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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再聞登聞鼓

2024-08-09 23:55:16 作者: 繁朵

  「人之常情?」攝政王冷笑了一聲,說道,「孤看他們是蓄意挑撥皇家骨肉親情!」

  他把手一擺,表示自己不想再談論此事,「區區家事,不敢勞陛下操心。」

  又冷冷瞥了眼崔琬,意有所指道,「崔尚書近來可是十分空暇?若是如此,不妨多多修身養性是正經,見天的管閒事,恐怕於貴體不利!」

  崔琬乾咳著朝他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群臣見狀都悄悄留意著丹墀上的動靜,見淳嘉沒有追根問底的意思,於是也都識趣的沒作聲……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但沒兩日,竇家又鬧出動靜來,他們直接去敲了登聞鼓,狀告攝政王苛刻嫡長子,言公襄霄被攝政王當著東興大長公主的面打成重傷後丟棄柴房,迄今已經三天三夜,也沒讓請太醫,怕不人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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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家人跪在御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狀極哀傷:「舍妹去的早,統共就留下這麼點兒骨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將來合家下去見了舍妹卻如何交代?」

  「世子固然不好,到底是神宗先帝的血脈,是攝政王的親生子,縱然被厭棄,我等已經代外甥上表請求廢其世子之位,前往舍妹墓前守靈!」

  「難道攝政王非要趕盡殺絕,一點兒骨肉之情都不念麼!」

  淳嘉就很為難,說攝政王是他王叔,當半個爹看待的長輩,世子呢是兄弟,也跟親兄弟沒什麼兩樣,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是責備攝政王讓他以後好好兒對待世子,還是允了竇家的請求,讓世子去位去給竇王妃守墓,作為皇帝都不太說得出口。

  但竇家連登聞鼓都敲了,總不能不給個說法。

  於是就召了一干宗親到跟前,一起商量這事兒怎麼辦?

  宗親們你看我我看你的,心裡都是一個想法,就是皇帝跟攝政王想怎麼辦告訴他們一聲,他們附議好了。

  不然呢?

  國朝有鑑於前朝藩王亂國的教訓,對宗親管束特別的嚴格,否則孝宗無子之後,也輪不著紀氏做主給他立嗣子……尋常人家有人絕嗣,過繼嗣子的時候,誰家不是本家宗親出來說話,怎麼可能叫外姓人拍板!

  所以宗親們這會兒一點兒幫忙出主意的心思都沒有,就尋思著皇帝此舉有什麼用意,他們是應該支持還是反對?

  淳嘉問了半天見他們都在反覆推諉,也是無奈,只好叫人去請攝政王來商量。

  攝政王不想來,皇帝連續派了三撥人他都稱病不起,以至於前朝後宮都在傳攝政王又僭越傲慢了。

  但這類話攝政王壓根不在乎。

  不過雲風篁聽說後,立馬派陳兢去御前提醒:「既然攝政王臥病,不好來見陛下,陛下何不請宗親之中前往探望?當然留在帝京的宗親大抵都是些長輩,譬如東興大長公主殿下之類,不好勞動。不若請長公主殿下代為前往。」

  然後就是雲安長公主接了這差使,擺著長公主儀仗去了攝政王府。

  攝政王能對東興大長公主不假辭色,對於人盡皆知待他好的嫡兄孝宗的親生骨肉,卻無論如何也蠻橫不起來,讓人招呼著在廳中落座後,硬著頭皮披衣而出,憤憤道:「淳嘉小兒,淨會逼迫爾等姊妹,要挾於孤!」

  「叔父莫要這樣說,雲安自己也是想來看望叔父的。」雲安長公主客客氣氣的說道,「未知叔父如今可好?」

  雲安長公主心裡對這位親叔父很有些不以為然,倒不是她如今站在淳嘉立場上的緣故,而是因為明惠長公主這個嫡女在前,她跟遂安長公主兩個庶女,本來受到的關注就要遜色一籌了,而攝政王世子幼時因為是同輩里唯一的男嗣,很是受寵……比兩位長公主還受寵,再加上那幾年宮闈里一直有傳聞說孝宗有意傳位攝政王,她跟遂安跟前的侍者私下裡就經常告誡她們要想辦法討好攝政王父子,免得這兩位上台之後,對公主不上心。

  想想看吧,明明自己親爹是皇帝,卻因為沒個親兄弟,以後還要看叔叔跟堂兄的臉色……

  雲安遂安又不像明惠有強勢的外家依靠,心裡沒著沒落的自然是百味陳雜。

  再加上攝政王這些年來忙著勾心鬥角的攬權,對她們本來也沒多少關照。

  說實話,論到關心跟相處,淳嘉比攝政王強。

  畢竟他當了八年傀儡,這八年裡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

  雲安長公主這會兒自然不會附和攝政王的話,權當不知道他是裝病,作出關心的姿態來,認認真真的問候了一番,末了才提到淳嘉在宮裡等他的事情。

  攝政王皺著眉頭讓她不要管這事兒。

  雲安長公主沉默了下,卻也沒強求,而是平靜的告退。

  她此刻還算平靜,出了院子門臉色就有點兒不好看了,然後到門口上車時眼淚都下來了。

  攝政王府門口的人當然不能坐視,連忙進去稟告已經去書房處置朝政的攝政王,攝政王就是頭疼,連忙命人將已經走出一段路的馬車截回來,親自到馬車邊詢問長公主為何流淚:「難道淳嘉逼迫你了?」

  「只是想念父皇罷了。」雲安長公主隔著帘子啜泣,說道,「皇兄常說叔父也是父,今日見著叔父,能不憶起父皇麼?」

  這話不啻是直接說攝政王這個叔父全沒有孝宗親爹對她的厚道了,攝政王臉色難看了好一會兒,壓著怒火哄了她幾句,表示自己等會兒就進宮去面聖,總算聽著長公主收拾情緒再次告退了,直接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回到書房拍著桌子罵了半天淳嘉混帳,才氣憤憤的梳洗更衣,去往皇宮。

  他進了宮見著淳嘉,劈頭就責問淳嘉是怎麼給孝宗做嗣子的?!

  拿長公主的婚事栽培心腹已經很缺德了,叔侄之間的矛盾憑什麼也要扯了雲安進來!?

  「叔父這話說的,朕為先帝嗣子,與三位長公主殿下便如同嫡親兄妹一樣。」淳嘉當然是不承認有對長公主們不好,他振振有詞道,「三位皇妹固然親近叔父,難道不是對朕更親?再說了,叔父若是當真心疼皇妹,何至於讓皇妹淚落紛紛?試問若是先帝還在,可捨得長公主這樣委屈?」

  攝政王很想說你個黃口小兒根本沒見過先帝你怎麼知道先帝捨不得?

  實際上這些年來他沒有特別關照三位長公主,一則是庶人紀晟對親生的明惠愛若珍寶、對兩個庶女談不上視若己出卻也不算苛刻,毋須他操心;二則是孝宗生前對這三個女兒其實就不是特別的關注。

  因為孝宗當時忙著跟紀氏勾心鬥角的,要是皇子他肯定要精心栽培,三個孩子都是不能承位的公主,他也就不分那個心了。

  攝政王受這皇兄影響,也不怎麼想得起來這三個侄女兒。

  此刻跟淳嘉爭論了幾句誰對先帝骨血更涼薄之後,也無心再囉嗦下去,直截了當的表示他不同意廢棄公襄霄的世子身份。

  如今不在朝會上,淳嘉也沒跟他客氣:「觀王叔這兩年的行事,對世子多有疏遠。如今正是廢棄世子的大好時機,王叔何以放棄?該不會是連最後一點骨血情分都不念了吧?」

  攝政王臉色鐵青,只道:「陛下非要依了竇家?」

  「不是朕故意跟王叔為難。」淳嘉搖頭道,「但朕說句實話,事到如今,世子同王叔已經離心。甚至世子此番還當著王叔的面毆打王妃……此乃逆倫之舉,就算王叔現在回心轉意要保世子,又怎麼堵得住悠悠眾口?而且王叔覺得,以後世子跟王妃還能夠一起生活在一個屋檐下?」

  「……」攝政王無言以對,只勉強道,「孤早先忙於政務,對世子疏忽了教誨,以後自然會好好兒教導他。」

  淳嘉平靜道:「王叔,世子已經即將加冠,秉性已成,王叔如今又不是無事一身輕,能夠有多少辰光花在教導他上面?而且,王叔認為,世子接下來,還會聽得進去你的勸說麼?世子跟王妃之間的恩怨,非一日之寒,想要化干戈為玉帛,又哪裡可能是數日之功?」

  攝政王沉默良久,忽然問:「小岱輿上的事情真不是你做的?」

  「不是。」淳嘉很乾脆的說道,「朕起初還以為是皇祖母跟王叔的意思。」

  頓了頓,他道,「聽說前幾年世子曾經請命外放,或者效仿王叔當年去定北軍中歷練,然而王叔都拒絕了。其實王叔如果當時答應他,父子之間也不至於走到今日。」

  攝政王沒有接這個話,一言不發片刻,方緩聲道:「那就按陛下的意思來罷。」

  淳嘉點一點頭,神色卻也不見什麼勝利與歡喜,淡聲道:「世子畢竟是王叔的元配嫡長子,為著皇家體面,還請王叔在他廢棄後,莫要立刻請立小弟,到時候平白給外人看笑話。」

  雖然現在大家都覺得,公襄霄根本就是被攝政王逼到如今的地步的,或者說,純粹就是被攝政王繼妃挑唆著攝政王厭棄的,但這種事情麼,拖上一年半載的風頭也就過去了。

  到時候再立公襄震,就算肯定還是會有議論,總比現在在風口浪尖上好。

  攝政王沒怎麼考慮就答應了這個要求。

  他回到府里後命人將公襄霄拖到跟前,這時候的公襄霄形容狼狽,不過一雙眸子仍舊熠熠生輝,來了也不跪,惡狠狠的瞪視著他。

  父子對望,或者說對峙片刻,攝政王語氣平淡道:「陛下已經答應了竇家的請求,不日就會廢棄你的世子之位。到時候,你就如他們所言,去給你母妃守墓罷!」

  公襄霄冷笑著道:「你肯讓我活著去母妃墓前?」

  攝政王沒什麼表情的看著他:「蠢材,滾罷!」

  目送公襄霄被架出去,攝政王面色變幻良久,方徐徐吐了口氣,讓身側侍立的近侍:「派人盯著他,若是他想離開竇氏墓前……」

  遲疑了一會兒,他眼中露出決絕之色,「就按之前說的做!」

  ……差不多的時候,太初宮中,淳嘉正交代著鄧澄齋:「……讓咱們的人看著點世子,哦,他馬上就不是世子了。總之叫人注意著點兒罷!」

  鄧澄齋皺眉問:「陛下可是懷疑,攝政王父子乃是唱雙簧?」

  「那倒不是。」淳嘉微微眯眼,說道,「攝政王八成這次也是被擺了一道,只不過,你覺得世子有這勇氣跟能耐?」

  鄧澄齋一怔,就聽皇帝淡聲說著,「八成背後有人……那個人攛掇世子這麼做不會沒有緣故,你讓人留意著,看看他究竟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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