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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明惠下降

2024-08-10 00:00:44 作者: 繁朵

  六宮上下都做好了明惠在婚禮上大鬧的心理準備。

  皇后甚至提前吩咐近侍私下進行演練,到時候能夠在第一時間將事情遮掩下去。

  這種情況直接導致了除夕宴的時候,大家看明惠的目光就不太對了。

  明惠冷冰冰的回看過來,眼神里滿滿的敵意。

  不過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片段,今歲的除夕宴大體上還是很順利的,沒什麼人找事,沒什麼意外風波,和和樂樂的開始,太太平平的結束。

  這一年也就過去了。

  淳嘉十年的正月初九,是欽天監為明惠與雲溪客測算下來最適宜的日子,帝京上下都還沒出新年的歡慶,就迎來了這場難得的喜事。

  作為先帝孝宗唯一的嫡出女,淳嘉知恩圖報、厚待先帝骨血的重要牌坊,明惠大長公主的婚禮極盡奢華,御賜的大長公主府,前身是前朝一位得寵皇子的藩王府,在禮部督促著工部緊急修繕之下完成,占地廣闊,樓閣華美,花園裡還豢養了大批寓意美好的珍禽異獸。

  而下降這日,從宮門口到大長公主府的一路上,每隔數步,就有一對珊瑚紅地粉彩花鳥紋八角花盆列於道旁,裡頭栽了造型各異的紅梅花,頂風冒雪徐徐綻放,於漫天大雪裡望去,似一簇簇小火苗欣欣然一路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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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宮人隨大長公主所乘車架,以笸籮盛官錢,沿途拋灑,引得無數百姓在步障外爭搶,不時恭祝大長公主與駙馬相親相愛,白頭到老。

  到了大長公主府中,但見珍奇處處,寶物琳琅,更有十數盆暖房耗費無數人力物力催開的牡丹芍藥,簇擁滿堂,與四周金玉器物交相輝映,愈顯富貴逼人。

  這等奢遮,便是宮中也是罕見。

  畢竟從神宗到孝宗再到淳嘉,都不是喜好享受的主兒,宮禁受帝王影響,就算有人好享受些,卻也不敢過分。

  如今淳嘉要叫世人知道他不曾虧待先帝骨血,卻可不得大肆宣揚,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給了明惠多少禮遇多少好東西?

  故而明惠並不感激,反而覺得若是孝宗在世,這些難道不是自己應該的?

  她冷著臉,哪怕是被送入洞房後,被諸多雲氏女眷圍著奉承說笑,也是毫無笑色。

  但就是這樣已經很讓人鬆口氣了。

  畢竟大家都以為,她要麼是在下降前梳妝時鬧起來,或者在宮車行進之際、諸多百姓看著的時候鬧,又或者到拜堂之際開撕……如今進了洞房,周圍除了下人就是雲氏專門安排在這裡的可信女眷,此刻再鬧的話,不能說毫無影響,但都在可控之內了。

  所以諸女眷也假裝沒看出來大長公主的不悅,只揀不會刺-激到她的話題,用討好的口吻同她說著。

  明惠懶得理會她們。

  這些人早有準備,也不尷尬,反正盡心盡力陪了她半晌,看到駙馬來了,也就功成身退。

  宮裡,皇帝接到稟告,說大長公主儘管心緒不佳,到底沒出什麼么蛾子,也是心上一塊大石放下,道:「先帝就這麼一個嫡女,其外家又偏偏是紀氏,朕想加恩都不好動作,如今下降雲氏子,也算了卻朕一件心事。只望她往後同駙馬好生過日子,和和美美的,將來朕去底下,也能同先帝交代了。」

  左右都說皇帝仁善,對大長公主跟長公主的友愛憐惜有目共睹,先帝在底下見著,一準兒會滿意的。

  雖然如此,但淳嘉私下裡跟雲風篁講的時候,還是道:「明惠早先被庶人紀晟護著,性-子一向單純,沒什麼城府,越是如此,越不會輕易放下恩怨。這門婚事因為是我給安排的,她肯定不會滿意,卻沒在婚禮上鬧起來,要麼就是在醞釀著她覺得更穩妥的計劃,要麼就是等待更好的機會。總而言之,這小祖宗怕是不會消停的。」

  「單大長公主鬧,婚禮都過去了,能鬧出什麼動靜來呢?」雲風篁心說最好明惠用力鬧,拼命鬧,鬧的雲氏上下也脫不開干係最好了!

  嘴上則溫溫柔柔的說道,「雲氏對陛下素來忠心,一定會幫忙勸著她的。而且大長公主性-子單純,想不出什麼特別嚴重的計劃,頂多哭哭啼啼的,勸著點就是了。過兩年殿下她有了自己的子嗣,你再加恩些個,她哪裡還會記得從前那些糊塗事兒?」

  淳嘉也是這麼想的:「但望新人相處和睦,早生貴子才是。」

  帝妃都覺得,明惠大長公主雖然不可能就此安分守己,但縱然鬧,也是過段時間之後的事情了,就連知道明惠為什麼在婚禮上沒折騰的太皇太后,也是這麼想的。

  結果這次明惠卻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她在婚禮次日就捅出個大簍子!

  若是尋常人家的新婦,新婚次日當然是隨丈夫去拜見翁姑,順帶見見合家大小。

  但皇家金枝玉葉自與常人不同,明惠這兒,就是公婆攜帶合家上門來拜見她。

  也不止公婆,雲氏的族長翼國公,也跟家小一起預備著,遞了帖子等候召見。

  明惠還真見了他們,雖然沒怎麼說幾句話,態度也不熱絡,但至少該走的場子是走了,對於深知她對淳嘉心結的雲氏一族來說,怎麼都是好事。

  問題是,翼國公府已經八個月身孕的世子婦,回到國公府之後就出現了胎像不穩的徵兆,急急忙忙請了大夫看,就發現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這小韓氏出身大族,婆婆是親姑姑,因為本來就不是雲棲客所愛,婚後又出了雲風篁這一出,導致夫妻關係冷淡,好容易才懷上這麼一胎,還被斷為男胎,重視的程度可想而知!

  故此聽了大夫話之後,主僕都很震驚,一面緊鑼密鼓的追查到底哪兒出了岔子,一面稟告給了翼國公夫人。

  國公府上下一陣忙亂卻發現自家府里一切如常,不能不懷疑去給明惠請安時,陪嫁宮女上的茶水有問題。

  這種事情沒有證據也不好亂嚷,尤其明惠身份特殊,就算真的是她做的,雲氏也不可能讓她付出什麼代價。

  所以翼國公夫人都沒敢驚動大長公主以及大長公主的身邊人,卻輾轉託了雲溪客的母親設法遞話進大長公主府,告知了雲溪客。

  雲溪客既然受到淳嘉的重視,許以國朝最受重視的帝女,自然不是無能之輩,一壁兒哄著明惠,一壁兒就打發人去小廚房徹查,沒費什麼功夫,就找出了真相:的確是明惠吩咐人給小韓氏的茶水裡擱了墮胎之物!

  而且還是宮禁專用的那種,外頭想仿照都仿不出來。

  雲氏畢竟忠心,雲溪客同翼國公府商議了一番,都沒聲張,只由翼國公親自找藉口求見淳嘉,將來龍去脈,以及一些憑據稟告上來。

  淳嘉簡直是:「……」

  他壓著怒火安撫了翼國公好一會兒,許諾等明惠三朝回門時一定給雲氏一個交代,又將太醫院最擅長婦嬰的幾位太醫都派去翼國公府為小韓氏保胎,末了看著翼國公告退離開,抓起面前一方硯台就砸到了殿下!

  「陛下息怒!」雁引趕緊上前安撫,「大長公主殿下也是一時糊塗……」

  「她什麼一時糊塗!」淳嘉冷笑著道,「她就是專門做給朕看的!!!!朕是從孝宗得位,故此合該回報她們仨,但孝宗無嗣難道是朕造成的麼?!她憑什麼認為朕這輩子都欠了她的?!」

  雁引也覺得明惠大長公主是昏了頭了,就算心裡認為皇帝欠她的,可且不說如今坐在帝位上的是淳嘉,他要是翻臉不認帳,孝宗親女又怎麼樣?

  難道還能將孝宗從帝陵里拉起來給她們做主?

  這麼折騰著消耗帝寵,卻是何必?

  「陛下,大長公主殿下是糊塗,萬幸雲氏忠心耿耿,至今未曾聲張。」雁引定了定神,繼續勸道,「再說翼國公世子婦只是動了胎氣,如今太醫們都趕過去了,也未必一定會出事。俗話說吉人自有天相,沒準只是有驚無險?若是陛下發雷霆震怒,傳了出去,反而要露陷。是以還請陛下息怒……其實奴婢有一事不解,大長公主殿下雖然因為置氣,不喜雲氏,但何以要針對翼國公世子婦下毒手?畢竟世子婦只是大長公主駙馬的堂嫂,甚至不是一個房裡的親戚。」

  淳嘉余怒未消,但也被引開注意力,冷笑道:「這還有什麼想不通的?無非是覺得雲氏如今最受朕倚重的就是翼國公,她沒法子對翼國公夫婦下毒手,瞄準了翼國公的嫡媳,以挑撥朕與翼國公之間的君臣關係罷了!」

  說是這麼說,他遲疑了下,還是讓人去請雲風篁。

  這不是他多心,畢竟雲風篁前科太多不說,同翼國公府的恩怨也是非常的深刻。

  早先他才決定將明惠下降雲氏子的時候,之所以專門親自告訴雲風篁,就是用實際行動暗示這寵妃不要做小動作。

  這會兒明惠才下降,就針對了小韓氏的身孕,不能說一定是雲風篁做的,但皇帝多少懷疑是不是雲風篁故意誤導了大長公主,讓大長公主這麼做?

  片刻後雲風篁過來,行禮畢,皇帝到底還是喜歡她的,將人遣散了,才委婉道明疑慮,雲風篁起初沒會過意來,聞言先是一喜,旋即開始思索明惠為什麼要這麼做?

  等過會兒明白了,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也不跟淳嘉細說,只道:「若這事兒出自妾身的授意,就叫妾身自己不得好死,膝下兒女死無葬身之地,陛下滿意了?」

  語罷甩手就走,理也不理淳嘉呼喚。

  這弄的淳嘉又尷尬又惱怒,他看出來雲風篁是真的冤枉,不免心生愧疚,也不好意思責怪她御前失儀,反而著雁引開私庫取幾件上好的珍寶送去作為賠罪,另外一方面,對明惠卻真正生出了一份厭煩與憎惡來。

  因為本來明惠作為孝宗之女,在自認為並不忘恩負義的淳嘉看來是自己必須格外寬容的人,再加上他登基時明惠年紀尚小,嗣兄妹之間,也是有著多年相處的情分的,所以雖然他謀劃幹掉了紀氏又幹掉了庶人紀晟,對明惠,一直都是抱著容忍與維護的態度。

  可這會兒他是真的對這個妹妹生氣了!

  這天匆匆處置了政務,淳嘉就趕去浣花殿想解釋。

  結果到了門口一看大門緊閉,裡頭看門的宮人戰戰兢兢道:「娘娘剛剛就歇下來了,說誰來也不許開。」

  這也是雲風篁一向深得上意,很多事情淳嘉都擰不過她,給了近侍信心,才敢阻攔聖駕。

  比如此刻,淳嘉愣了會兒,嘆口氣,還真沒有發怒或者強闖的意思,只隔著門問了問貴妃的情況,也就怏怏而去。

  離開了浣花殿他也沒去其他人那兒,逕自回了太初宮安置。

  這是第一天,第二天他再去,還是被攔了。

  淳嘉只道貴妃還在氣頭上,繼續回了太初宮。

  第三日就是明惠大長公主回門的日子,淳嘉一早起來等著她。

  到了時候,卻遲遲不見大長公主身影,派人去慶慈宮問了,才知道太皇太后留了大長公主跟駙馬用午膳,就沒打算來皇帝這兒了。

  雁引小心翼翼的稟告道:「太皇太后說,知道陛下日理萬機,反正大長公主就下降在帝京之內,什麼時候陛下想念了,隨時都可以見面,今兒個就不讓殿下跟駙馬過來打擾陛下了。」

  淳嘉面無表情片刻,卻沒發作,只道:「朕再忙碌,又怎麼可能輕忽了嗣妹之事?」

  就起了身,吩咐擺駕慶慈宮,「皇祖母一番好意,朕不忍拒絕,卻也頗為想念嗣妹,便去皇祖母跟前小坐,順便給她老人家請個安罷。」

  片刻後他在慶慈宮裡堵到了明惠,看得出來她下降這幾日過的不差,大概雲氏上下哄著她的人很多,不像宮裡,自從庶人紀晟去後,她身份看似沒變,還是金尊玉貴的金枝玉葉,但後宮總歸不像之前那麼捧著她了。

  所以明惠此刻竟然有種容光煥發之感。

  「皇祖母,朕有事兒想單獨跟明惠說兩句。」淳嘉看到她這樣,心頭越發不舒坦,翼國公世子婦還在竭盡全力的保胎,朕跟貴妃鬧翻了,你倒是過的開開心心?

  他也不跟太皇太后囉嗦,開門見山的提出要求。

  太皇太后見狀微微皺眉,說道:「都這麼大的人了,還神神秘秘的?什麼事情哀家不能聽?」

  「不是皇祖母不能聽,是怕打擾了您老人家這兒的清淨。」淳嘉淡淡說道,「不然您這兒不方便的話,等會兒朕召明惠去太初宮也是一樣的。」

  太皇太后沉默了下,尚未回答,底下明惠倒是爽快的答應下來了,道:「那咱們去偏殿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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