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2024-08-09 23:47:14
作者: 繁朵
鄭氏兄弟在攝政王進來後就噤若寒蟬,這會兒被皇帝一看,越發的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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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淳嘉剛剛一番發作,又跟攝政王不歡而散,也沒了興致繼續,揮了揮手,讓雁引:「著皇城司送入詔獄,召三司議其罪,傳朕的話,攝政王乃朕之長輩,又與孝宗先帝情分深厚,朕不忍苛責,但這二人助紂為虐,其心可誅!務必從重處置!」
雁引低眉順眼的應了,轉過頭來對著鄭氏兄弟卻十分客氣:「兩位將軍請!」
鄭氏兄弟在御前近侍面前不敢托大,唯唯諾諾的出去……等雁引領他們出去交給了皇城司,回來殿中,就見淳嘉坐在御案前,捏著眉心,似乎有些疲乏。
他上前小聲稟告了人已經被皇城司帶走,沉吟了下,又道:「外頭的小子們說,剛剛宣妃娘娘來過,說是奉了慈母皇太后之命來的。只是見您正發作,沒敢多待,走了。」
皇帝這兩日也夠累的,如今基本上塵埃落定,也該去後宮鬆快會兒了。
淳嘉淡淡的「嗯」了聲,道:「備輦。」
雁引連忙安排下去,只是淳嘉卻沒打算去煙蘭宮,而是吩咐,「去賢妃那兒。」
賢妃這會兒正抱著大皇子低聲訓斥左右:「宣妃或者慈母皇太后還能進浣花殿來親眼看著大皇子哭不成?你們要拿這個做藉口,直接跟外頭說就是了,何必掐他?小孩子肌膚嫩,瞧瞧這都青了一塊了!這好歹也是皇子,本宮都沒說苛刻他,是你們能作踐的?」
清人跪下來請罪:「是婢子糊塗。」
「你是糊塗。」雲風篁冷著臉,說道,「本宮知道你的意思,就是本宮才是最重要的,皇子皇女都要靠後。這個是對的,畢竟你們是本宮的人!但你偷偷掐他也還罷了,怎麼能當著照顧他的人這麼做?遑論還留下痕跡!」
「須知道上行下效,本來大皇子既非本宮親生,又不是本宮名下,外頭就沒幾個人相信本宮會真心實意對他好……如今他又這么小還不懂事,伺候他的人見了你們的行徑,豈能不覺得本宮也不拿他當回事,此後越發的怠慢?」
「到時候本宮辛辛苦苦保下這麼個皇嗣,卻跟本宮一點都不親,這是好事嗎?」
見清人額頭冷汗直冒,嘆口氣,「罷了,這一次本宮給你們遮掩過去,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明白麼?」
就轉頭看一眼清都,「今兒個見著你們掐大皇子的人,都處置了,就說他們意圖謀害皇嗣。」
才處置了此事,外頭就有宮人來稟告,說是淳嘉來了。
「怎麼人都在後頭?」淳嘉進門後便抬手免了雲風篁的禮,隨口問。
「這兩日才從行宮回來,不免有許多瑣碎事情。」雲風篁臉色不怎麼好,道,「結果妾身稍微一個疏忽,就叫大皇子受委屈了,剛剛正發落那起子賤婢呢。」
淳嘉皺眉:「受委屈了?老大受什麼委屈了?」
雲風篁哼道:「身上被掐了一塊,問起來誰都說沒做,也說不清楚是誰幹的——但好好的皇子,難不成會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痕跡麼?妾身也懶得跟他們囉嗦,索性都處置掉!」
「那些都是你精挑細選的人,都處置了一時半會的補得上麼?」淳嘉端起茶水呷了口,「稍作懲治就是了,反正也只是掐了下。許是老大哭鬧不休,乳母什麼的一時情急,也不是故意的。」
他這話倒是真心的,沒什麼試探的用意。只是想著雲風篁並非大皇子親娘,約莫是怕人說她對大皇子不夠上心,下手才格外的狠辣。
在皇帝看來又不是什麼大事,全部處置掉有點太過大動干戈了,沒必要。
「話不能這麼說呀陛下。」雲風篁一皺眉,擔心他給自己塞人,連忙道,「妾身雖然自己子嗣緣分薄,可宮裡宮嬪都是年少,正是為陛下開枝散葉的時候。這些個伺候皇嗣的人,那是一早開始搜集徹查,從來沒停過的。這一批處置了,現成就有人可以上來。」
「其實妾身也知道這是件小事,以陛下的寬容仁厚,不會太過計較。」
「可陛下請想:有些人就是賤骨頭,這會兒咱們高抬貴手了,回頭他們不定越發的懈怠。到時候不定會把皇子怎麼樣呢!」
「所以怎麼能不給他們長長記性?讓他們曉得就算大皇子如今還小,連告狀都不會,卻也不是他們這些奴才東西可以隨意欺凌的!」
淳嘉聞言心頭一動,覺得賢妃這話裡有話,揮手讓左右退下,道:「愛妃,今兒個廟堂上的事情,你想必也知道了?」
「剛才妾身聽說之後,還跟宣妃瑞妃她們一起去過前頭呢。」雲風篁嘆口氣,「只是見陛下忙著沒敢打擾。說起來妾身也是後怕,真沒想到母后皇太后會是那樣的人!萬幸陛下明察秋毫,不然孝宗先帝九泉之下,怕都難以安寧啊!」
「這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孝宗先帝在位時勤政愛民,上天不忍使之絕嗣真相為人掩蓋,故而瑞獸示警,引出這番事情。」淳嘉柔聲說道,「只是攝政王叔與先帝手足情深,之前在朝堂上一聲不吭,朕還以為是悲憤太過的緣故,誰知道他適才散朝出宮,就直奔禁軍大營,假傳朕命……」
雲風篁一驚,忙道:「那禁軍中人可曾相信?」
淳嘉淡聲說道:「鄭氏兄弟正在營中,鄭鳳棽為朕伴讀,與朕一起長大,卻是一眼看出破綻的。但庶人鄭氏亦是受了紀氏暗算,那是他們兄弟的姊妹,兄弟倆也是糊塗,竟然將錯就錯的發兵,與攝政王一起屠了紀氏滿門……唉,愛妃你說這叫朕怎麼跟太皇太后還有母后皇太后交代?」
怎麼交代?
人都殺了還能怎麼交代?
如今紀氏大勢已去,太皇太后跟母后皇太后自身難保,還能跟你怎麼要交代不成?
雲風篁不動聲色的調整了下坐姿,掩蓋自己聽到紀氏被屠戮滿門時的震驚,沉吟道:「陛下,母后皇太后做下這等惡事,妾身說句公道話,憑什麼下場那都是咎由自取。至於太皇太后倒是個可憐人,親生兒子叫人這麼算計了,算計他的還是她親自挑的兒媳婦,又是嫡親侄女,妾身以為暫時先別將這消息告訴太皇太后了。」
「畢竟太皇太后這會兒雖然肯定也在怨恨紀氏還有母后皇太后,到底骨肉至親,知道紀氏滿門沒了,哪能不心疼?」
「她老人家年紀大了,禁不住的。」
「還是等過些日子緩緩再說罷。」
「就先請她在慶慈宮裡靜養。」
紀氏滿門剛剛涼涼,就淳嘉這溫溫和和之間滅人滿門還栽贓攝政王自作主張假傳聖命、自己從頭到尾不沾半點兒血腥的做派,母后皇太后估計也活不長了。
所以紀氏唯一剩下的太皇太后,怎麼也得再活個一年半載的,好撇清關係,顯得淳嘉沒有容不下紀氏也沒有不孝嗣父一脈長輩的意思才成。
「愛妃所言極是。」淳嘉唏噓道,「王叔是朕之長輩,他今日雖然衝動之下犯下大錯,朕卻不忍處置……但鄭氏兄弟罪無可恕,朕的意思是賜死他們以儆效尤。但鄭鳳森也還罷了,鄭鳳森卻是雲安的准駙馬,而且婚期將近,你說這事兒朕要怎麼同雲安說?」
雲風篁算是明白這皇帝為什麼前腳打發了攝政王以及鄭氏兄弟,後腳就跑自己這兒來了。
「陛下日理萬機,這事兒不如妾身來幫您分憂罷。」她微微垂眸,輕聲說道,「妾身平素常與長公主來往,妾身說的話,長公主一定聽的進去的。」
淳嘉就笑了起來:「勞煩愛妃了。」
這天畢竟紀氏被屠戮滿門,陸續接到消息的朝野都十分震驚,淳嘉忙的很,坐了會兒也就離開。
他一走,雲風篁就吩咐宮人去喊了宣妃瑞妃過來,將紀氏被覆滅的事兒告訴了她們,旋即道:「陛下的意思,是太皇太后年紀大了,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傳到她老人家的耳朵里的好。慶慈宮那邊,想必已經得了陛下的叮囑。但陛下的主要精力,畢竟是在前朝的。這六宮,如今皇后臥病,馬上還要給鄴國公他們戴孝,不好視事,總歸還是咱們仨操心,卻得將這事兒辦好了,不要給陛下添麻煩。」
宣妃瑞妃雙雙臉色蒼白,她們雖然心機城府不如雲風篁,卻哪裡聽不出來,屠紀氏滿門其實是淳嘉授意,至少也是默許的?
不然禁軍何等重要,怎麼可能讓攝政王假傳聖命的那麼輕鬆?
換句話說,如果禁軍真的這麼容易為攝政王所用的話,如今坐在帝位上的,也不是淳嘉了。
她們印象里的天子一貫溫和寬容,偶爾發作也很快收斂,如果不是偏愛雲風篁的緣故,那真的非常符合她們心目中對於良人的想像了。
所以宣妃瑞妃對淳嘉雖然也有些敬畏,但還是保持了幾分年少女子的爛漫情懷的。
卻在此刻被兜頭澆了桶冷水似的清醒過來,意識到她們伺候的,乃是當今天子。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紀氏滿門連帶他們的門客黨羽下仆雖然加起來連一萬都沒有,但一個當權三朝、出過三代鳳主、一度權傾朝野壓得上上下下喘不過氣來的顯赫世家,就這麼轉眼之間灰飛煙滅,甚至除卻少數在外地的子弟,連嬰孩女眷都沒有一個逃出生天的,這樣慘烈的下場,說是會引起天下震動也不為過了。
「……妾身謹遵娘娘吩咐。」二妃有些魂不守舍的聽著賢妃的訓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蒼白著小臉應下,「妾身一定好好盯著宮裡人,不許她們胡亂說話。」
宣妃又問,「延福宮那邊,要盯著點麼?」
「請皇后娘娘在延福宮中靜養,別隨意出門免得加重病情。」雲風篁瞥了她一眼,毫不意外的從她眼裡看到了隱秘的竊喜與野心,淡淡說道,「陛下如今諸事纏身,這麼點兒小事,且等陛下騰出手來,再去請示罷。」
打發了二妃,雲風篁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讓人去請雲安長公主。