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妾身都看到了……
2024-08-09 23:48:49
作者: 繁朵
雲風篁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到席上,淳嘉這邊差不多是等她坐下來就宣布宴散的。
宴散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淳嘉就直接陪她去了浣花殿。
「剛才去什麼地方了?」因為這日兩人都累了,分頭洗漱後安置,都沒了溫存的心思,臨睡前,淳嘉想起來,問道,「怎麼那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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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為了尚主的事兒。」雲風篁隨口敷衍,「陛下也知道的,妾身那娘家門楣寒微,得您不棄下降長公主,自然是誠惶誠恐小心翼翼……哪怕有禮部的人指點著呢,總擔心哪兒做差了不得長公主歡心。這不,讓嫂子們幫忙傳話,二十一哥還是不放心,今兒個趁著宴飲的機會,托朱萼將妾身喊出去,仔仔細細的打探了一番長公主的喜好忌諱……說來說去的就給耽擱了。」
淳嘉笑著道:「遂安素來乖巧,又不是挑剔的人,謝無爭也忒小心了點。」
雲風篁道:「長公主隨和是長公主隨和,到底金枝玉葉,不可怠慢。」
她說了這話,就覺得淳嘉看自己的目光一下子意味深長起來,就是不解,迅速將剛剛說的話思忖了一番,認為沒什麼犯忌諱的地方,便直接問了出來,「陛下這是?」
「長公主金枝玉葉不可怠慢,朕好歹是個天子,也沒見你才進宮時對朕有多少殷勤。」淳嘉盯著她,慢條斯理的說道,「愛妃你捫心自問,以後是不是對朕好點?」
雲風篁頓時就不高興了,翻了個身,壓到他身上,手肘撐著他胸膛,居高臨下道:「陛下覺得妾身對您不好?」
淳嘉道:「你可沒跟謝無爭對遂安一樣,專門找人打聽朕的喜好忌諱過。」
「您跟遂安長公主殿下能一樣?」雲風篁「呵」了一聲,不屑道,「二十一哥是長公主名正言順的未婚夫,而且大婚在即,打聽這些理所當然。妾身卻只是您的妃子,又不是正宮娘娘,打探您太多了,沒得被認為是窺探帝蹤居心不良!」
「你跟別人打聽會被誤會用心,那你自己跟朕問,不就成了?」淳嘉慢悠悠的說道,「可你啊,問都沒問過,淨會糊弄朕!」
雲風篁哼笑道:「那陛下知道妾身最喜歡什麼、最不喜歡什麼不?」
淳嘉就嘆氣,說沒見過這樣的妃子,這會兒不想辦法證明自己對皇帝的用心,倒是反過來怪皇帝對你也不夠關切的?
「陛下不心疼妾身,妾身光顧著傷心難過去了,哪裡想得到那麼多?」雲風篁就說,「要是這會兒還有心思打量著陛下的喜好,那才叫城府深沉呢!那樣的人,就算表現出來對您的上心跟關切,誰知道心裡怎麼想的啊?就是妾身這樣,才叫赤子之心,天真無邪!」
淳嘉撐不住笑出了聲,調侃道:「那朕也沒有不心疼愛妃,愛妃最喜歡的當然是朕了!最不喜歡的,當然是朕不心疼你了,對不對?」
雲風篁哼笑道:「陛下說什麼都是對的。」
就翻了個身,拿背對著他。
淳嘉在她身後笑:「這樣就生氣了?嗯?」
「胡說,妾身高興著呢。」雲風篁頭也不回的道,「陛下這麼清楚妾身的心意,妾身真是太歡喜了!」
淳嘉逗她道:「真高興?那幹什麼轉過去?」
「還不許妾身一個人偷著樂的?」
「你可以跟朕同樂嘛!」淳嘉邊說邊伸指戳她後腰,雲風篁忍了會兒,沒忍住,朝後踹了他一腳,旋即裝作惶恐的樣子坐起來認錯:「陛下真是的,弄得人家好癢……您沒事兒吧?」
她一臉就等著淳嘉說沒事的坦然,淳嘉無語了會兒,才道:「朕覺得腿疼。」
「那要不要請太醫?」雲風篁關切道,「您也真是的,剛剛就讓您少喝點了,您偏不聽,這會兒可不是不舒服了?」
淳嘉提醒道:「是被愛妃踹疼的,跟喝酒沒關係。」
「陛下您這話說的,妾身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哪裡能踹得疼您啊?」雲風篁當場不認帳,正色說道,「您一定是喝多了,快別說話,妾身這就跟您去召太醫!」
淳嘉有點牙痒痒的,將作勢要起身出去喊人的賢妃一把拉住:「愛妃是不是覺得朕好欺負?」
「還真有點。」雲風篁想了想,誠懇道,「您看攝政王今兒個那無禮的樣子!擺明了欺負陛下您好說話,簡直不是東西!」
「說你自己就好,少東拉西扯!」
雲風篁就委屈:「那您要妾身怎麼辦?跟您親近不拘束了,您就覺得妾身欺負您;恭恭敬敬的,您又要覺得妾身同您見外……早知道這也為難那也為難,還不如不進宮,當初就該絞了頭髮去出家,真正省心!」
「又來了又來了,每次質問你事兒,你就這樣。」淳嘉不高興道,「坊間無知婦人一哭二鬧三上吊也還罷了,愛妃何等聰慧機敏的人兒,怎麼也跟那些人一樣胡鬧耍賴?」
雲風篁心道,你說是這麼說,還不是也吃這一套?
就開始揉眼睛,聲帶哽咽道:「原來陛下現在覺得妾身是無知婦人了……」
淳嘉哭笑不得的呵斥:「不許這樣!」
「您還對妾身這麼凶……」雲風篁嗚咽到一半,忽然面色一變,聲音瞬間冷了下來,「陛下素來寬宏大量,好端端的怎麼開始挑妾身的不是了?莫不是惱了妾身剛剛宴飲上沒給攝政王低頭?」
「朕當時若是當真要攔住你,你有機會說那些話?」淳嘉嘆口氣,道,「這麼一鬧固然撕破臉,但也正好看清楚底下人心裡都是誰……你疑心病怎的這樣重?你是朕的人,就算做差了事情也該由朕親自處置,輪得到公襄若寄給你臉色看?」
雲風篁哼道:「要不是覺得他對陛下您不敬,妾身當時何必站出去招他恨?」
就正色說,「只是那些話固然是妾身為了氣攝政王說的,但也不全是氣話:這位攝政王也未免太過心狠了。就算有了新人忘記舊人,可且不說世子到底是他親生骨肉,他如今膝下子嗣也不多,竟然也不愛惜些。就說他跟元妃的恩愛,妾身都聽說過的。這才過去十年不足呢,就這樣苛刻竇王妃留下來的骨血,就不怕王妃晚上去尋他麼?」
其實公襄霄的處境她不是很感興趣,關鍵是戚九麓送來的消息,這公襄若寄得剷除的越快越好,不然拖到韋紇鬧出大的動靜來,到時候誰收拾誰都不一定的。
這會兒雲風篁口口聲聲說攝政王對世子涼薄,想必淳嘉應該能夠體會到,這位便宜王叔對親兒子都能那麼心狠,何況他這個在攝政王看來有著奪位之仇的天子?
所以你要趕緊弄死這個叔叔啊!
「朕何嘗不知道公襄若寄狼子野心。」淳嘉哂道,「只是今日你也看到了,他畢竟是孝宗親弟,在朝多年,手底下還是很有一批人的。如今天下也不是很安穩,三州之亂雖然勉強平定,民心卻還是惶恐不安。而且朕親政未久,天下是否還有如三州之處卻未曾發作出來,也未可知。」
「前些日子,北地也來了消息,道是韋紇不甚安分。」
「所以能夠好好兒的說開了解決的事情,還是說開的好……但望他也能以大局為重罷!」
雲風篁說道:「陛下,不是妾身跟攝政王有仇所以專門說他壞話,可就衝著他今兒個在席上拂袖而去的舉動,就不是識大體的樣子。」
「你再攛掇朕,朕也不可能這會兒就將人辦了。」淳嘉知道她心思,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她鬢髮,「乖,先安置罷,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本宮就是怕夜長夢多啊!
雲風篁撇撇嘴角,到底還是跟他一起躺下了,畢竟要搞攝政王,沒有淳嘉出手怕是不可能。她一個宮妃,在宮裡再怎麼呼風喚雨,手怎麼伸宮外去哦。
好在看淳嘉這不是很如臨大敵的樣子,應該早有成算……吧?
想想紀氏之前被安排的突兀又明白,雲風篁對皇帝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次日一早,淳嘉照例起身去上朝,她慢悠悠的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了身拾掇。
之後又處置了些宮務,看看時辰差不多,就叫人將兩個孩子抱到跟前逗弄。
這時候外頭宮人來稟告,說是宣妃前來求見,道有要事商議。
「約莫是來說長公主下降之事的。」雲風篁這麼猜測,就揮手讓將孩子們抱回裡間去,雖然宣妃此行順勢謀害皇嗣的可能性不大,不過她從來不賭這種概率,反正兩個孩子除了偶爾抱到淳嘉以及皇太后面前,其他人是根本不給靠近的。
打發了皇嗣,她叫人將之前預備的一些章程拿上來,打算等宣妃進來了一起商量。
結果宣妃進來後,神情就有些奇怪,是那種緊張里透著亢奮的樣子。
「娘娘,妾身有事兒,想單獨跟您說。」見禮畢,她輕聲慢語道,「請娘娘成全。」
雲風篁覺得似乎不太對勁,但這浣花殿是她的地盤,她沒什麼好怕的,遂點點頭,讓人都退下去。
頃刻間殿中只得二妃,宣妃抿了抿嘴,忽然突兀道:「妾身都看到了!」
「什麼?」這話沒頭沒腦的,雲風篁不禁微微蹙眉。
宣妃緊緊盯著她,片刻才道:「賢妃娘娘何必裝糊塗?您沒進宮前跟人定過親的事情誰不知道?妾身說看到了,您覺得,還能是看到了什麼?」
雲風篁瞳孔一縮,但旋即就笑了起來,極放鬆的朝後靠了靠,悠然道:「噢?那你倒是給本宮說一說,你都看到了什麼?」
她饒有興趣的樣子,一點兒也不惶恐,這讓宣妃有點無措,因為跟預先設想的一點也不一樣。
但宣妃很快穩住心神,告訴自己這都是賢妃的伎倆:「妾身看到您跟外男在桂花樹下私會——那人離開時,妾身讓人去打聽了他的身份,就是戚九麓,您從前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