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一章 長公主歸來

  袁太后冷笑著道：「之前你安排人在朝會上提起繼後之事，試探群臣，那結果你也看到了……不管是提議立顧氏的還是提議另擇在室女嫁入宮闈的，都繞不開小雲氏！」

  「為什麼？」

  「還不是人盡皆知你偏疼她？」

  「當初眾多新人裡頭你去她那兒最多是為了什麼你忘記了？」

  「因為她不能生！」

  「結果如今她倒是的確沒有再生下來一子半女，可膝下卻養了你的長子！」

  「雖然國朝素來講究有嫡立嫡無嫡才立長，可是皇兒，這會兒就咱們娘倆在，那些虛的也不講了……你說就咱們對那四家食言的事情，外頭能相信你會照著祖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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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要小雲氏一天不失寵，人家就得擔心你將來廢棄嫡子，立小雲氏膝下的長子為東宮！」

  「這會兒他們支持你再娶也好支持你立顧氏也罷，其實都是在試探你的態度。」

  「你要是這眼接骨上再給小雲氏晉位，你說那些人會怎麼辦？」

  淳嘉沉默，怎麼辦？就好像他覺得紀氏對自己有著擁立之功，正兒八經問罪的話他不好下手太狠，可從輕發落他又不放心，所以還是全部殺了好……那些人對雲風篁想必也是差不多的，這是個除了出身不高之外要帝寵有帝寵要手段有手段的寵妃，雖然自己不能生，膝下卻養了皇帝的長子跟長女。

  最讓人絕望的是雲風篁還很年輕，她今年才十六歲，眉眼都還沒完全長開。

  等她人老珠黃得多少年？說句不好聽的話，廟堂上的那些重臣，十有八九熬不過她的。

  等過些年他們沒了，到他們的兒孫輩上來了，雲風篁肯定也更難對付了……最迅捷的解決之法，當然就是殺了她。

  不但要殺了她，還要處處打壓謝氏。

  否則誰家女兒做了皇后，都未必能夠笑到最後。

  「你素來偏愛小雲氏，她心裡定然也是為你著想的。」袁太后打量淳嘉的臉色，嘆道，「不然哀家讓她過來，當面問一問？你看她會不會同意這會兒去做那勞什子貴妃！其實說到底，貴妃賢妃的，不就是個名頭？你疼著她，別說貴妃了，就是皇后還能委屈了她嗎？」

  「……」淳嘉猶豫良久，到底謝絕了太后親自喊雲風篁過來討論此事的建議，只說他會去跟雲風篁說的。

  但他前腳離開春慵宮回去太初宮處理幾件要緊的政務，後腳袁太后就將雲風篁喊到了春慵宮說了此事：「皇兒對你如何你心裡有數，公襄若寄狼子野心，皇兒雖然是大義所在，到底年輕，他走到今日不容易，你素來是個聰慧的，該怎麼做想必不用哀家多說……莫忘記你一身榮華都來自於皇兒的寵愛，皇兒處境艱難，你又能有什麼好處呢？當初你才進宮的時候不過是區區寶林，卻是連妃子都不放在眼裡的。現在都做到賢妃了，難道不換成貴妃，你還能把日子過差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雲風篁也不是胡攪蠻纏不管淳嘉為難的人，這要是淳嘉給她好好兒的講，她沒準就點頭了。

  但這是袁太后說的，那她可就不能立馬答應了：「娘娘，妾身當然是要體恤陛下了，可不是妾身多嘴，這些人也忒沒規矩了！陛下乃堂堂天子，冊後已經在考慮他們的想法了，妃嬪的變動他們也還要指手畫腳，這跟當初紀氏的心思有什麼兩樣？」

  「你不懂事就別在這裡亂說話！」袁太后皺著眉，說道，「天家無小事！何況誰叫你膝下養著大皇子呢？你要是實在想做貴妃也可以，將大皇子交給其他妃子撫養就成，反正大皇子也不是記在你名下的。哀家看德妃就比你合適，她位份在你之前，性.子也溫柔。」

  雲風篁說道：「那怎麼能成呢娘娘，大皇子的生母可是妾身的族姐。要是妾身為了封貴妃將他交給其他人撫養，天下人要怎麼看妾身？妾身將來去了九泉之下，見著淑妃姐姐也沒法交代的。娘娘不用說了，但凡要用大皇子去交換的妾身都不會答應。但妾身剛剛可沒有亂說話，陛下什麼時候管過諸臣的後宅？偏他們一個個的吃飽了飯沒事做，這天下又還沒有處處海清河晏，去歲的三州之亂好容易平定，想必這一時半會的當地黎民尚未緩過氣來。也不見他們操心這些正兒八經的民生國計，就知道沒事找事……」

  袁太后就很煩：「諸臣的後宅能跟後宮比？你們這些人爭風吃醋起來不定就要讓皇兒分心，耽擱國家大事！」

  「雖然不能比，可也不是全沒關係啊，要不坊間怎麼說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雲風篁撇嘴道，「妾身看他們就是瞧陛下年輕，倚老賣老！一個個不是好東西！」

  袁太后捏著額角讓她滾：「反正哀家話放這兒了，皇兒要是敢不管不顧的給你封貴妃，哀家跟他沒完！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你是個什麼東西哀家心裡清楚的很，別以為皇兒喜歡你，哀家就真的動不了你，再囉嗦仔細哀家親自拿拂塵趕你出去！」

  這話要是換個妃子聽著怕是回去就要一根繩子上吊了，但云風篁哼了幾聲，回到浣花殿上都不帶生氣的，只讓人去打聽，都是哪些人支持讓淳嘉再婚，而不是從現在的妃子裡擇立中宮？

  還有就是，顧氏的動靜。

  底下人領命而去，尚未前來回報，倒是清都給她說了個事情：「晁氏想求見您。」

  「她要見本宮做什麼？」雲風篁挑了挑眉，說道，「她最近如何？」

  清都說道：「她早些日子就想求見您了，去十三公子門上送了好幾次東西。十三公子起初覺得不太合適，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才勉強答應下來。但當時大家都忙著二十一公子的尚主呢，就跟她說等二十一公子大婚之後再說……後來不是還沒到日子您就出了事兒？這麼一拖二拖的就拖到了現在。」

  「下次命婦覲見的時候讓她一起來罷。」雲風篁不在意的說道，「只是據說他們夫妻在帝京落腳受了攝政王府不少恩惠，她這麼一而再的求見本宮，攝政王同他們罷休？」

  清都思索了會兒，說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十三公子那邊說，她看起來很是煩惱，估摸著是有事情要求娘娘。」

  雲風篁笑了笑，道：「她有什麼資格求本宮呢？也罷，看看她預備了什麼說辭，權當取個樂兒了。」

  「可是，陛下那邊……」清都見她渾不在意的樣子，遲疑了下，還是委婉提了提，「會不會覺得您這還沒好全，就見那許多人，會於病體不利？」

  「這種小事陛下不會計較的。」雲風篁哂道，「陛下什麼脾性本宮心裡清楚。」

  反正晁靜幽是投靠過淳嘉的人，甚至現在都還可能是淳嘉的人，又不可能幫著雲風篁跟戚九麓私通。

  ……好吧，就算不是這樣，雲風篁也沒打算對過往太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畢竟在她看來，將來如果失寵了，哪怕這會兒再怎麼賢良淑德貞靜清白，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前皇后前貴妃可不都是個例子？

  將來要是一直不曾失勢，那她幹什麼委屈自己？

  但因為清都她們都是很擔心的樣子，雲風篁思忖了下，等淳嘉過來的時候，還是給他提了句：「聽家裡那邊說，晁氏想求見我呢，也不知道什麼事。」

  淳嘉日理萬機，反應了下才想起來晁氏是誰，就道：「你不想見？那推了就是。」

  「怎麼會？」雲風篁斜睨著他，「要是不想見，一早拒絕了，何必拿過來叫你跟著操心？我倒是想見，可左右覺得不合適，這不跟她們爭論了一番，想聽聽你的看法？」

  不等淳嘉開口，她就繼續道，「畢竟我同她從前一直不和睦，可以說是從小都到大，彼此都卯足了勁兒要把對方給比下去。如今我是大獲全勝了，自然是巴不得多見她個幾回，也好炫耀一把。」

  這種理所當然的傲慢讓淳嘉不禁笑了起來：「她如今身份與你不啻是雲泥之別，你竟然還這樣在意她的看法嗎？」

  「也沒有多在意，你看我平時可曾想起來她？」雲風篁懶洋洋的說道，「但她主動送上門來，我哪裡能不擺一擺賢妃的架子，叫她知道阿霽對我的好？」

  淳嘉笑著道：「那你不撥冗見她一見的確可惜了。」

  沉吟了下，又說道，「這晁氏之前也給朕做過事，她要是求你的事情不算為難，你就給她應了罷。只是一件，若是為了家人作奸犯科開口，那就不需要理會了。」

  「你就放心罷，要是她家裡兄弟做了壞事，我再沒有瞞著你的。」雲風篁點著頭，「我不給他們添油加醋都是善良了。」

  淳嘉失笑著摸她腦袋：「你這性.子！也就是朕，換個嚴苛些的天子，有你好看。」

  雲風篁心道說的好像你自己是多厚道一樣，你坑的臣子后妃還少麼？

  「明惠長公主殿下的車架明兒個就要抵達帝京了。」她懶得戳穿皇帝，就岔開了話題，「我剛叫人去拾掇了瑤玉宮跟綿福宮，聽聞長公主鳳體仍舊違和，你說到時候要讓太醫也在外頭候著麼？」

  淳嘉哂道：「這個就不必了，明惠身側有庶人紀晟留給她的人手，太醫也有。咱們就別插手了。」

  萬一明惠有個三長兩短的，太皇太后勾結攝政王說皇帝謀害孝宗嫡女怎麼辦？

  而且，「你讓人打掃瑤玉宮就是了，綿福宮之前住的不是太后就是太妃，明惠一個長公主，從前跟著庶人紀晟住也還罷了，這會兒她一個人住進去豈不是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