「娘娘真是太高看妾身了。」雲風篁只是笑,「妾身雖然因為不受慈母皇太后寵愛,為防惹怒慈母皇太后,平常就很注意春慵宮那邊,還有興寧伯府,但畢竟出身寒微,能夠打探出來的消息,少之又少。之所以能夠曉得這番事兒,還是因為賢妃入宮日子短,身邊可信的人不多。但那也只是之前,自從她懷孕且被斷定是男胎以來,慈母皇太后跟興寧伯府對她有多在意,娘娘您都清楚。如今就是妾身在她身邊也安插不了什麼眼線,頂多找幾個粗使打聽下動靜罷了。」

  顧箴凝視著她。

  雲風篁坦然跟她對望。

  殿中有片刻的寂靜,末了雲風篁就直接起了身,說沒其他事兒自己還要照顧皇嗣,這就告退了?

  「……」顧箴沉著臉點頭。

  等她離開之後,皇后問左右:「你們說,賢妃突兀重病這事兒,究竟是偶然呢,還是貴妃或者袁家做的?」

  「……娘娘,要不咱們靜觀其變?」左右想了想,就勸皇后,「賢妃雖然不是慈母皇太后最寵愛的侄女,但因為生下八皇子,卻也備受慈母皇太后看重。她有了閃失,慈母皇太后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而且,「娘娘若是擔心會被要求接手八皇子,不如先行稱病?」

  「其實娘娘也不用太擔心,畢竟八皇子落地的時候賢妃還好好兒的,如今八皇子是明明白白記在了玉碟上,乃是賢妃名下。就算陛下親自將其託付給娘娘,那頂多就是娘娘代為撫養,仍舊屬於賢妃所出的庶皇子。」近侍又提醒皇后,「錯非娘娘自己同意,否則怎麼可能成為嫡子呢?再者,娘娘請想,陛下恐怕也不會贊成此事的。」

  顧箴聽著心下稍安,嘆道:「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要到什麼時候?」

  這要是楚王沒出事兒,她還能暗暗詛咒淳嘉早登極樂,自己挾幼主登基,那會兒可不就不需要這樣操心受氣了?

  但現在麼,最不希望淳嘉出事的人就有她了。

  畢竟宗親文武都不可能同意一個燒壞了腦子的皇子承位的,如果淳嘉此刻有什麼不好,會便宜了誰不好說,但她這個中宮肯定不會有好日子過。

  所以還有得熬。

  顧箴當天傍晚就傳出了臥病的消息,對外說是這兩日太過操心的緣故,雲風篁對她用心一清二楚,只是笑:「要這是湊巧呢,皇后娘娘可不是白忙一場?要這是有心人設計啊,怎麼可能讓皇后娘娘這樣輕描淡寫的躲過去?」

  說了這話,又問,「桃李殿那些個人,皇后可問出什麼來沒有?」

  「好像沒有。」陳兢小聲說道,「因為皇后娘娘倉促稱病,這事兒還沒人提起來。不過奴婢瞧著,皇后娘娘大概會將人跟事情推給咱們?」

  雲風篁說道:「怎麼可能?本宮倒是不介意接這個手。但慈母皇太后能放心?」

  她氣定神閒的等著袁太后入場,但這一天到宮門落鎖,春慵宮也悄然無聲,只聽說袁太后派人去看了賢妃,似乎無意節外生枝。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雲風篁跟左右說,「你們看著吧,要麼今兒個頭一日,慈母皇太后還要裝一裝樣子。等明兒個,要是賢妃就這麼好起來,那還能說是湊巧,沒人設計。不然的話,就算不是慈母皇太后做的,她也肯定要做點兒什麼了。」

  浣花殿上下於是鬥志滿滿的入睡了。

  次日起來果然聽到一個大消息,不過不是春慵宮,而是延福宮:之前從桃李殿提過去待審問的宮人都死了!

  一晚上的功夫一個也沒剩!

  顧箴:「……」

  近侍惶惶然跪在殿下請罪:「……昨兒個娘娘吩咐給他們立規矩,奴婢故此將人拉到殿後動了板子……後來有人吃不住,胡亂招供了些雞毛蒜皮的事兒,但到底沒人承認謀害賢妃。當時時辰已晚,奴婢們就命人將他們關進柴房,等著今兒個請娘娘示下該如何處置。不想今兒個一開門,裡頭人都沒了氣息!」

  「會不會是你們昨日下手太重?」看著皇后臉色不好,就有人站出來追問,「不是說了讓你們給立個規矩,還是要繼續問話的,怎麼下手那樣重?!」

  「絕無此事!」負責行刑的近侍忙不迭的否認,說動手的都是積年的經驗,說打什麼樣就打什麼樣,絕對不可能出現失手的情況,「昨兒個打完了,問話的時候,他們都還精神著的。」

  顧箴冷笑出聲:「不必再問他們了!就算當真失手,怎麼可能一群人都失手一個也沒活下來的?!這必然是宮裡被摻了沙子,存心栽贓本宮!!!」

  接下來的事情跟皇后預想的一模一樣,昨兒個還安安靜靜的袁太后,聽說這一批人都死在了崇昌殿,立馬炸了,親自趕過來質問皇后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這起子狗奴才死了沒什麼,可若因此查不出是誰在謀害賢妃,要怎麼辦?!」

  「母后說的是。」顧箴心中冰冷一片,面上卻嫻熟的掛上內疚之色,「兒媳其實也沒有打死他們的意思,只是昨兒貴妃說,好好兒的問話誰會認罪,故此叫人拉下去松松筋骨,誰知道兒媳這不爭氣的身子骨兒,貴妃走後沒多久就覺得身上不大好,故而耽擱了此事……卻為歹人趁勢殺人滅口了!但就算如此,兒媳身為六宮之主,到底是沒打理好內闈,愧對母后與陛下的信任,也對不起賢妃!」

  說著黯然神傷,搖搖欲墜。

  看這情形,袁太后也下意識的放緩了語氣,嘆道:「這也怪不得你,你素來是個心善的孩子……」

  欲言又止了會兒,就問起雲風篁,「貴妃什麼時候來的,都說了做了些什麼?怎麼她一來,桃李殿的人就要挨罰,連皇后也在半晌後臥病?跟個災星似的。」

  顧箴提到雲風篁,就是想拉貴妃下水,此刻措辭當然就是怎麼讓貴妃有嫌疑怎麼來。

  袁太后聽罷神色變幻不定了好一會,方才徐徐說道:「哀家知道了,哀家這就去尋皇兒,跟他問個清楚!」

  這時候就看到賢妃在皇帝跟前的地位了。

  太后去太初宮找淳嘉講了來龍去脈,懷疑雲風篁滅口滅到崇昌殿,還有謀害皇后的嫌疑時,淳嘉才知道賢妃病情加重這事兒:「賢妃前兩日不是還好好的?怎麼忽然病重了?」

  畢竟他現在日理萬機,後宮之中夠資格有風吹草動就立刻稟告到跟前的人就那麼幾個。

  像賢妃不得寵,哪怕位份高又生了皇子,不是確定快死了,雁引這些人也不敢貿然拿這消息打擾皇帝的。

  不定就讓皇帝覺得沒眼色,轉頭調走呢?

  袁太后卻不知道這回事,聞言差點沒被氣死過去:「那好歹是四妃之一,她如今躺在榻上掙命,你竟然什麼都不知道?!貴妃稍微有個頭疼腦熱,你就扔下朝政去陪,你……你乾脆遣散六宮,只留貴妃一個算了!!!」

  淳嘉起身去哄:「母后莫要生氣,實在是孩兒這兩日格外忙碌,許是底下人沒尋到機會稟告。」

  就沉了臉責問雁引,「這麼大的消息為何一直沒人稟告朕?!」

  雁引識趣的背鍋,立刻跪下來請罪,說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請太后不要責怪皇帝:「這兩日朝政繁忙,陛下終日埋首案牘,奴婢瞧著心疼,怕陛下聽到這消息會越發的難過,尋思著沒準賢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過兩日就好了,那時候再告訴陛下也好……奴婢知罪,請太后娘娘責罰!」

  袁太后已經懶得跟淳嘉爭論他到底是對賢妃不上心呢還是當真被底下人坑了,並不理會雁引,只淡淡問:「那皇兒現在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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