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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生死未卜

2024-08-09 23:51:07 作者: 繁朵

  淳嘉踏入浣花殿時內外一片肅殺。

  大宮女清都帶頭出來迎接,眼眶微紅,顯然剛剛哭過,開口時嗓音還有幾分顫意,但思路尚且清晰:「今兒個早上娘娘在怡嘉宮送走您之後,等到魏昭容的娘家抵達,同她們交代了一番,就回來更衣,去了慶慈宮。」

  「從慶慈宮請安回來,就是跟翼國公夫人還有謝夫人她們說話……」

  「原本謝家的羅少奶奶聽說娘娘昨兒個都在守著魏昭容,一宿沒休憩了,想立刻告退的。但娘娘說好久沒見猛小姐闊小姐,怕叫她們大早上的趕來宮裡,就這麼回去了會失望,所以雖然當時氣色不甚好了,還是強撐著招了兩位小姐在膝前說笑。」

  「中間清人看娘娘實在乏了,出去交代小廚房做些茶點過來打個岔,既讓娘娘緩口氣兒,也是讓娘娘用了長些精神。」

  「結果沒曾想,娘娘不過喝了兩口茶,就……」

  她忍了忍沒讓淚水落下來,低聲道,「清人如今已經在寢殿外的走廊上跪著戴罪,翼國公夫人她們則在花廳里候命,娘娘暈倒之前接觸過的物事、用過的杯盤吃食,也都封存在原處……婢子無能,目前也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能先讓各處不許輕動,著人請了陛下來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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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嘉臉色鐵青,三步並作兩步朝內走去:「先看賢妃,賢妃如今怎麼樣了?」

  「太醫正在診治。」清都落後一步跟著他,語速飛快道,「紅萼赤萼守在旁邊……還有謝媽媽跟江媽媽也都在場。」

  這些都是江氏左膀右臂,合家大小性命捏在了江氏手裡頭的,最不可能背叛雲風篁。

  ……實際上,但凡是江氏送進來的這些人,都有著人質在江氏手裡,不然這千里迢迢的,江氏也不可能放心將女兒的衣食住行交給她們。

  但這經年來都沒出什麼岔子,這會兒忽然發生這樣的變故,很難不讓人懷疑她們裡頭出了內鬼,尤其是當時親手端上茶點的清人,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她的嫌疑是沒法洗清的。

  哪怕於情於理她都沒理由坑雲風篁。

  淳嘉大步踏入寢殿,就見低垂的帳幕前,一截皓腕從帳底伸出來,太醫院最擅長解毒的兩名太醫都在了,正神情凝重的診斷。

  他一皺眉,走過去將帳子之間扯了:「望聞切問,只憑脈象與詢問左右如何能作準?朕在這兒,你們且細查賢妃臉色,免得誤診!」

  「……是!」太醫躬身答應,對望一眼,眼底的苦澀就濃郁了幾分。

  皇帝這樣開明對他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因為他這態度就是只要能把賢妃救下來繁文縟節都不重要——那要是救不下來會怎麼樣?

  「陛下,臣等方才已經看過娘娘昏厥前喝剩的茶水,再觀娘娘脈象,以及此刻面色蒼黑、手腕冰冷,確認娘娘所中之毒乃是鶴頂紅。」兩名太醫仔細觀察片刻雲風篁的面容,由年長些的太醫上前稟告,「而且,分量恐怕不在少數!」

  淳嘉與眾多侍者的心頭都是一沉:「不在少數?那賢妃將會如何?」

  「……娘娘如今有著性命之危!」太醫額頭頃刻之間沁出冷汗,咬了咬牙才低聲說道,「微臣無能,並無十足把握,只能……只能……盡力……盡力而為!」

  殿中有那麼片刻靜可聞針,爾後是清都等近侍抑制不住的抽泣聲打破了沉寂。

  淳嘉一動不動的站著,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只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攥拳。

  良久,他沒有發作,只啞著嗓子道:「盡力……那就盡力而為罷,朕不追究你們家眷。」

  這話的意思,就是如果賢妃救不下來,倆太醫是肯定要被問罪的,但只要他們真的盡力了,皇帝就算拿他們出氣,也不會牽累他們家小。

  「微臣謝陛下隆恩!」倆太醫此刻心裡當然十分複雜,可也知道以賢妃的盛寵,皇帝這會兒能這麼說已經很克制了。

  淳嘉沒再理會他們,而是看向清都:「你隨朕出來說話。」

  清都狠掐了把掌心,用疼痛止住大哭的衝動,跟著他到了外頭的僻靜處,淳嘉盯著不遠處的一株月季看了片刻,方才緩聲問:「你將……賢妃今日與朕分開後的進過,再說一遍,仔細些!」

  「是。」清都哽咽幾聲才開始講述,她說的很慢很細,但淳嘉沒有不耐煩的意思,整個聽完後,思索了會兒,緩緩開口:「賢妃見太皇太后,是一個人進去的?」

  清都點頭:「當時,翼國公夫人她們已經在浣花殿候著了,娘娘留了清人招呼她們,讓婢子伺候著去的慶慈宮。在慶慈宮外求見時,太皇太后只召見了娘娘,所以娘娘是獨自進去的。」

  淳嘉「嗯」了一聲,又問:「回來的時候,遇見猛兒鬧著要去看穰兒他們,被宮人攔住,發生了爭執,賢妃哄了幾句,帶著猛兒去了正殿?」

  見清都點頭,他問,「那猛兒是自己想起來去看穰兒他們,還是有人提到了類似的話題?」

  「這……」清都愣了愣,不確定道,「婢子當時一直跟在娘娘身側,卻不知道。不若讓清人過來?她今兒個是一直陪在正殿裡的。」

  淳嘉微微頷首,於是片刻後臉色煞白的清人被召到跟前,她仔細想了想,說道:「婢子當時正被謝夫人她們拉著詢問娘娘的近況,沒太注意猛小姐她們……似乎猛小姐跟闊小姐出去前,被翼國公夫人叫到跟前說了會兒話。但翼國公夫人具體說了什麼,婢子卻沒聽到。」

  接下來就是順理成章的挨個對質,最後得出結論就是翼國公夫人的確誘導了謝猛鬧騰要看公襄穰、公襄穠。

  韓氏神色驚慌的跪在地上為自己喊冤:「臣婦只是想早點看到大皇子,絕無他意啊陛下!」

  「一定是你!!!」只是清都清人等近侍也好,謝氏小羅氏等親眷也罷,都不相信這話,都用仇恨的目光看著她,同淳嘉哭訴,「陛下,我家娘娘向來治宮有方,能近身伺候的都是可信之人,遑論能夠接觸到娘娘飲食的了!而且娘娘入宮也有快兩年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為何翼國公夫人過來就出事兒了?!」

  「正因為賢妃娘娘治宮有方,臣婦一介外人,如何能夠接觸到娘娘的飲食?」翼國公夫人反駁道,「而且娘娘出事時,臣婦還在偏殿看望大皇子,壓根就不知道!再者,臣婦的親生女兒淑妃早逝,名下的皇子全賴賢妃娘娘撫養,臣婦害了賢妃娘娘有什麼好處?」

  這是事實,別管翼國公府對雲風篁有多少心結多少糾結,只要他們還在意大皇子這個名份上的外孫,在公襄穰能夠自立之前,他們都不會動雲風篁,甚至反過來還要在關鍵時刻拉雲風篁一把。

  因為公襄穰跟四皇子不一樣,他是長子!

  雲風篁能護得住他,燮妃可沒這本事!

  甚至燮妃能夠懷孕生下四皇子,母子倆迄今太太平平的,多少也是沾了雲風篁的光。有雲風篁養著大皇子風頭在前,生母不得寵、甚至也不是很受翼國公府重視的燮妃娘兒倆,才能夠低調的在宮裡過安生日子。

  淳嘉沉默了一陣,緩聲開口:「翼國公自來忠心於朕,翼國公夫人料想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翼國公夫人長鬆口氣,忙不迭的磕了個頭,環視四周,顧不得跟這些還將信將疑看自己的人計較,哽咽著謝了恩,復請求道:「賢妃是記入雲氏族譜的,儘管賢妃過繼到雲氏日子不久,跟謝氏更親近,但終究是我雲氏女!懇請陛下念在臣婦夫君的面子上,徹查此事,還賢妃娘娘一個公道!」

  這是她必須做的姿態,也是她如今真正的想法——賢妃死了大皇子怎麼辦?國公府另外個女兒,燮妃母子怎麼辦?

  雖然宮禁都知道,雲風篁跟燮妃的關係其實沒有她嘴上說的那麼親熱,甚至雲風篁未必待見燮妃。可只要雲風篁一天願意跟燮妃表演姐妹情深,其他人就不怎麼敢朝彤霞宮伸手,畢竟害死一個不得寵的妃子跟一個排行出身都不占便宜的皇子,未必有多少好處。

  一旦被雲風篁查出蛛絲馬跡借題發揮,天知道會掀起多大的風波?

  這位主兒可是白手起家攪動了滿宮主位的狠人,沒理都能扯出三分理,誰動了她「親姐妹」一樣的燮妃母子,怕不是連帶家族都不想好了。

  這種賠本交易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做。

  「朕自然會為賢妃做主。」淳嘉閉了閉眼,道,「天色不早,翼國公夫人先回去罷。」

  翼國公夫人滿懷憂慮的看了眼寢殿放心,不敢說自己想留下來幫忙看著點:「是。」

  不止她,謝氏等人隨後也被皇帝打發了,只是謝猛謝闊也被拉著一起離開時,謝猛忽然掙開謝氏的手,轉頭朝淳嘉跪下:「陛下,我想留下來陪著姑姑!」

  「猛兒不許胡鬧!」謝氏跟小羅氏都被嚇了一跳,她們一向知道謝猛在同齡女孩子裡格外跳脫嬌縱些,這是由於她生的酷似雲風篁,從小得到江氏的偏愛,來帝京後被雲風篁養了些日子,據說連淳嘉也對她很是優容,性.子越發的蠻橫肆意了。

  但也沒想到她這時候會冒出來——小羅氏驚慌之下,上前一把拉住她捂住嘴,就要跪下來向淳嘉請罪,然而淳嘉盯著謝猛看了會兒,忽然道:「可。」

  小羅氏呆了一呆,尚未反應,就聽淳嘉又說,「那一個小姑娘,是叫什麼?也是賢妃的侄女?」

  謝氏見她沒有立刻作聲,連忙代為回答:「回陛下的話,正是,這是謝闊,是賢妃娘娘堂哥的孩子。」

  說著推了把謝闊。

  謝闊下意識的跪下。

  「那就都留下來陪著賢妃罷。」淳嘉坐在上首,燭火下他神情平淡,眼神卻很冷,在謝猛謝闊身上只稍微轉了轉就移開,看向殿門外的庭院,語氣悠悠的說道,「等賢妃好了,再送她們回去,可好?」

  這樣的峰迴路轉,要不是雲風篁如今生死未卜,簡直是意外之喜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謝氏跟小羅氏都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異樣,只是皇帝親自這麼說了,她們可不是雲風篁,有那膽子違逆聖命,訥訥的應了聲:「是。」

  也沒再說什麼感恩的話語,甚至無暇叮囑幾句兩個孩子乖巧些,就被打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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