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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徹夜難眠

2024-08-09 23:58:58 作者: 繁朵

  「這穆鄂怎如此廢物?」雲風篁聞言露出一抹愕然,「弒父殺兄這等行徑,竟然落了把柄叫訶勒知道?!」

  她短暫的思索了下,問,「朝堂上如今是什麼說辭?陛下可曾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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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兢搖頭道:「奴婢回來的時候,前朝還在商議,聽御前的小內侍說,幾位大人吵的很是厲害。有些人覺得如今訶勒勢大,穆鄂又是落下惡名,為草原所唾棄,沒必要為了柔昆夫人一介姬妾,妄動刀兵!而有的則認為,穆鄂再不好,未曾虧欠國朝,如今他生死未卜,大閼氏與嫡女幼子託庇國朝,若是國朝不聞不問,豈非有違仁義?況且訶勒與穆鄂兄弟不和,眾所周知!弒父殺兄的罪名,到底是真是假,也未可知!」

  「就算要將大閼氏與穆鄂幼子交還韋紇,那也得是訶勒定鼎草原之後,正兒八經的上來國書,再拿出穆鄂謀害父兄的鐵證,如此,也算名正言順。」

  「不然,就憑訶勒如今區區一使節,便言聽計從,倒顯得國朝怕了他們似的!」

  雲風篁沉吟道:「歐陽大人可曾開口?若是開口,他是怎麼想的?」

  「歐陽大人卻是贊成後者。」陳兢說著,遲疑了下,道,「但……攝政王卻贊成前者。說這是穆鄂的家務事,國朝不該過多插手。只是大閼氏母子倆交與訶勒卻是不必,大可以交還給大閼氏的娘家。」

  他說了個極拗口的部族名字,說這是穆鄂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也是這回少數沒有被訶勒拿著穆鄂罪名說動的大部族之一。

  大閼氏母子若是被送過去的話,他們不太可能將人交給訶勒,倒是會以穆鄂幼子的名義,討伐訶勒。

  「這事兒透著奇怪。」雲風篁朝後靠了靠,若有所思道,「聽聞韋紇老可汗膝下子嗣眾多,最出色的就是其才沒了的長子、穆鄂以及訶勒。這麼著,穆鄂縱然不是天縱奇才,想來智謀手段,也該是中上之姿。既然如此,訶勒拿著區區證據,是怎麼說服諸多部族的?」

  正所謂竊鉤者誅竊國者侯,謀害父兄這種大罪,如果是尋常百姓觸犯,那沒什麼好說的,諸般酷刑一起上,都不帶喊冤的。

  可是宗室卻不然。

  老可汗與長子在世的時候憑怎麼英明神武,到底已經人不在了。

  他們的妻兒,興許還滿懷悲憤的惦記著報仇雪恨。

  但是其他人麼,比如說那些曾經支持他們的大部族,卻得考慮考慮,跟著訶勒揭發穆鄂,有沒有什麼好處?

  這份好處值得不值得讓他們麾下的兒郎們去拼命?

  當初穆鄂剛剛上位,就忙不迭的將才十三歲的嫡女送來國朝為妃,其實主要就是為了穩住中原,免得被趁火打劫。

  他連這些年自顧不暇、剛剛緩過一口氣來從上到下都還沒想過謀劃韋紇什麼的中原都考慮到了,會不捨出部分利益,換取大部族頭人們的支持麼?

  作為已經在位的可汗,穆鄂有著大義的優勢,他若是許諾了三分利益,訶勒這種尚未登基的老可汗之子,怕不要翻個倍,才能夠說服那些頭人陪他豪賭一場?

  是,之前皇城司傳過消息來,說穆鄂疑似染病,命不久矣的那種。

  若是這消息叫訶勒知道了,又轉告了各部族,的確會引起人心惶惶。

  但這只是對於穆鄂一家子來說是壞消息,對於各部頭人,那還真的不一定。

  原因很簡單,可汗正在壯年又英明神武,從整個韋紇的角度來看固然是好事,卻也意味著,王帳於他們的約束必然不會放鬆。

  可要是穆鄂駕崩,換了其子上台,按照皇城司的稟告,穆鄂膝下年長些的子嗣沒有很出色的,年幼的幾個呢倒是有些聰慧的名聲,可是年紀太小了,將來如何也還不好說定,至少目前是主持不了大局的。

  這種情況下,他會怎麼辦?他能怎麼辦?

  自然是跟當初神宗駕崩時候一樣的安排,留下顧命大臣輔佐幼主。

  這豈非就是大部族頭人們的機會?

  雲風篁要是韋紇某個部族的頭人,她肯定選擇給幼主當膀臂,不動聲色且名利雙收的將大權攬入手中,而不是帶著麾下嫡系陪訶勒去打生打死。

  畢竟老可汗也好,大王子也罷,這父子倆的死因真相,是否冤枉……同她什麼關係?

  又不是她親爹親兄弟!

  「娘娘,許是訶勒奪位心切,不惜代價?」陳兢猜測道,「畢竟聽說穆鄂登基之後,一直惦記著將之剷除。只是訶勒麾下兵強馬壯又為人機警,一早躲得遠遠的,根本不出現在穆鄂跟前,這才苟活了下去。既然抓到了穆鄂這樣的把柄,若不殊死一拼,只怕等穆鄂緩過氣來,他就在劫難逃了!」

  說著就忍不住嘆口氣,說道,「這訶勒也真是心狠手辣,據說逃到鹽州跟昭武伯求助的穆鄂幼子,年方三歲。這樣他都不肯放過!」

  這就是在什麼立場說什麼話了,本來穆鄂這種弒父殺兄的,合該被天下人唾棄。妻兒跟著遭殃,也是應有之義。

  但陳兢作為國朝的宦官,那當然是為國朝考慮。

  訶勒此舉叫國朝君臣為難了,在他看來這就是訶勒的不對。

  雲風篁也是這麼想的:「他此舉恐怕也是想要利用國朝。穆鄂縱然被他潑了污水,但到底是老可汗在位時就傳位給他的正經可汗。當時老可汗沒有選擇訶勒,如今就算訶勒殺了穆鄂,又敗壞了穆鄂的名聲,也未必就能夠順順利利的登臨可汗之位。故此借這機會刺探國朝的態度,若是國朝將大閼氏娘兒倆交給他了,那正好斬草除根!若是國朝拒絕了,他也可以以此為藉口,恐嚇部族,言國朝對韋紇有著敵意,令他們不敢太過覬覦汗位,免得為國朝有機可乘。」

  捏了捏眉心,她輕嘆了聲,「這些自有陛下應對,咱們就別操心了。」

  就問,「對了,柔昆夫人知道這消息了麼?可曾做什麼?」

  陳兢說道:「似乎剛才知道的,奴婢回來的路上看到她乘著步輦往前朝去了,故此留了個人尾隨其後去打探情況,過會兒想來就能有消息來。」

  雲風篁點一點頭,又問起兩宮太后的事情,得知兩位皇太后自從不約而同的收手後,就一直拘在宮裡不聲不響,甚至連主殿都沒踏出過一步,一副重新回到紀氏當權時候修身養性不問世事的淡泊樣。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輕蔑的笑了笑,說道,「繼續盯著點兒!還有昆澤郡主也是,不許有絲毫疏忽!」

  陳兢低聲應下,說道:「還有,娘娘之前吩咐過,讓奴婢找倆個可信之人去善淵觀看著點兒,奴婢前兩日已經安排了,方才有個消息稟告過來,說是發現……」

  他略略躊躇,方才繼續道,「發現駙馬也在派人盯著善淵觀。」

  「駙馬?」雲風篁皺眉,旋即說道,「讓人去問問他想做什麼,不要說咱們的人發現的,就說有人在陛下跟前提起來,本宮好容易才為他遮掩過去。」

  陳兢忙道:「是。」

  這天關於韋紇的朝會一直開到了深夜,才很勉強的達成協議,那就是放人是不可能就這麼放人的,國朝也是要面子的,而且訶勒本來就實力不弱,如今抓了穆鄂的痛腳,連穆鄂本人都生死未卜,要是再將大閼氏母子倆交出去,其其餘失散的妻兒部族知道無法從國朝得到支持,豈不是越發軍心大亂、兵敗如山倒?此舉等於送訶勒上位,那麼國朝跟淳嘉之前樂見其成的韋紇內亂,豈非要煙消雲散?

  如果只是這樣也還罷了。

  畢竟國朝這邊,叔侄矛盾尚未解決,紀氏專權多年積累下來的一系列問題還在焦頭爛額的處置當中,其實也騰不出多少精力去跟韋紇刀槍相向。

  問題是,訶勒作為穆鄂的弟弟,正當壯年,傳聞性情暴躁野心勃勃……萬一他沒了穆鄂這一派的牽制,跟腳就想打國朝的主意呢?

  到時候直面烽火的可就是國朝的子民了。

  所以還是別放人,不但不放人,而且還要幫大閼氏母子聯絡失散的部族親屬,儘快登基,宣布訶勒為叛逆,否認關於穆鄂的一切罪名,號召全草原討伐訶勒才是!

  如此就算要打,訶勒也不可能在後方尚未平靖的情況下,罔顧被前後夾擊的風險,貿然殺入國朝境內。

  要是穆鄂一派氣數未盡,最終坐上可汗之位的還是穆鄂的子嗣,那國朝的收穫可想而知。

  就算是訶勒贏的吧,那多少也能消耗掉他的實力,到時候縱然他恨極了國朝,元氣大傷之下,想進犯也是有心無力。

  如此怎麼算都比放任訶勒壯大來的划算。

  「柔昆夫人接到消息就趕去了前朝,在殿外長跪不起,求陛下保下大閼氏娘兒倆。」這晚上朝會結束後,淳嘉沒來後宮,而是留在了太初宮獨自歇息。

  畢竟非常之時,皇帝也沒心思風花雪月。

  而後宮裡頭,宮嬪以及低階妃子們也還罷了,高位也沒幾個能夠早早安置的。

  雲風篁用過晚膳,梳洗畢,就進了寢殿,卻一直就著宮燈翻著書,挨到結果稟告過來才真正休憩。

  清都邊伺候她寬衣解帶邊道,「只是她去的時候不湊巧,正趕著幾位大人爭的激烈,幾欲動手,殿外的侍者們都不敢在那時候入內稟告……等陛下知道這事兒時,都已經是兩個多時辰後了,聽說她後來是被兩個健婦攙回去的,膝蓋約莫是跪傷了。」

  「也是可憐。」雲風篁淡淡說道,「回頭拿點兒傷藥去給她罷,這位公主也是年紀小不懂事,她一介宮妃,前朝商議正事的時候,皇后都未必敢打擾,她又算什麼?宮人誰敢為她打擾國家大事?有那麼兩個多時辰的功夫,她還不如到崇昌殿上求皇后娘娘,或者來尋本宮。皇后娘娘與本宮不比她知道這事兒該怎麼弄?」

  她心裡有點兒失望,就是柔昆夫人到底還是年少氣盛,這時候了竟然沒來浣花殿用賞桂宴上的情分。

  不然她趁勢還掉那人情,倒是鬆快。

  ……不過此舉也可以看出來,柔昆大概壓根就沒指望她認那個人情。

  她也沒對這位異族公主做什麼啊,柔昆至於這麼想她嗎?

  雲風篁心裡腹誹了幾句,讓清都她們看著點兒柔昆夫人那邊。

  畢竟這可是賞桂宴上賣過人情的主兒,這會兒不能不做出點兒維護的姿態來。

  雖然大家都很清楚,當日真正幫忙圓場的是崔憐夜,柔昆不過是蹭了份功勞而已。

  但樣子總是要做的。

  次日諸妃嬪到崇昌殿請安,高位后妃氣色都不怎麼好,一看就是昨晚休憩的不佳,顧箴隨意說了兩句,將大部分人都遣散了,只留了貴妃淑妃德妃下來說話:「中秋將到,這眼接骨上韋紇有變,怕是陛下沒多少工夫過問中秋宴了,此事還得你們幫忙操心著點兒才是。」

  這不是什麼難事,雲風篁跟淑妃都有著經驗,所以謙遜了幾句也就答應下來。

  皇后又說了幾件宮務,大家三言兩語的處置了,最後就講到了韋紇的事情,皇后道:「雖然朝廷的意思是,不宜妄動刀兵,然而訶勒野心勃勃,未必肯善罷甘休。如若當真到了需要揮師北上的時候,大軍未動,糧草先行,消耗非同小可……」

  顧箴說了一堆話,大概的意思就是想提議后妃們從即日起節耗用,以助軍資。

  「娘娘賢良淑德,妾身望塵莫及。」雲風篁聞言就說道,「只是……正因為如今尚未開戰,若是咱們就做出這樣的姿態來,萬一傳到韋紇那邊,叫他們以為國朝存心不良,想著先下手為強,這?」

  「……」顧箴愣了愣,尷尬一笑,說道,「貴妃說的甚是,本宮倒是將此事給忘了。那此事就作罷,你們出去了也不要亂說。」

  皇后臉上有些悻悻,她這番提議是身邊人的進諫,道是淳嘉偏愛貴妃,對皇后只有敬重是沒錯,但人心都是肉長的,若是皇后您一心一意輔佐陛下,天長地久的,陛下心裡豈能沒有您?

  如今韋紇有變,朝廷上下都嚴陣以待,這般時候,陛下一定為開戰之後的費用頭疼。

  提議後宮帶頭節儉就算未必省得了多少錢,至少姿態好看啊!

  哪怕打動不了皇帝,也能在坊間賺個賢后的名頭,怎麼算都不虧。

  顧箴覺得非常有道理,又怕被雲風篁之流搶先,這會兒就立刻講了,卻考慮不周,此刻不免覺得有些羞惱。

  但也不好發作,定了定神,便假裝若無其事的揭過,只道:「柔昆夫人心憂父母家人,據說昨晚上就病倒了,本宮尋思著打發人去看望一二,你們誰去?」

  她問是這麼問的,但目光卻直接落在了雲風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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