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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席上初交鋒

2024-08-09 23:54:52 作者: 繁朵

  二妃說話的功夫,外間有人拉長了聲調通傳帝後奉著太皇太后鳳駕到了。

  

  兩位皇太后因為稱病的緣故,今兒個是照例不出席的。

  此刻就是淳嘉同顧箴一左一右陪著太皇太后入場。

  按著默契帝後應該扶住太皇太后以示孝順親近,不過自從太皇太后與攝政王聯手,與淳嘉之間私下裡就算撕破了臉,如今大庭廣眾之下也沒有故作祖孫和睦的意思,卻是各走各的。

  這三位進來後,受著眾人的朝拜到上首坐了,太皇太后吩咐免禮,淳嘉與幾個重臣略說了幾句,同韋紇使者寒暄一番,也就開始擺席。

  太皇太后從進來起就面無表情,正眼都沒看淳嘉一眼,倒是對顧箴,大概是因為顧箴畢竟是在宮裡待了這些年的妃子,還算給點兒面子,顧箴側頭過去笑著同她搭話時,偶爾也有些回復。

  這情況後宮這邊的席位就比較沉悶,因為怕惹了這位不喜,到時候公開發作起來,好生沒臉。

  倒是群臣以及使節離的遠,還算熱火朝天。

  雲風篁同德妃、瑞妃閒聊幾句,再看底下,就見柔昆公主已經不在席位上,算著時間應該是去準備獻舞了。

  果然教坊司才獻完一曲寓意盛世清平的樂舞,底下的使節團里就有人站起來極流利的恭維了一番國朝的歌舞水準,爾後就順理成章的提出他們的公主也有意為國朝天子、太皇太后獻舞助興。

  當然這中間少不得誇讚一番柔昆公主的身份尊貴以及舞技精湛,而淳嘉也很給面子的附和了幾句。

  如此說了會兒,底下場地換過,擺成了異域風情的舞台,柔昆公主穿著韋紇的盛裝,薄紗遮面,腕踝皆懸以金鈴,一動一聲響的自屏風後步出。

  韋紇本就擅長歌舞,柔昆公主敢當眾獻藝,自然有著底氣。

  而且胡舞大抵節奏歡快迅疾,不類中土舒緩悠揚,卻更能帶動氛圍。

  此刻這位公主裙擺急旋,全身鈴鐺隨之震動,須臾就引來全場的注意。

  就連雲風篁這種對她沒什麼好感的,也忍不住稍停酒盞,凝視望去……正好看到柔昆公主望向帝座上的淳嘉,年輕的天子今日亦是冠冕齊全,此刻正微微抬手,攏了幾串冕旒起來,方便欣賞柔昆公主的舞姿。

  如此亦將天顏展現,燈火煌煌之下,本就俊朗的皇帝愈顯龍章鳳姿,英偉不凡。

  柔昆公主來之前就聽說過中原天子正年輕,而且才貌雙全,只是遠嫁異國又不能做正室,心頭不免有些鬱憤,對這話也是半信半疑。

  剛剛淳嘉與顧箴奉著太皇太后入內,卻有冕旒遮擋,就算她雜在人群里悄悄偷看,也沒能看清楚這位天子的模樣兒。

  此刻一眼瞥見,不由大喜過望,獻舞的越發賣力。

  全沒注意到除了皇后之外,諸妃嬪看她的眼神全然不善。

  這一曲舞罷殿中片刻無人說話,直到淳嘉輕輕拊掌叫了聲好,讚譽才此起彼伏的開始,潮水一樣翻騰,宴飲一時間熱鬧的不行。

  柔昆公主微微喘息,走下舞台,卻未曾去後頭更衣,而是從席位上取了一盞酒水,落落大方的走到丹墀下,表示想給淳嘉敬酒。

  此舉並不符合中原的禮節,不過對於異邦到底寬容些,淳嘉原本正低聲跟顧箴說著話,被雁引提醒,扭頭看了眼,笑了下,吩咐讓她上去。

  就見公主擎著滿滿的一盞酒液到他跟前,淳嘉正待端起面前的金盅,不想柔昆公主卻沒有立刻飲下,而是吐氣開聲,唱了一段小曲兒。殿中大多不懂韋紇語,淳嘉目光閃了閃,卻笑著將面前金盅一飲而盡,緩聲道:「朕知道了,公主活潑可愛,朕也甚喜公主。」

  柔昆公主頗為驚喜道:「天子聽得懂我們韋紇的小曲麼?」

  「……早年宮裡有人也唱過這樣的曲子。」淳嘉微笑道,「所以略知一二。」

  本來話到這兒就差不多了,結果柔昆公主卻偏頭看向雲風篁,問道:「可是賢妃娘娘唱的?聽說現在的後宮,只有賢妃娘娘是北地土生土長。那兒臨近我韋紇,應該也知道我們這曲子。」

  雲風篁睨了眼淳嘉,這才看柔昆公主,似笑非笑說道:「公主猜錯了,不是本宮。不過北地風行的小曲,本宮倒也的確會那麼幾首,改日私下唱與陛下聽就是了。」

  柔昆公主挑了挑眉,說道:「聽說中原有句話,叫做擇日不如撞日,賢妃娘娘何不現在就唱,也好讓陛下……」

  「公主仔細喝多了。」淳嘉忽然開口截斷她話,笑容不變的讓雁引,「送公主還席。」

  柔昆公主撇了撇嘴角,還待說什麼,但被淳嘉溫溫和和的看著,到底沒說出來,跺了跺腳,隨雁引退下去。

  淳嘉這才看雲風篁,笑嘆道:「這公主年紀小呢,你何必跟她計較?」

  「是啊妾身這就老了。」雲風篁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過兩天就該給她讓位了?」

  「說的什麼話,還不是怕你掃了興致。」淳嘉微微傾身向她,哄道,「對了,你剛才說的小曲兒,怎麼之前都沒唱過?不是柔昆公主提,你是不是一直都藏著掖著了?」

  雲風篁晃了晃面前的酒盞,要笑不笑的說道:「也是這位公主提起來,才臨時想到的。陛下也知道,妾身出身的北地,早年曾與韋紇廝殺過,故此鄉里流傳的小曲兒……妾身雖然沒有認真學過,不過麼,哼上幾句還是會的。」

  淳嘉嘆道:「就知道你這時候提這話不會簡單,萬幸朕將人勸走了。」

  想也知道雲風篁說的小曲兒八成是對韋紇不甚友善的那種。

  雖然淳嘉也未必真心實意跟韋紇好,但如今他們主動前來修好,又送了公主為妃,總也要給些體面,不能顯得太刻薄了。

  「妾身這算什麼不簡單?」雲風篁撇嘴說道,「您還說柔昆公主年紀小?妾身看,這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壓根就沒把妾身這些人放在心上呢!趕明兒她進了宮裡來,妾身怕是得等著她的下馬威!」

  淳嘉笑了笑,還待開口,那邊太皇太后卻有些不耐煩,淡淡說道:「賢妃你有多少話之前之後不好跟皇帝講,這會兒拉著皇帝快坐你那兒去了,要不讓皇后給你讓個位?」

  「……妾身知錯。」雲風篁只得低頭請罪,「請太皇太后責罰。」

  太皇太后沒理會她,只跟顧箴說:「你如今既然做了皇后就該有個皇后的樣子,底下人不著調的,該管則管,不然到時候規矩鬆弛出了岔子,還不是問罪在你這中宮頭上?再說了,宮裡頭擺設這麼多,你跟個木頭人一樣視若不見聽若不聞,那要你做什麼呢?」

  顧箴頗為鬱悶,心道天子同他寵妃說話,自己管得了麼?

  也只能委委屈屈的低頭道:「皇祖母教訓的是,是孫媳之過。」

  因著太皇太后這兩句話,接下來帝後以及高位妃子都沒再作聲。

  接下來的宴飲也就太太平平規規矩矩的過去了,宴散後,帝後再次送了太皇太后回宮,諸妃嬪則各自回去。

  謝猛跟謝闊因為年紀小,半途就撐不住睡在了宮人的懷裡,此刻雲風篁就讓人將她們抱上步輦,免得著涼,自己則讓清都提了盞宮燈,隨在步輦之畔慢慢兒走著。

  一來文瑤宮距離後宮不算遠,二來她剛才多吃了些酒,走著正好散一散酒氣。

  一行人正魚貫經過狹長的甬道,後頭卻傳來一陣有些凌亂的腳步聲,夾雜著男子的聲音。

  雲風篁微微蹙眉,站住腳,扭頭一看,卻見幾個宮人提著燈,護送著一主一仆。

  見著賢妃儀仗,連忙遠遠的躬身行禮,說道:「驚擾娘娘了,太皇太后憐惜攝政王世子醉酒,留其暫住宮闈,明兒個隨陛下一起去太廟……因著世子醉的厲害,故此奴婢們斗膽抄近路過去,不想衝撞了娘娘。」

  「無妨的。」雲風篁看了眼公襄霄,他被竇宿扶著,搖搖晃晃站不穩的樣子,沒走近就能夠聞到身上的酒味,她於是朝旁讓了點,淡淡說道,「世子的確醉的不輕,你們快些送他去歇著罷。」

  等這行人過去了,她看了眼陳兢,陳兢連忙靠過來:「娘娘?」

  「打聽下太皇太后安排世子住在哪?」雲風篁說道,「這世子也是奇怪,明明攝政王並不在意他,太皇太后倒是三不五時會召他入宮敘話,今兒個乾脆還留宿宮闈了。」

  陳兢聞言卻沒動,輕笑著道:「這事兒奴婢倒是聽人說過。好像是先帝孝宗陛下在時,因著膝下無子,對攝政王世子非常的寵愛,時不時召入宮闈留宿,一度當成皇子養。那會兒太皇太后許是沒有親孫兒,也很寵愛攝政王世子。攝政王世子幼時,先帝跟太皇太后抱他的次數可不少……甚至當初先帝留攝政王在宮裡商量事情,用的理由都是攝政王世子年幼,離不開生身之父。」

  就說攝政王當時已經成婚有子,按著規矩不好住後宮,但住在前朝的話,孝宗又覺得不是很方便,最後就選了太液池裡的島嶼,「早先攝政王一直住小岱輿的,世子這次約莫也是住那兒。算起來這地方好些年沒人提起來了,也不知道這會兒過去來不來得及收拾?」

  雲風篁心道怎麼來不及?本宮初入宮闈被淳嘉那混帳逼的跳湖逃遁時,這位在島上那叫一個令行禁止。

  怕是不管他進宮不進宮,那些地方都時刻預備著他大駕光臨。

  不過,她沒記錯的話,公襄霄在宮城裡是有住處的,就是之前給淳嘉做伴讀時,在前朝有獨門小院來著。而文瑤宮就在前朝,若太皇太后只是心疼這便宜孫子喝多了怕他回去路上折騰,打算留人在宮裡住一晚上,叫人送去那邊院子還方便點,非要大動干戈的接往後宮,還要大晚上划船去島上,這是什麼用心?

  總不至於是一時興起。

  雲風篁尋思了一番,也就回到了絢晴宮。

  這時候時辰已經很晚,她也沒心思給宮嬪們說什麼,擺擺手讓她們自去安置。

  自己則交代人服侍著謝猛謝闊入睡,又親自去看了一回一雙兒女,這才回去寢殿歇息。

  也歇息不了太久,就到了請安的時候。

  正月初一的請安格外隆重些,必須必平素起更早才來得及梳妝。

  雲風篁梳妝的時候猶豫了下,到底叫人將倆侄女喊起來:「給她們也打扮一下,等會兒一起去請安。到底在宮裡住了這些日子,大過年的,不能不去給太皇太后那邊問候一聲。」

  雖然太皇太后可能會因此甩臉色,但不帶上她們的話,卻顯得謝氏女不懂規矩了。

  不過真正到了慶慈宮,這名門世家出身的太皇太后倒是比袁太后大氣多了,她並不怎麼在意謝猛跟謝闊,所以雲風篁令倆侄女上殿磕頭行禮時,淡淡叫了起,讓近侍賞賜了東西之後,也就當做沒有這回事了。

  半個字的敲打都沒有。

  這絕對不是看在過年的份上對雲風篁寬容些,無非是懶得跟小孩子計較。

  今兒個這日子,皇嗣們雖然都還小,卻也被帶了過來,太皇太后對這些沒有血緣的曾孫也不是很有興趣,只大皇子作為淳嘉的庶長子,被她要求抱到跟前看了一回,不冷不熱的說了幾句吉祥話。還有昭慶公主,這位皇長女生的委實可愛,太皇太后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其他的皇嗣,太皇太后乾脆沒讓到跟前。

  ……主要是這些皇嗣基本上沒來過慶慈宮,今日又這許多人,一個哭,引起來個個哭,此起彼伏的,太皇太后聽著頭疼看的頭暈,所以收回看昭慶公主的目光後,就讓眾人散了:「皇后留一下。」

  顧箴硬著頭皮留下來,心裡一個勁的祈禱千萬不要是什麼為難的事情。

  之前做妃子時,到慶慈宮跟綿福宮請安,紀氏的鳳主們都是這個態度,對妃嬪們淡淡的,或者冷冷的,只讓皇后留下跟她們討論正事。

  那會兒顧箴心裡也不是沒有羨慕過這種特殊待遇。

  可現在這種待遇輪到她了,她不想要……

  無奈太皇太后發了話,她又不是雲風篁,做不出來陽奉陰違甚至公然抗命的事兒,只能在妃嬪們都離開後,強笑著問:「皇祖母有何吩咐?」

  太皇太后也沒跟她囉嗦,開門見山的提起了明惠長公主的婚事:「庶人紀晟是被廢棄的,玉碟除名,既然如此,明惠還按著規矩給她守孝就不合適了。哀家的意思是,按照父尚在的齊衰便好。」

  顧箴聽到這兒還以為就這事兒,暗鬆口氣,忙不迭的表支持。

  而且委婉保證絕對不會讓人為此議論長公主不孝。

  「這麼著,開春之後過幾個月她也就出孝了。」結果太皇太后跟著道,「那婚事也該考慮起來了,哀家聽說你家兄弟子侄十分敦厚齊整?」

  顧箴:「……」

  這要是賢妃在這兒,怕是能給出幾十個拒絕的理由。

  但,前瑤寧夫人,現皇后沒那麼伶俐的口齒,瞠目結舌了會兒,才幹巴巴的道了句:「皇祖母謬讚,孫媳家裡的兄弟子侄都是些不爭氣的。」

  「不爭氣的好。」太皇太后淡然說道,「明惠身份貴重,駙馬用不著太過能幹,像皇后你這樣,踏踏實實過日子就是。」

  顧箴硬著頭皮說道:「孫媳不敢瞞皇祖母,孫媳那些兄弟子侄頗為頑劣……」

  太皇太后看她一眼,忽然說道:「要是賢妃在這裡,非但不會這樣推辭,反而會立刻答應下來這事兒,而且還會跪下來給哀家謝恩,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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