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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最後一程

2024-08-09 23:47:38 作者: 繁朵

  這個留不留,肯定不是留不留紀凌紫在後位上的問題,而是留不留她性命?

  「既然太皇太后開了口,讓她去慶慈宮裡待著也沒什麼,左右陛下不喜她們祖孫倆,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孟氏的主母率先表態,「而且怎麼也是陛下的元後,有些名聲咱們還是別擔的好。」

  這位主母的娘家跟紀氏是轉彎抹角的親戚,以前多少沾過些光,對紀皇后所以沒什麼敵意。

  當然讓她在不妨礙自身的情況下為紀皇后說兩句話可以,但讓她實質性的給皇后做點什麼她也是拒絕的。

  都是成婚生子女兒進宮伺候皇帝的人了,難不成還為那麼點關係拋頭顱灑熱血不成?

  「姐姐,莫忘記紀氏三代鳳主,這宮闈上下,他們什麼地方沒安插過人手?」洛氏主母微微蹙眉,提醒道,「不然庶人紀晟謀害了那麼久的皇家子嗣,也不至於大家懷疑歸懷疑,卻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還是瑞獸的事兒牽連出了真相……如今庶人紀晟畏罪自.盡,若是皇后還在,她尚年輕,太皇太后卻已垂老,你確定太皇太后可以一直節製得了皇后麼?」

  「到時候出了岔子,誰能給皇家交代?」

  歐陽氏的主母也是這麼想的:「紀氏若只是被問罪流放,皇后興許還能投鼠忌器,在慶慈宮裡安分守己。可這會兒雖然瞞著太皇太后,皇后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太皇太后,眼下不知情,對咱們還能有幾分虛與委蛇。」

  「等將來曉得了真相,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這會兒沒外人我就直說了:這祖孫倆,如今膝下一個親生骨肉都沒有。太皇太后可能還會心疼下三位長公主,但皇后能心疼誰?」

  

  「她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殷芄的母親去的早,今兒個為她進宮來的殷氏主母是她親伯母,見情況不對,連忙打圓場:「咱們也別在這裡爭了,太皇太后不是說了?讓咱們給陛下那邊帶話,這事兒還得陛下拿主意。」

  淳嘉其實也還沒想好。

  紀氏既然已經解決了,那麼紀凌紫肯定不可能繼續在後位上坐下去——問題是,這位元後,是直接暴斃呢還是先廢后暴斃呢還是暴斃了再廢呢還是?

  他當然不是捨不得,真捨不得也不會一點不帶猶豫的將人家娘家一鍋端了。

  主要是他還在琢磨著,哪一種方式,利潤更大?

  這問題淳嘉不好跟後宮商量,因為不管是袁太后還是雲風篁,都跟紀皇后有著恩怨,立場未必能夠客觀。

  他正思索著找哪個能幹又口風緊的臣子來討論呢,那邊紀皇后卻先有動靜了——她以皇后的身份給朝廷上了表書,請求當朝自辯,以證清白。

  淳嘉當然不會貿然答應她這樣的請求,畢竟紀氏雖然覆滅了,這主要是紀氏也沒料到皇家叔侄下手這麼狠這麼快,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要是淳嘉跟攝政王行事不夠周密,提前教他們有了防備,這麼個顯赫了三朝的家族哪裡那麼容易剷除?

  現在鄴國公等人都沒有了,紀氏餘孽但凡不是想做叛徒的,少不得向宮裡的紀氏祖孫或者外頭流落的少數子弟去靠攏。

  誰知道紀皇后敢這麼做,是不是捏了什麼必殺的底牌?

  但這段時間,很多臣子都在質疑皇后跟她姑姑一樣謀害皇嗣,皇后這時候提出自辯,作為一個開明寬容的皇帝,淳嘉也不好一口回絕。

  他遂讓雲風篁去延福宮瞧瞧,看皇后到底在搞什麼鬼?

  「娘娘這又是何必呢?」雲風篁奉命到了崇昌殿上,紀皇后著常服,釵環裝扮一如平常,神情雖然略顯憔悴,通身氣質卻十分平和,沒什麼歇斯底里窮途末路的意思。

  她心道頂級世家出來的就是沉得住氣,這會兒心裡不定怎麼個滴血法,瞧著竟仿佛沒怎麼受全家覆滅影響一樣。

  也難怪淳嘉不放心。

  雲風篁行禮之後被賜了座,就緩聲說道,「你這後位是肯定保不住的。」

  「本宮知道。」紀皇后平靜道,「本宮也沒指望繼續在這延福宮待下去。只不過,我紀氏三代匡扶社稷,雖然在公襄氏眼裡是狼子野心,如今這盛世清平,怎麼也是有著功勞的,你捫心自問,是不是這個道理?」

  紀氏起家就是輔佐神宗,神宗一朝大治,紀氏的確出力不小。

  都這時候了,雲風篁也沒必要為這麼點事睜著眼睛說瞎話,就點頭:「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紀氏也得到了該有的獎賞。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不是麼?當初,神宗先帝是希望紀氏繼續輔佐孝宗先帝,可孝宗一朝,紀氏卻將孝宗壓的喘不過氣來,甚至讓神宗唯一的嫡子還在壯年就鬱鬱而終……憑這一點,你們家就算到了地下,神宗也必然要跟你們算帳的。」

  皇后淡淡道:「紀氏是否對不起孝宗,左右人都下去了,且讓他們跟兩代先帝在地下討論罷。如今在位的是陛下,我紀氏對陛下也有著迎立之功——如今本宮也不求別的,就求一個堂堂正正,不行嗎?」

  雲風篁道:「當今乃是聖天子在位,你還想要什麼樣的堂堂正正?如果陛下不要堂堂正正,如今也不是妾身來同您說話了。」

  當天是聖天子在位,所以天子的行徑必須是堂而皇之,沒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

  這個是底線。

  不管皇后心裡多少委屈,多麼為紀氏抱屈,這條底線都不可逾越。

  「紀氏滿門都沒了,如今偌大家族,除卻散落在外的一二子弟,就剩了太皇太后、本宮以及暮紫三個女流之輩,苟延殘喘。」皇后說道,「陛下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本宮只不過不忿外人因母后皇太后,噢,是庶人紀氏之故,懷疑本宮也是那等容不下人的毒婦罷了。」

  雲風篁道:「娘娘,恕妾身直言:這些年來,雖然一直在宮闈里放養狸貓的都是庶人紀氏,娘娘是沒怎麼提過這方面事情的。可嫡親姑侄,您空口白牙的說跟您沒關係,只怕無法服眾。」

  「難道如今外頭不是空口白牙的污衊本宮?」紀皇后反問,「固然紀氏滿門橫遭屠戮,但陛下一日未曾廢棄本宮,本宮一日是皇后,那麼就由不得他們栽贓陷害!本宮按著規矩提出自辯,有什麼問題?」

  「是沒什麼問題,但陛下如今忙的很。」雲風篁道,「未必有暇操心這事兒。」

  紀皇后冷笑:「紀氏都覆滅了他還能忙什麼?噢,忙著跟攝政王鬥法?這才幾天啊叔侄倆就鬧掰了麼?」

  雲風篁沒接這話茬:「娘娘還有其他話麼?沒有的話妾身這就去回了陛下?至於準不準您自辯,卻得看陛下的意思。」

  「不管陛下是個什麼意思,都應該他親自來跟本宮說。」紀皇后瞥她一眼,淡淡說道,「夫妻一場,怎麼他連本宮最後一程都不送?總不至於是覺得冤殺了紀氏眾多老弱婦孺心懷愧疚,不敢來見本宮罷?」

  雲風篁笑了笑道:「娘娘這些日子一直病著真是糊塗了!紀氏滿門明明就是攝政王所為,陛下知道後也是深為震怒,不過是念在了骨肉親情以及攝政王一時衝動的份上才沒把他怎麼樣。陛下心裡還是很同情紀氏的,又有什麼不敢見娘娘的?倒是娘娘見了陛下,莫要忘記謝恩才是。」

  紀皇后只是冷笑。

  雲風篁見狀也就起身告退,回去太初宮,將經過告訴了淳嘉。

  淳嘉皺眉道:「都這時候了還折騰這些有意思麼?」

  「妾身看皇后的意思就是不想背負污名。」雲風篁說道,「畢竟現在她自己也知道下場好不了,怕是能爭取些什麼就爭取點兒什麼罷。」

  又說,「要是陛下無暇過去,那還是妾身去跟她說?」

  淳嘉沉吟片刻,卻道:「罷了,如她所言,到底夫妻一場,見上最後一面也無妨。」

  這話里的意思就是不會留紀皇后性命了。

  雲風篁在心裡嘆口氣,道:「妾身知道了,那太皇太后那邊……」

  「就說皇后感念庶人紀氏作的孽,決定出家為宗室祈福以贖罪。」淳嘉隨口道,「就說,嗯,行宮那邊的道觀,叫什麼來著?」

  雲風篁提醒道:「善淵觀?」

  「對,就是善淵觀。」皇帝道,「告訴太皇太后,如果她想念皇后,等明年避暑的時候也就能見了。」

  挨到明年紀氏滿門覆滅的風頭也過去了,太皇太后如果吃不消噩耗一命嗚呼的話,影響也就沒那麼大了。

  「妾身回頭就去安排。」雲風篁頷首,打量了下他案頭奏章的堆積程度,「陛下沒其他吩咐,妾身先行告退。」

  賢妃走後,淳嘉又批閱了會兒奏章,將急需處置的政務都料理了,這才讓人備輦,前往崇昌殿。

  這地方他從大婚起就來的不多,因為大婚次日起,宮裡就陸續進了好些妃嬪。

  宮嬪們也還罷了,宮妃們個個都有著來頭,侍寢的次數根本由不得皇帝做主,就被心照不宣的按著家世排列上了。

  如袁楝娘之類還會想方設法的搶機會,紀皇后自來高高在上,傲氣的很,皇帝不來她從來不說什麼,一副愛來不來的樣子……淳嘉膈應她這樣的態度,來的就更少了。

  親政之後,更是鮮少踏足。

  此刻走進去,一草一木似曾相識,卻又格外的陌生。

  同樣似熟悉似陌生的還有在殿上等待的紀凌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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